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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感与谎言》 海枯石不烂/著, 本章共3466字, 更新于: 2015-02-06 22:37

彭雅婷决定先到千叶湖岸边坐坐,然后再回她表哥家。她回忆起那次与欧杰夫一起在网吧的情景,说不清是该快乐还是该忧伤。一份美丽的爱情从开始到最后,受伤的总是女人,也许吧。

她怕去河岸的路走错,便从村东头绕过去,踏上了昨天与李建新走过的老路。日上三竿,太阳正吐出刺目的光,草尖上的露珠已悄然消失。彭雅婷的步子迈的很大也很快,不多久就上了堤岸。宽而长的绿色河岸上没有人,不远处的几只野鸭从林中窜出,有两只落在岸边的草地上,两只扑嗵一声坠入了河里。野鸭在湖面上飘浮着,灵巧的脖子转个不停,身子左右摇晃似乎不稳,慢腾腾地在水中浮动着。

她坐在湖边——昨天李建新给她讲千叶湖的故事的地方,将书搁在双膝上,尽情地享受着青山绿水里阳光照耀的温暖。彭雅婷当时不会知道,她此刻坐的这个地方,后来成为了一个男孩最喜欢去的地方;她更不会知道,在这个地方涌起了一个男孩对她无穷无尽的思念。因为在那时,我的朋友已结束了在枫桥村为期一年的教师任教,离开枫桥村,返回荣安县城了。

岸边草地上的两只野鸭伸展开翅膀,嘎嘎地叫着落入了湖里,砸起一片杂乱无章的零碎的水花。野鸭摇摇晃晃凑到一起排成一排,游到湖边的草岸下,伸出扁嘴呱呱唧唧地戳着水草。彭雅婷想起在荣安县城郊的青水河边,也见过这种野鸭。

那时,欧杰夫从河边捡起一块干枯的淤泥块,对着几只野鸭用力扔去,惊得一两只野鸭跳起来,笨拙地栽入了河水里。他见有的野鸭仍躺着,还有的站立原地转动脖子,似乎都不为所动。于是,他挽起衣袖走上前去,弯下腰,在河边的淤泥地上抓起一根树枝,然后晃荡着身子朝野鸭跑去,口里还一个劲儿的喔喔喔喊着。野鸭先是不动,注视着他,等察觉得不妙时,便一片慌乱地四下窜了起来,嘎嘎的叫声响着一团。河边上的野鸭张开翅膀一顿乱扑,水里的野鸭也爬上了岸,然后扑腾扑腾一齐接连飞入岸上的林子里去了。野鸭濺起的一团团淤泥沫儿夹着枯叶草,飞舞着散在空中,一片混沌。一阵风吹来,浑浊的空气直朝欧杰夫袭来,他赶紧丢了树枝捂起嘴快步折了回来。

彭雅婷远远从河岸上向他走来,两手将长裙轻轻提起,裙摆随风飘动,金色的阳光从她头顶上射过,她轻巧纤丽的身姿宛如一只沐浴在阳光下飞舞的蝴蝶。欧杰夫望着她,一脚重一脚轻左右摇晃地跑着,一下踩断了一根秃光光的枯树枝,一下又滑过一脚湿泥,险些跌倒。

“喂,你小心点儿!”她笑吟吟地冲他喊。

“哈哈,别担心!”他乐呵呵地回道。

“没事追什么野鸭子?真是——”

“这是男孩的天性,懂吗?”

“不懂,看你这一身弄的,不怕脏呀。”

“嘿嘿,洗洗不就行了。”

欧杰夫跑到了岸边,单手扯住岸上的一条柳树枝,脚下用力一蹲就上了岸。河边的淤泥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混乱的脚印。他上来后就拉起她的手,脸上乐开了花,两个人就沿着河岸的路走去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欧杰夫都陪着彭雅婷,网吧、广场、公园、游乐场、电影院、饭店......天天形影不离。那时,她已经在他的网吧工作了。她记不清她是什么时候去他的网吧工作的,她只记得那天她的心情很差,她丢弃了工作室的文字校稿工作,然后跑到网吧,靠在他的肩上哭了。

那是冬至刚过,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在一片混沌的云层里,间或飘下一些零碎的雪花。彭雅婷紧裹好衣裙,挎着包,照例去工作室上班。

她一路穿过凉飕飕的的街道,街上行人明显少了,路边树上的枝条无力地低垂着,小草也早已冻得苍白,一片荒凉的感觉。她走进工作室,里面上班的同事没来,她的好朋友丹儿也不在,她起先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太在意。她放下包,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对一本新书的新篇章——养生篇,作文字校稿。这时,工作室的老板——也就是她所校书稿的作者,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了。

“小彭,你来得很早啊!”他一副慈祥地样子朝彭雅婷笑着说。

他虽年过五旬,但动作十分利索,方方正正的脸上总是精神饱满的样子,他迅步就到了彭雅婷面前。

“哦,老板早。”彭雅婷起身表示礼貌,“我平时也是这个点儿来的。”

“在这儿工作怎么样?还好吗?”他问。

“挺好呀!”她疑惑地看着他,不禁问,“老板,你来是有事吗?”

