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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贫民村

《九命一心》 悒轻尘/著, 本章共3403字, 更新于: 2015-01-12 10:02

“怎么是你?”素雪惊讶的收回棍子。

“路过,看到你,就想把东西还你。”离念答,心想,刚刚那股奇怪的寒气不像是素雪发出的,那难道是……

素雪顺着离念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墨染,介绍道:“这是我徒徒,北辰墨染。墨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南宫离念。”

墨染淡淡的点了点头,离念则是打量了他一遍,又回头对素雪说:“徒徒是什么意思?”

“徒徒就是徒弟的意思。”素雪答道,“对了,你说还东西,可是我的折扇?”

离念点头,从袖中取出折扇,递给素雪。

素雪接过折扇笑了笑,开心道:“谢谢咯。”

半晌,墨染开口道:“送了东西,你还不打算走么?”

离念看了看墨染,对素雪说:“那,我走了。”

素雪道:“伤怎么样了?”

“好的差不多了。”

“喔,那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还要赶着给老人家的孙女看病,再见。”素雪咬着冰糖葫芦道。

往常的离念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不过今天……

“我能不能跟去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什么点忙。”离念道。

素雪吃惊的打量了他一下,回想起他在半夏源那般绝情的对待那个婴儿,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而良心发现,打算重新做人了。

墨染冷冷道:“不用了,我们能行的。”

素雪也觉得不妥,便道:“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跟墨染应该就可以了,谢了。”

离念没再说话,只是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墨染皱眉道。

“这路是你们两个人的么?”离念反问道。

“……”

“随他去吧,我们走我们的就是。”素雪拽着墨染道。

她也不明白离念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保持点距离总是好的,毕竟离念这人亦正亦邪,说不上什么好人坏人。

世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是折凌告诉她的,素雪痊愈后,她好像突然明白了这句话,或许,离念便是最佳的例子吧。折凌告诫她,这样的人,最要防,否则后患无穷。

素雪跟着老妇人来到一个荒凉的村子,村口挂着一个破烂不堪的牌子,上面写着:贫民村。

素雪跟墨染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方,到处充满了**声跟啼哭声,路面坑坑洼洼的不像样,也没有一处算得上房子的地方,每个有布条或是茅草的地方底下或许就睡着一个人,那人可能活着,也可能刚死。

离念似乎见怪不怪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黑吃黑,人吃人。如果做不到心狠手辣,就注定沦落到这里,就注定被强者欺凌。生存法则到哪里都适用,爬不到顶端,就要被人踩在脚底下。

“老奶奶……您的孙女在哪?”素雪小心翼翼的走着。

“对不起了,这地方……哎……难为你们跟着来了……”老妇人叹息道。

“没关系的,您带我们去就是。”素雪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有吃的!快看!有吃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响起了喊声。

顿时贫民村就炸开了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群人冲向墨染,正确点来说是冲向他手上的冰糖葫芦。

素雪惊讶的不知所措,而墨染只是淡淡的皱了下眉,看了素雪一眼,说:“你喜欢的,我不会轻易的给人。”

素雪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墨染抓着冰糖葫芦就跑,村民们一窝蜂的跟着墨染跑,一块茅草下伸出了一只瘦小的手,绊的墨染一个趔趄,墨染身形一闪,又站稳了脚跟,继续护着那一些冰糖葫芦。其实对他来说,只要用点法术就可以制止他们,但是他知道,那样他就没理由留在素雪的身边了。

上官素雪,我只是想,一直静静的守护着你。我对你好,与你无关。

离念眯起双眼,施法定住了村民们,墨染淡淡的停住脚步,走向素雪他们。

素雪对着离念不满道:“你为什么要定住他们?”

