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融冰

被称作“芙莉娅·克里德西昂”的黑羽枫只是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怎么？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我的话语吗？当初你夺走我哥哥时，你怎么就能够说出一大堆令人无法言论的大道理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哥哥就不会死！！”

“帕妮诗·阿尔维迪亚……”

被称作帕妮诗的金发少女怒声呵斥：“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又是你能叫的？你这个罪人！”

的确是这样呢……如果不是我的话，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吧？这是我所肩负的罪孽，没有任何可以推脱的借口，只能够默默的承受。

都是我的错。这一点黑羽枫根本就无法否认。

从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上到现在，从灵魂与许羽枫融合在一起到现在……，从……盺死前的那一刻到现在……

黑羽枫再一次感觉到冷。

这是一种刺骨寒心的冷，就连灵魂仿佛都被冻伤的寒冷。黑羽枫可以感受到体温在一点点的流逝，四肢逐渐失去所有力量，动弹不得。

双方都陷入了死静一般的沉默之中。最终，黑羽枫打破了这无意义的气氛。

“我知道。”

黑羽枫是这么回答帕妮诗的。

“我知道是我连累了盺，如果当初我放弃了的话，也许他就不会死了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用你的生命去赎罪吧！”

帕妮诗持着长剑的右手向后一拉，左脚踏前一步。蓝银长剑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所站立的地面上的水泥分解、融化，然后再重新组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像是推进台一样的不规则正方形物体。

她的脚尖用力一踏，推进台便将她在一瞬间推送至黑羽枫的身前，仿佛足以将人吹飞的加速感凝结为刃。手中蓝银长剑划破虚空，缠绕着金黄色的蛇状雷电向黑羽枫袭去。

二十米的距离。

仅仅只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二十米就被跨越过去了。

如此迅猛雷疾的一击，又怎么有人能够反应过来呢？

但黑羽枫只不过是将头一歪，便闪过了这夺命一击……不，也不算是完全躲过！

长剑切断了黑羽枫的几根尚未来得及躲过的黑发，刺耳的呼啸声在他的耳旁轰鸣。

即便如此，黑羽枫还是无动于衷，只是他那深蓝色的魅蓝眼眸蒙上一层灰雾，由上至下睥睨的眼神注视着少女。

“很抱歉，你的要求，恕我现在还不能答应。”

“为什么？你不是知道你的罪孽吗？既然如此，难道就不该由你的鲜血来洗刷吗！”

宽阔的长剑与它的表面重量极为不符，剑如灵蛇般摆动，在两人短促的说话期间，帕妮诗就已经刺过去至少三十次以上的剑击。

但这次帕妮诗的每一击都没有命中到黑羽枫的身体。黑羽枫以灵力为基础所形成的力场将这些攻击一一拦下。一边阻挡着帕妮诗的进攻，黑羽枫一边心想。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现在的我还活着呢？愧疚的话，不安的话，自责的话，这干脆一死了之不好吗？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这一切令自己困惑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但更多的是……

我的目标在哪里？

我的方向又在哪里？

我复仇之后又能如何？

……这一切的问题太过繁琐。而刚好在现在，黑羽枫一开始所下定好的决心，也被这正在试炼中的少年少女的成长下渐渐开始迷茫。

黑羽枫需要力量，而得到力量的最方便途径就是将与自己共生的许羽枫……将许羽枫的灵魂之力彻底发挥出来，然后再将转变为黑羽枫自身的力量。

“幸福”的力量与“不幸”的力量。

若是问哪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聚集到更多的数量，并且拥有较为强大的质量——这自然是“不幸”的方便甚于“幸福”的凝聚吧。

再加上不知为何，但许羽枫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天罚”了。这当然并不是黑羽枫融合的原因，而是许羽枫他原原本本的自身问题。

本若是在“天罚”之中持续下去，许羽枫的“不幸”之力迟早也会彻底引诱出来吧？这样的话黑羽枫只需坐等即可。

但是，许羽枫他从不轻易绝望，也绝不轻易认输！总是会有着那么些人在他最接近崩溃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帮助他，指引他，给他施舍般的救赎。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逼迫他，同时全世界的人都在畏惧他。

但在机缘巧合与刻意的安排这矛盾的重复下——作为救赎者的夏律死了。

那是七年前，许羽枫的第一次绝望。

“不幸”的充沛灵魂之力令黑羽枫大喜过望。但是还不够，这还不够，就这么一些，是绝对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

于是为了杀戮与复仇，已经初尝禁果的黑羽枫便将许羽枫再一次推入试炼的深渊里。

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是不正确的，是不应该的——黑羽枫他是知道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候的他心中充斥着全是燃烧炙热的恨意！

以佟雅颖的性命为诱惑，果不其然，许羽枫答应了呢……答应的同时，这也令黑羽枫的心开始有了迷惘。

尽管许羽枫总是表现出孱弱的样子，但在该果断的时候却与黑羽枫不一样，似乎不曾迷茫过一样，他会用尽各种方式去努力，甚至不惜自残的代价。

那率直的内心，一步步的将黑羽枫的灵魂潜移默化。对重要的人逝去的懊悔，对无能为力的自己的憎恨，对世界毫无用处，落入真正意义上的深渊中放声惨叫的黑羽枫，透过许羽枫的存在于世界重新再次联系一起。只是怀抱当初燃烧至尽的灰埃，便已经让黑羽枫感到很充实。

是否，真的要继续下去？黑羽枫也终于感到于心不忍，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夏律送进假想世界之中了。

“谢谢。”

这一句感谢在遥远的上一次是几时的呢？

只知道最近听到的两次感谢，偏偏是由许羽枫与夏律这两个人……这两个被自己的剧本主演得够呛的悲剧主人公……

黑羽枫最开始的坚定不移的信念，不知不觉已变得有些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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