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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沙漫漫映酒旗,或是有客乘风来

《念奴娇之大明长歌》 吴垓/著, 本章共9305字, 更新于: 2015-03-09 23:27

刚入八月,漠北的天气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刚刚还晴空万里,瞬间又是狂风四起!一时间黄沙漫天,落日也变得昏黄不清,还没到傍晚天就已经开始变暗!

不远处一行人自北向南而来,狂风中他们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可能是走的太远,他们所骑的马儿已经跑不动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疲态尽显。一旁被风干的动物尸骨被大风从黄沙中席卷出来,散落一地!这一切告诉他们,死亡离这里并不遥远。

风越来越大,天也逐渐暗了下来,他们前进的步伐却愈加的缓慢,必须停下来找个歇脚的地方了!可是这茫茫黄沙之地,哪里能有供他们落脚的地方呢?

漠北酒家--也是这荒漠之中唯一一家客栈,此时已经张起了灯。从远处看只是点点星火,不注意看很难发现!但是就是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在这样的荒漠之地却是如此的耀眼。尤其是在这样的晚上,远远望去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黑夜的精灵。

风依旧在吹,客栈外面挂着的灯笼刚点亮就又被吹灭!每一个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都注定不平凡!

客栈不大,从外面看上去,已经有些破败。显然这些都是由于常年的风吹日晒,以及风沙的侵袭所造成的。尤其是在这片荒漠之地上,荒凉之意尽显。

走近可以看到,客栈的四周是乱石堆砌成的围墙,光秃秃一片,不是那么的讨人喜欢。几根木头上盖着一些荒草搭成的门头,也是在风中摇摇欲坠,让人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在大门的右边是间马厩,由于风太大,上面的茅草早已被吹的散落一地,仅剩下光秃秃的棚架子也是吱呀作响。棚里,几匹瘦马此时也被大风惊的站起身来,瑟瑟发抖!

门的另一边竖着一根酒旗,旗子已近破烂,上面的字也已经看得不太清楚了,只是隐约还能看到漠北酒家的字样。此时在风中哗啦作响,仿佛在回忆过往这里的辉煌。道是:“黄沙漫漫映酒旗,道是有客乘风来”。

狂风依旧,此时外面一片模糊。残阳的余晖已经彻底被风沙掩盖,天和地连成了一片。狂风卷积着沙粒敲打着门窗,啪啪的响个不停,好像它们也是着急来此的客人。

风越来越大,能听到外面的酒旗声越发的响亮。

这样糟糕的天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去。一晚?一天?或者是更久!只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日子好像从来都不是按天计算。

一阵风吹来黄沙漫天,也吹走了一段旧日子!

客栈虽说不大,推开门才发现里面还算敞亮;几张客桌整齐的摆放着,而且都很干净,说明来这里的人一定不少。只是此时好像还没有客人来,冷冷清清的!掌柜的和小二都站在柜台前发着呆,听着外面大风呼啸,昏昏欲睡!

可能是因为每年总会有一段时间会是这样的天气,他们也知道在这样的天气里,是很少有客人经过这里的,所以也就没有对今天的营收抱太大希望。

浑噩中,只希望这样的日子早一点过去!

掌柜手里的算盘拨了又停,愁容早已写在了眉头,或许此刻他的脑海里早已盘算过这一天损失了多少银子!小二早已在一旁接连打着哈欠,可能他也觉得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是老板没有发话,他自然不敢先休息,只能强忍着倦意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窗外的风,仍旧在吹。门窗吱呀作响依旧,催人入睡!

炭火上的水不知何时已经烧开,冒着慵懒的热气,被从门缝中溜进来的风吹的四散开来。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风沙夜里定格了!

‘啪!啪!’,炉灶上的柴火发出了不规则的声响,提醒着人们这夜还在继续!水,咕嘟咕嘟的叫着,却没人理会!

“咣当!”一声巨响,门不知道是被风吹开的,还是被踹开了!就感觉一阵风夹杂沙粒一拥而入,然后就看到一群人蜂拥了进来!

