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迷人墙

落水过程中，木头碎屑飞溅，风洛身上多处受伤。但他肉体强悍，才没有像大部分落水者那样喷着鲜血。

有几个人随波逐流，气息全无，显然已死去。刚往下沉，就有狂暴鲸冲过来，一口吞食。

得到战斗成果后，狂暴鲸不再主动攻击船只，在血腥味的吸引下，悉数围过来抢食。各艘船停止攻击，扔下绳索救人。但很明显，救的不如吃的快。

木大师主动招惹仇恨，攻击狂暴鲸，显得十分突兀。部分狂暴鲸被吸引走，救援工作得以顺利开展。

主动呼救的，得到救援快，但也容易吸引攻击。如果救的动作慢一点，立刻有狂暴鲸张嘴扑上去。在水中，哪怕是脉动阶段的人，也难以抵挡晶兽的群攻。

风洛遵从木大师的吩咐，贴在木板上，装死装得很像。晶兽普遍喜欢新鲜的食物，优先吃活得，狂暴鲸也不例外。所以风洛被晾到一边，没人理会，也没晶兽理会。

“那边有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先拉上来。”船上有人注意到风洛，能够抱住木板，八成还活着。

绳索抛过来，第一下没套住。拉回去重新扔，总算套住木板。风洛不敢放松，尽力屏住呼吸，死活就在关键时刻。

运气并不在他这边。绳索刚拉动，就有狂暴鲸注意到。活的食物已经不多，死的也被争夺，风洛成为猎食的目标。

扑过来的狂暴鲸有两丈长，在鲸群里算小的。在风洛面前，却是庞然大物。张开的大口，可以吞掉风洛半个身体。

船上拉的人看到狂暴鲸的动作，吓得松开手，他可不想被扯下水。风洛忍不住骂了句粗口，已经来不及骂第二句。

风洛在木板上用力一蹬，往旁边飞去。木板直直地朝狂暴鲸飞去，落入口中。

狂暴鲸巨口合拢，木板被咬得粉碎，木屑飞溅。但吃木头显然滋味不好，狂暴鲸被激怒，舍弃其他目标，直直地朝风洛冲来。

风洛在空中调整姿势，扭曲了一下，险险躲过狂暴鲸奋力一咬。手中的匕首探出，在即将落到狂暴鲸脑袋的时候，狠狠地扎进去！

狂暴鲸外皮厚实，但蓝馨赠予的匕首也非凡品。她一再交代别随意拿出来，免得惹人注意。风洛就裹上兽皮，贴身藏好。

刚才在木板上，他仅有的动作就是掏出匕首，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狂暴鲸受了致命伤，用力将风洛撞飞。风洛胸口剧痛，忍不住喷出大口鲜血，肋骨折断。

水面染红了一片，风洛忍住伤痛，让自己的头浮出水面。

附近的狂暴鲸闻到血腥味，凶性大发，也张口来吞。连带着河水，统统吞到口中。水中的鲜血，随之进入狂暴鲸的身体。

小白喝一两滴精血，就受不了。狂暴鲸虽然个头大，也只比嗜血狼高一阶。大口吞食，结果全身沸腾，神智不清。

几头狂暴鲸的疯狂，让水中局势混乱。受伤流血的狂暴鲸，成为首要的攻击目标。个头大，不只是明显，而且肉多。

风洛因此被狂暴鲸们忽视，暂时没危险。但摆脱困境，风洛已经无能为力。木大师几次靠近救援，但狂暴鲸之前受到攻击，将大师当做最大的仇敌，每次靠近都群起而攻。

木大师比起任何一头狂暴鲸，都实力远超。但围攻起来不一样，何况在水中。他尽力去杀伤，但数量太多，拐杖的光已经暗淡，依然有数不清的狂暴鲸。

风洛忍住要吐出口的鲜血，还要躲避狂暴鲸的冲击。虽然没有将他当做主要目标，但被殃及池鱼也是难以承受。

狂暴鲸的反应完全在风洛的意料之中，但此刻怎么脱身才是关键。必须突出重围，否则随时会被吞食！

风洛抓在水中一根长矛，朝游过身边的鲸扎去，竟然扎不透。而产生的弹力，反而将他弹开。矛不够尖锐，只能用匕首。但匕首太短，刺入之后容易出来。

在危急中，风洛左手拿匕首，右手持长矛。一头鲸游过，匕首迅速刺出收回，紧跟着右手的长矛扎向同一个地方。长矛应声而入，深深捅进鲸的身体。

机会只有一次，风洛牢牢抓住长矛，被带着前行。河水冲入口中，连咳嗽都没办法。

受到生命危险的狂暴鲸忘了攻击，只顾猛冲。几下就远远脱离战场，朝迷雾深处游去。游的方向与木大师的位置相反，想追击，已经来不及。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洛觉得一会儿跃出水面，一会儿沉入水底。出水时拼命吸几口气，入水时又被狠狠灌水。

水浪冲击得昏头昏脑，不知道自己是否醒着。迷迷糊糊中，感到突然一慢，应该是长矛脱离。但风洛本能的，继续用力抓紧——生死存亡时刻，他只相信手中的武器！

在远处的一座小岛上，有个蒙脸的人弯腰问：“首领，咱们真的不继续行动吗？”

断了条腿的中年人无奈地说：“本来计划连船带人收进来，士兵可能不愿投靠，那些少年完全可以补充进来。可惜被识破，继续攻击杀伤有限，晶兽损失就难以弥补了。”

“属下明白，这就命人召回！”蒙面人迅速离去，不多久，水中隐约有低沉悠扬的啸声传出去。

“奇怪，怎么有股熟悉的气息？父亲不可出现，难道是妹妹过来？”中年人自言自语，最后无奈地苦笑。

黑暗中，风洛感觉手中的长矛被抽动。胸口一团脉气涌出，让他有力气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目苍老的老人。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山野老头。风洛突然醒转，让他吓了一跳。

“我在什么地方？”风洛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肚子里鼓鼓的，随着说话声，浑浊的河水涌出，带着细小的沙石。

“这里是河岸村，你现在正躺在河滩上。是不是落水了？看你的样子，八成是被河流冲过来的。”老人被他的武器吓到，但还是耐心解答。

风洛想坐起来，却发现难以做到。一个是没有力气，一个是肚子太涨。徒然的努力过后，风洛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问：“这里离迷雾地带有多远？”

“迷雾地带？你说的是迷人墙吧？到这里大概有十几里。”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你想去那里啊？我劝你别去，有好些年轻的小伙好奇，去探个究竟，后来就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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