离念道:“因为他手上拿着你喜欢的东西。”

素雪念动咒语,将法术解开,村民们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但很快的,某个人喊:“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管怎么样,老子今天都要吃东西!”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后又一窝蜂涌上来。是啊,有什么比饥饿更可怕?他们都是一群有上顿没下顿的人,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有的吃,就比什么都强,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拼?拼了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不拼,只有死路一条呀!他们没的选择。

墨染暗暗的往后退了一步,离念又想施法,素雪阻止了他,转身对墨染道:“墨染,你把东西给他们吧,我不要了。”

墨染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抱着冰糖葫芦到一边放下,又跑回素雪身边。

离念见状道:“我一会重新买给你吧。”

素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原以为你会有什么不同,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罢了,只怪我自己被所谓的第一印象蒙骗了,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呵,难怪折凌常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离念想解释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他心里一阵隐隐的痛。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痛什么,他只是觉得,她喜欢的,他必须守护,其他无关痛痒的人他都无所谓,他以为她会开心的……

墨染深深的看了离念一眼,然后别过头,看着村民们。村民们抢破头的在抢糖葫芦,为了那点糖葫芦,你打我,我咬你,甚至有些人怕被人抢走,一拿到糖葫芦就囫囵的吞了下去,而没抢到的人就一直打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直到将那口糖葫芦打到吐出来为止。

素雪突然觉得很悲哀,看着老妇人问:“这里为什么会这样?”

老妇人摇摇头,一脸无奈道:“哪有人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我们都不过是些最底层的人,官府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从来只管肥的流油的富商的大小事。”

素雪看着那些倒在泥泊里的村民,又问:“你们没想过改变下现在的状况嘛?”

“改变?不奢求了。能保住一条命就够了。”老妇人摇头道。

“婆婆,恕我冒昧,请问这里为什么那么多死人。”墨染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缓缓道。

老妇人脸色一变,没再接话,深深的低着头。

离念道:“很简单。因为这里有病魔肆虐。那就是疟疾。”

“疟疾?”

“嗯。”离念想了想,“劝你还是不要跟他在这里久留了,这里,早就被人们遗忘了。”

“遗忘……么?”素雪闭上眼,“那……雪域迷城是不是也早就被人遗忘了?”

墨染心一颤,抓着素雪的手,道:“以后就叫雪域迷城为青城吧。青城,一直都是留下记忆和过去的地方。青色的城,大地的颜色粉饰一切。不管什么地方,只要它留下绿色,留下回忆,都可以叫青城。我相信,你的家乡也曾经留下你的记忆,无论痛苦或是快乐。”

素雪听的沉重,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咽住,解不开又放不下。

离念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他只好将话题一转,道:“这里的疟疾传染性很强,没什么事就走吧。”

老妇人立马跪下道:“好心肠的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女吧,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想那奎宁如此金贵,我们这些穷人哪里买得起呀!求求你看看我孙女吧,求求你了……”

素雪将老妇人扶起,道:“我随你去看看,尽力而为。”

墨染又扫了一眼四周,他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寻常,但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到底他是漏了什么关键性的事物呢?

离念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墨染一眼,他总觉得这人深藏不露,虽然刚刚抱着糖葫芦到处躲避村民的样子有点慌乱,但墨染的步伐跟身手还是告诉他,此人不简单。离念终归是混江湖的,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墨染刚才那个样子分明是有点隐藏实力了,是不想伤到村民还是……另有所图呢?

墨染察觉到离念的目光,转头与他对视了一会,又跟着素雪走了。

一个倒了一大半的茅草房里,一个瘦小的女童躺在一堆凌乱的茅草堆里,身上胡乱盖着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布条,女童脸色苍白,蜷缩着身子在那堆布条里,衣衫褴褛的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着一个个的小红包,因为疟疾发作的原因,此刻她正不断的发抖,额头不断的渗出汗来。

老妇人见状大叫道:“小玲!”

墨染一把拉住了老妇人,道:“先别过去,让我看看。”

素雪又拉住了墨染,不安道:“还是我来吧,总觉得这里哪里不对劲,你最近看起来又很累的样子,总是苍白着一张脸的,你去我不放心。”

墨染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道:“没事的,我是徒弟,哪有让师傅先出马的道理?搞不好我误打误撞就把这事解决了呢?”

“可……”

“我觉得北辰说的有道理,素雪,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吧。”离念道。

墨染瞥了他一眼,直径走到女童身边,他微微的抬起女童的头,女童突然显出狰狞的脸孔对着墨染,似要将他杀了般,墨染摇了摇头,再看女童,还是那副苍白的脸颊,痛苦的神情,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觉。他又为女童探脉,女童的皮肤冰冷的吓人,脉搏里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在不安分的移动,手臂上一条紫红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墨染心叹,看起来这次又是一场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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