“哎呀!总算有个歇脚的地方!小二!快把酒菜拿上来,越快越好!”刚进门,就看到其中一个少了一只眼睛的虬髯大汉一边拍着身上的尘沙一边大声的喊道。此人声若洪钟,说的是一口纯粹的官话!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坏掉的那只眼睛的影响,他的另一只眼睛的眼角总是不时的抽搐着,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就连他身上的那把明晃晃的大刀,此刻也显得那么的刺眼!

这一行人有七八个,个个都是肌肉虬结,身材高大的大汉。除了其中一个男人衣着锦衣外,其余的几个人着装都统一的灰色,而且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把和那独眼男人身后一样的大刀,都赫然展现在掌柜的眼前。

掌柜的凭经验,猜出了眼前这几位一定是官府里的人,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又推了推身旁傻愣着站着的小二,示意他赶紧去招呼客人。

直到这时小二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招待,端茶上水!可能是忘记了水一直在煮,匆忙拿起水壶时才感觉到水壶是那么的烫,随手就扔了出去。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忽然突然从他面前闪过,稳稳的接住了快要掉在地上的水壶。“小心点,这水我们可是等着喝呢!”说完,就稳稳的把水壶放在了桌子上。

再看,说话的正是那个锦衣男子,只见他拍了拍还没缓过神的小二,然后笑着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对于刚才的一幕,店里的人都看傻了。当然了,这里指的只是掌柜的和小二。

小二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说在这里那么久,什么人也都有见过,但是今天这一位他感觉一定不一般!

看着愣神的小二,掌柜的马上呵斥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怠慢了客人,小心你的脑袋!”说完,又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那明晃晃的大刀!

看着来势汹汹的客人,掌柜的哈着腰走了过来,说道:“不知几位客官打哪里来?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还要赶路,实在是太危险,今晚是不是就在小店住下了?”一边说,一边忙着给客人们斟茶。

独眼男人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掌柜的,很是不悦的说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不然,脑袋掉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边说还边擦拭着他手里的大刀,或许他觉得手里的这个大家伙远比说话管用的多。

“客官息怒,息怒!小的不问,不问便是!”掌柜的显然不想自讨苦吃,只能灰溜溜的走开了!

看到掌柜的有些害怕,坐在独眼男子身旁的锦衣男子,把掌柜的喊住了:“掌柜的莫要惊慌,我兄弟就是个急脾气,还请掌柜见谅!”显然,这个男人要比那个独眼男子文雅的多。“劳烦掌柜的了!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在这荒漠中迷了路,才冒昧来此。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见这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广额阔面,浓密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普通人看一眼就无法轻易拒绝他的请求。

掌柜的一脸惊慌的看了看这个说话的男人,顿了顿回答道:“回禀这位大人,这个地方叫做“西漠谷地”!我们这家客栈,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外面天气太过槽糕,我劝你们还是等风停了再走吧!如若真的想趁夜色赶路,几位客官出了小店沿着隆起的沙堆一路向东,只要看到一个叫芙蓉镇的地方,就说明你们已经走出了这片荒漠。”一脸的笑容,点着头、哈着腰,作为掌柜的他显然比谁都懂怎样让人高兴。

“恩,那谢谢掌柜的!只是我有个疑问?”中年男人道。

“客官请讲?”掌柜的恭敬的回答道。

中年男人笑着问道:“为什么你们的客栈会开在这荒漠之中?难道你不担心没有生意吗?”

听完,掌柜的也是大笑了一声,说道:“担心?列位不就是客人吗?而且大人有所不知,虽然这里处于荒漠之中,但是这里经常有戍边的士兵和成群的商队经过。当然,还有一些浪迹天涯的剑客也会再次小憩。你看,我们店里的东西也是那些商队帮着运到这里的。”掌柜的指着店里的东西说道。

“只不过,这两年由于战事颇多,边关不**全,所以就连经商的队伍都少了。哎!说不定哪天几位再经过这里的时候,客栈恐怕就不在了。”说完,就有些失落的走开了!显然,对于他来说,这其中的无可奈何别人是不能懂的!