“哦,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你。”他边说边用手挼了挼头发。

“看我?”彭雅婷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是的。”他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接着说,“小彭你也坐啊,别站着,这天挺冷的。”

“哦——”她犹犹豫豫地坐下了。

他接着说:“小彭啊,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注意着你,说真的我很看重你,你又年轻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我这儿真少不了你啊!”

“老板,你太夸奖了。”她敷衍着。她又望望丹儿空空的桌子,她怎么还不来?

“不是夸奖,你是真的很好啊!”他往她身边挪了挪椅子,看着她又问,“工作辛苦吗?”

她往旁边移了移身子,忙说:“不怎么辛苦,老板,你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

“哈哈,不着急,今天我来就想和你说说话。”他说着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老板,你要干嘛?”彭雅婷一惊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怎么了,别怕啊,我就是找你说说话。”他也站了起来。

“老板,我要工作了,那份稿子还没校。”她指了指丹儿桌子上放的一份文稿,想找个借口走出去。

工作室里几张桌子冷冷清清地摆着,窗外风刮得更大了,不时传来一阵呼呼声,雪花夹着雨滴从天空飘落,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咚咚作响。

彭雅婷刚要往丹儿的桌子边上走,就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她脚下一滑差点倒在了桌子上。桌上的一只墨水瓶被她的手打翻了,浓黑的墨水撒满了书稿,书上的字体顿时变得模糊不清了。一只钢笔被甩在了茶杯上,嘭的一声响过后就落在了她的手边。

“你,你要干什么呀?”她甩开他的手,朝他怒吼,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你看你,好好的生什么气啊!”他嘻皮笑脸地说,“我就想抱抱你,不让我抱也行,就摸摸吧。天天见你这么个美人儿在我面前晃,真是要人的命。”

“你无耻!”她骂完就往外冲。

他起身跟着她跑来,一把扯住她的衣服,又把她拉了回来。

“你今天是让我摸我也要摸,不让我摸我还是要摸——”

“你流氓,无耻!”她拼了命地推开他。

“骂吧,骂吧,我等这天很久了!”他说完就要对她动手动脚。

彭雅婷心跳得飞快,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一急就顺手拿起桌子上的钢笔,闭上眼朝他一顿乱舞。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扎到他,只听到他发出一声疼喊声,她顾不上多想,就赶紧往工作室外面逃了。钢笔被她死死地抓在手里,笔尖上淌下一滴红色的墨水。她下楼时回头一望,他跟了出来,她吓得转身就跑,直到出了工作室的小楼,来到了街上,飞快地向街上有人的地方跑去。

她跑了一阵,又回头看看,见他没再追来,她才敢放慢了脚步。她快要气疯了,这个老流氓,斯文败类,脱了羊皮的狼,无耻至极!她心里一路骂着朝欧杰夫的网吧走去。 一路上,寒风似乎更猛烈了,她的鼻子和脸蛋都冻得通红。她把钢笔狠狠地甩在路边的垃圾筒里,钢笔碰撞在垃圾筒的铁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天空阴沉寒冷,不久就下起了雪花。片片雪花从空中纷纷扬扬飘下,落在冷冰冰的水泥路上,落在叶落凋零的树干或枝头,落在早己冻得苍白的浅草上。她感觉冷极了!

彭雅婷进了网吧,就径直朝欧杰夫走去,他正坐在柜台里摆弄着音箱。他见她进了柜台一声不吭,也没和他打招呼,一脸气呼呼的模样,于是赶紧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把她搂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啊?”他问。

她踌躇了好一阵,都没想好要不要把她受工作室老板欺负的事告诉她。她靠在他肩上,委屈地流下了泪水。

“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着急地边问边把她带进了网吧的里间。

她进去后就坐在椅子上,用手擦掉泪水,靠在了桌子上。

“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急得不知怎么办好,就在她身边转悠着。

她犹豫了一下,才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她说完才发现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紧紧的,眼睛里露出一种想找人搏斗的神色。

她有点担心地问:“你生气了?”

他闷闷地说:“当然,这个无耻的家伙,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算了,他也没欺负到我。”

“他要真欺负到你,看我不打死他!”

“我不会再去那里上班了!不过,我的包落在工作室了,明天找丹儿陪我去拿包,他不敢再有下次了,我会小心的!”

他咬牙切齿地说:“他还敢有下次?那他是不想活了!”

他坐到她旁边,心疼地抱着她,她的情绪稍微平静了。

“我没有工作了。”她说。

他把她的身子扳过来,看着她认真地说:“来我儿吧,网吧正缺人手呢,就当帮我的忙。”

“可是——”她有点犹豫。

“可是什么啊,我这儿真的缺人手,柜台上没有人,你也看到了,来吧!”

“那说好了,我只是暂时在这儿。”

“行,都依你!”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温柔地搂住她。丝丝的暖意从心里涌起,她觉得温暖极了。窗外开始泛白,轻柔的雪花飘飘悠悠地飞舞着,她的心也跟着雪花舞动起来,飘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天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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