看着身影有些落寞的掌柜的,中年男人也没有再问,沉默的想着什么!

“大哥,吃完饭我们要马上走,不然......!”一旁的独眼男欲言又止。

中年男人隔着窗子望了望,说道:“这样的天气恐怕一时半会好不了,而且掌柜的刚才已经说了方圆几十里这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都已经匆匆赶了一天的路了,人困马乏,如果再着急赶路加上这样的天气,恐怕我们走不出这里。还是歇一晚再走!”

“可是大哥,我们毕竟没有没有查到将军让我们找的人!如果再把这一件事情耽误了,我怕回去将军会责备的!”独眼有些着急的说道。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责备?恐怕将军自己心里也没有对我们此行抱什么信心吧?不然怎么就让我带你们几个人过来!你我都知道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了,虽然将军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是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即便是人还活着我们也难寻踪迹了!再说了,这么恶劣的天气,就是将军在也断不会让大家去冒着生命危险去赶路的!难道你忘记了倒在这里的弟兄了吗?他们的家人恐怕这时候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呢!”说到这里中年男子也是略显失落,仿佛那些人就在眼前。

独眼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可是!”

这时,一旁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看了看独眼,不满的说道:“老二,不要再说了!大哥的话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吗?你难道真的想看到我们兄弟全都曝尸在荒漠之中吗?”

独眼马上反驳道:“胡说什么!我只是怕耽误我们的重要任务!所以才有些着急的。”

“好啦!你们都不要再说了!就按我说的做!”说吧,中年男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时间,客栈里只有倒酒的声音!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是风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门窗的吱呀声,比刚才更加响了!让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诡秘,客栈里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心事重重的。

小二终于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了神,拖着腮一脸迷茫的看着客栈里每个人。

正在这时,一声马的嘶鸣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然后又是一阵风夹杂着沙粒,再一次带着一个人一起拥进了屋里,只是这次好像更猛烈了一些。

“什么人!”独眼警觉的站起身来!可能是出于习惯,他对每个陌生人都是充满着警惕,甚至可以说是敌意。好像他要让所有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害怕!

此时,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看上去,年纪不大,从他走路的姿势和身材,能看出这个人也就十七八的年岁!不知道是不是长衫太过宽大,显得这个人身材很是消瘦。而大大的斗笠也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只是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双眼睛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不知道一个人要经历过些什么,才会有如此令人胆寒的目光!这让一直注视着他的独眼,也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但是,只是一瞬间的惊诧,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在这样的天气里出现,总会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更何况他身后的那把长剑,那把长的有些离谱的剑,总是能吸引周围的目光!

年轻人好像没注意到屋里的人,进来就喊道:“来两壶酒,一斤牛肉,越快越好!”说着,找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了下来!

“是!是!客官稍等!”看到又来了个客人,小二高兴的应答到。

“我们的酒菜为什么还没有上来,是不是找死啊!”独眼男子好似故意提高了自己的嗓门,朝小二喊道。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人的身上,不住的打量着。

“客官息怒,酒菜马上就上来、马上就来!”小二怯懦的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从斗笠男子进来的那一刻,独眼就表现的那么不忿。可能是刚才大哥的话让他有些不爽,再加上又喝了点酒,看上去更加的亢奋。

他看了看一旁在独自喝茶的大哥,随即起身,缓步走到了斗笠男子的桌前。正欲坐下,却被伸出的手拦住了。

“这里这么大,还请这位客官去别处做吧!”说话的时候斗笠男子并没有去看身旁的独眼。

“那我偏要坐在这里呢?!”独眼显然是有备而来,瞪着那唯一的一只眼睛说道!边说,只见他双手用力想要把拦在身前的手推开。可是尽管已经拼劲全力,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出来,却都没能让拦在他面前的那只手哪怕挪动一丝。眼看着怎么都推不动,着实让独眼有些恼怒。腾出一只手就要拔刀,但还没等手摸到刀柄,人已经被推到一丈开外。

可能是他低估了这一推的力量,虽然他努力的避开了身后的桌子!但是,还是一个摔倒在地上!这也彻底的激怒了他以及身旁的几个家伙。都不约而同的抄起了身边的家伙!

“都坐下!”一旁的大哥显然对自己兄弟的表现很是不满,扫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然后只见他站起身,向那年轻人施了个礼,满怀歉意的说道:“家弟素来脾气古怪,叨扰了这位小兄弟,还请见谅!”他说话好像永远都是那么的客气,让人不忍心拒绝他的歉意。

斗笠男子并没有说话,依旧安静的坐着。看上去他也不想与这些人纠缠。

另一边,被打倒在地的独眼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全然不顾大哥的劝阻,愤怒的抓起身旁的大刀站了起来,直奔斗笠男子砍来。

一旁的大哥一看情况不对,想制止却已经来不及。

而此时,斗笠男子好像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只是身子往前一倾,然后就在一瞬间快速的从背后抽出长剑,刀还没落下,剑却已经指向了独眼的喉咙。

此刻,只要他的手一用力,对面的人必死无疑!

“手下留情!”中年男人依旧保持着固有的镇定!“还请小兄弟手下留情,我带家弟先向小兄弟道个歉。”说着,他便朝年轻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老二,还不向人家道歉!”中年男人瞪了一眼心有不甘的独眼。此时,他早已经看出独眼不是这个这个年轻人的对手。一刹那间,在背部受敌的情况下,剑能那么准那么快的刺出去。是需要拥有多么娴熟的剑法和强大内心的人才能做到。这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好奇和钦佩!

而此刻的独眼被人用剑指着,正是满心的愤怒,怎么可能会道歉。只见他忽然伸手抓住指向自己的剑,想用力把斗笠男子往后推。可尽管鲜血直流,斗笠男子依旧纹丝不动。这下可让站在一旁的每个人都看呆了,就连独眼自己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他自认力气是相当大的,怎么连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小子都推不动。

他再一次用力尝试去推开这把剑,但仍旧纹丝不动!

正当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时,斗笠男子忽然快速把剑一抽,飞身就是两脚,直接把独眼踹倒在门前。随之而去的还有那把剑,也直奔独眼而去。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独眼的前面。而那把剑也被他用手指夹在了手里!

对,是夹在手里!

“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收好你的剑吧!”说着,那个中年男人轻轻一推,把手里的剑还给了斗笠男子。

一个身手奇快!一个剑法奇快!

这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呆了。一旁的小二已经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得愣在了原地,手捧着酒菜不敢向前一步。

斗笠男子在心里也暗暗钦佩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手,如此快的身手,快的让他在一瞬间都没有看清是谁。而且,从他用双手夹住剑时的力道来看,这个人的内力也可算是江湖上少有的。但是,看上去此人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这让他觉得也没有再继续计较下去的理由。

“小二呢!还不快上酒菜!”斗笠男接过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对一旁的小二喊道。虽然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毕竟是年轻,还是让一旁的人看出了他的紧张。虽然只是一瞬间,一瞬间心里的波动,还是被他表现出来了!

这一刻,他好像感觉到一旁的人都在嘲笑他一样。嘲笑他太年轻,嘲笑他害怕了!是!他是有些害怕了!但是冷静下来一想,想笑就让他们笑吧,能又怎样呢?不禁也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拿起一旁的酒壶大口的喝了起来。

虽然从剑下逃过一劫,但是独眼还是被刚才那两脚踹的吐出了鲜血。一旁的中年男人看着独眼,想着刚才要是晚一点,恐怕他已经命丧于此了,现在思来都心有余悸。

对于已经闯荡江湖几十年的他来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却有如此好的功夫的。即便是这个年纪时的自己,也不及他这般淡定从容!

他,是第一个!不对!或许当年的司马南年轻的时候会比他厉害!可惜,这位江湖前辈已经消失于江湖十年有余!

十年,足以让那些按耐不住性子的年轻后辈功成名就!也足以让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在江湖中逐渐崭露头角!又是十年,也把自己推向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像自己真的老了一样。但是一切却好像又不是这样,毕竟自己才刚过不惑之年,拳脚功夫还能自如挥洒,应付几个小伙也不在话下。“或许是心态变了吧?”他又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把人抬上楼吧!”他若有所思的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还是一如开始的镇定,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也许,只有这份淡定从容,才是岁月和经历赐予这个男人最宝贵的东西!

独眼被抬上楼去之后,中年男人缓步走到了那年轻人的桌前。“不知在下可否与小兄弟一同坐一坐,喝上两杯怎么样?”

看到年轻人没有反对,中年男人又对一旁的小二说道:“再来两壶好酒和二斤牛肉,我要陪这位小兄弟喝两杯。”

“我看小兄弟年纪不大,可是身手却相当了得。不知师从何人?”中年男人饶有兴趣的问道。

年轻人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位大哥说笑了!什么身手了得,恐怕是误会了吧!江湖险恶,这些只不过是一些防身的小伎俩罢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现在只想安心的喝杯酒,然后美美的睡一觉。一路风尘,我也有些乏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过,你要是让我为刚才误伤你兄弟的事情道歉的话,我想你可能想错了!”年轻人看上去好像不太喜欢和人聊天,起码眼前这个人他不太喜欢!

对于这个年轻人表现出的不耐烦,中年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是笑着说道:“小兄弟不要误会!在下马永,兄弟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马大哥。今日咱们有缘在这里认识,我很欣赏你的身手,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对于中年男人的话,年轻人不屑的说道:“朋友?我可担当不起!再说了,我也没有朋友,也不想交什么朋友!”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有抬,这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酒肉,我要休息了!”说完就拂袖而去,只留下马永一行人尴尬的坐在那里!

看着走上楼的年轻人,坐在马永身后的兄弟早已安奈不住内心的不悦,大声的朝楼上喊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大哥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说完,提刀就朝那年轻人扑去!

由于事发突然,一旁的马永已经来不及去劝阻,只能眼看着那刀朝那年轻人的左肩砍去!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那年轻人难逃此劫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两人之间,与此同时抓住了那只拿刀的手。

而斗笠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直走进了客房!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让他们惊讶的不仅仅是这人鬼魅的身手,而是这个人竟然是刚才还和他们说话的掌柜的--一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生意人!

“客官手下留情!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都是小店的客人,还希望都能遵守小店的规矩!”掌柜的还是一如刚才笑着说道。

“你!?什么规矩!快给大爷我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砍了!”说着那人就想挣脱被握住的那只手,但是即便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气急败坏之下,竟然用左手里的刀鞘朝掌柜的砸去,但是却也被人家握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个老东西,你,你给我放手,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那人大吼道。

此时,楼下的客人除了马永之外,其他的人都站了起来,全都是怒气冲冲的看着楼上。

“你只要答应老朽不要再生事端,我自然会放了你!”掌柜的依旧是一脸的笑容,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还以为他在招呼客人。

那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极力的想挣脱被攥住的手,可是此刻看上去所有的努力都于事无补。只见他满脸通红,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愤怒逐渐变的痛苦不堪,身体也变得扭曲!“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啊!”他顾不得疼痛,朝楼下大声喊道!

此时,楼下的人却被站起身的马永给拦住了!只见他身子一闪就来到了掌柜的面前,轻功之好让一旁的小兄弟们都禁不住的点头称赞。

“小兄弟不懂事,还请掌柜的看在在下的面子上饶了他吧!”说话间,只见他的手已经擒住掌柜的的手腕。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一用力把自己的兄弟推到了一边。

再看那掌柜虽然看上去手腕已经被人扼住,但是他依旧一脸的微笑。他不慌不忙的用左手抓住了马永的右手,瞬间两个人较上了劲。

掌柜虽说看上去年龄已有五十有余,但是确实精神抖擞,一双眼睛像鹰眼一样让人看上去不免一颤。两个人暗暗拼了片刻,忽然马永一用力抽出了被擒住的手,与此同时掌柜的被擒住的右手也一同抽了出来。

只见马永恭敬的说道:“马某有眼不识泰山,兄弟们若有得罪之处还行老掌柜的见谅!”“还不快向掌柜的道歉!”他又转身对身后的小兄弟说道。

“大哥!我!他!”显然,他并不甘心就这样去求饶,但是看着一脸严肃的大哥,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很是不服的说道:“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冒犯了掌柜的,还请掌柜的原谅在下刚才的鲁莽行径!”

掌柜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原谅了他!

“还不滚下去!”马永又朝身后的兄弟说了一句!

掌柜的依旧是满脸笑容的说道:“客官内功不俗,如此年纪有如此修为也实属不易。看来这几十年江湖上又涌现出不少武林高手,真的是老了啊!”

“老前辈过奖了!掌柜的手下留情在下怎能不知!只是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还请赐教?”

老掌柜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老头子只是一介乡野,为了防身学了点皮毛功夫,客官抬举老夫了!”

看到掌柜无意显露身份,马永并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恭敬的说道:“前辈既然不愿多说,在下也不便多问!那在下,就先下楼了!”说完,就下了楼!

楼下的小兄弟并没有看懂刚才发生的一切,刚才被掌柜擒住的那个家伙很不服气的说道:“大哥为什么不给那老头一点颜色看看,看他还敢如此嚣张!”

马永抬头朝楼上看了看,此时掌柜的已经不在那里了。“你险些酿成大祸,还敢在此放肆!”

对于大哥的话,那家伙显然不明白,埋怨道:“大哥也太抬举那老头了吧!不就是个开客栈的吗?难道还是为绝顶高手?”说完,他自己都禁不住笑了,好像这句话本来就是句笑话!

“对!此人功夫深不可测,如若真动起手来,我等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马永平静的说道,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样。

这话一出,一旁的人顿时被惊住了,相互看了看,不免也是心有余悸。因为他们明白自己的大哥一向谨慎,从来不会一句没有把握的话,也不会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情!而刚才他既然说出这一番话,定是摸透了那老头的底!想到这里,刚才还心有不服的家伙不免抬头向楼上看了看,好像他担心自己刚才的话会被别人听见!

“大哥,既然在这里我们动不了那小子,那我们就等那小子离开客栈的时候动手。只要他一离开客栈,就让他瞧瞧我们的厉害!”一旁不知道谁又说了一句,显然他们都咽不下刚才独眼所受的气!

马永摆了摆手,然后笑着说道:“何必如此动怒,我倒是挺喜欢这小子的!再说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错。而且,我看他和你们年轻的时候都差不多!一样的目中无人,一样的自恃清高!”此话一出,一旁的几个人先是一愣,但也觉得很要道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禁尴尬的笑了出来。

“只不过,那时的你们几个功夫却远不及现在的他!”中年人又补充道!

此时,倒是那是让刚才说话的男子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羞愧,让他只能气恼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说实话,这个人我倒是一点也不讨厌,反而有点喜欢。快言快语,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年轻人就应该这样,你们一个个那时候不也是一样嘛。再说了,凭这个小子的身手,真打起来的话,你们可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还是赶紧上楼休息,明天我们重要的事情要办!”说完,喝了杯酒就起身上楼了!

身后的几个兄弟相互看了看,无言以对!

直到看着客人们一个个都上楼休息去了,躲在一旁半天没敢出声的小二此时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好像躲过一劫的,不只是独眼一个!

外面依旧大风呼呼,他只希望不要再生其他的事端了!

大风在吹了一夜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外面的沙堆,又高了一些。躺在上面的每粒沙子都像此时的天空一样,像刚被清洗过,没有一点杂质。

一只说不上名字的小动物小心的从沙堆中探出了脑袋,四处张望,好像它也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沙粒上的时候,客栈里的人早已离开。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马蹄印在一望无际的荒漠里,让人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炊烟已起,远远的就能看清楚,婀娜的摇晃着身子,像是在挥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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