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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成全

《爱即阑珊》 安萧玥/著, 本章共3233字, 更新于: 2014-11-23 13:00

Twenty-two.

林禹晨看着玻璃柜子里无数闪耀的戒指发愣。

一直就没有想起给莫诗凌买戒指,上回是拿席蓉月的那个试试她。

其实没有想过她会同意戴上,毕竟她说过她不想那么早让媒体知道。林禹晨是没有自信的,他觉得很有可能她会拒绝。

只是她还是伸出了手,那一瞬间林禹晨几乎觉得就这样成了。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戒指她戴着不会合适。

可是已经戴上去了。

她的表情是从迷茫渐变成不相信的,她或许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相信她。而事实也正好如此,真的没有相信,至少觉得自己在她的心里没有一个重要的位置。

这样一来林禹晨真是又爱又恨。

她显然不喜欢怀疑,她还似乎很失望。

好像没有哪一款戒指适合她。她的手指比席蓉月的纤细一些,不适合很大的钻石,也不适合过于花哨的花纹。

他目光忽然触及右边专柜里的一个小小的环子。

极简单的设计却小巧精致。白金的环,一颗亮眼无比的黑色钻石嵌在白金之上。一眼看去就和莫诗凌的手很般配,而且林禹晨很笃定这个莫诗凌刚好戴得上。

一瞬间林禹晨就打定了主意,他开口:“我就要那个。”

服务员朝他手指之处看了看,马上两眼放光:“先生好眼力呢!这可是著名法国设计师设计的,卡地亚今年首推的婚戒……”

林禹晨略略应一声,他没有在意听,他只是在想莫诗凌戴上的样子。

那幅场景一想起林禹晨就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嗯,包装一下。”

待服务员心情激动地包完以后林禹晨付了帐。

出去就开始犯愁,有了那一次也不知道莫诗凌会不会原谅自己呢。

他很想打电话给莫诗凌告诉她他选了一个给她的戒指。

就像小孩子渴望表达自己的心一般,林禹晨也迫切想知道莫诗凌的反应。

突如其来的电话响打断了林禹晨的思绪,他接起来竟是席蓉月的。

“莫诗凌现在在你爸爸那,你知不知道?”

林禹晨皱起眉头:“我不知道,找她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路过你爸的公司刚好看见的。”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等等!”

“怎么?”

“别太激动。”

“……”林禹晨顿了一下,“知道了。”

其实席蓉月也不失为一个风趣的人。林禹晨暗暗想。

赶到林靖远公司的时候莫诗凌和林靖远都不见了,林禹晨问大堂的管理员,他们都说不知道。他又打电话给席蓉月,席蓉月也不知道。

林禹晨这下着急了,他不知道林靖远会带着莫诗凌去哪。

反正没有好的感觉。

他也想知道到底他们说了些什么。林靖远的性格他是了解的,他说话锋利。莫诗凌他也是明白的,不甘示弱。这样两个势力撞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也真是够操心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自己说非要找到莫诗凌说?

林禹晨不禁有些恼火,为什么要限制自己婚姻的自由?

林靖远说不会同意他和莫诗凌在一起,但是这样的事本来就轮不到他来管,毕竟签结婚证是两个人签又不是还要父母签字。

但是林禹晨明白那是威胁,林靖远只是在赌林禹晨会站在他那一边。

自从妈妈走后,父亲的劳累林禹晨是看在眼里的。从最开始什么都没有拼搏到现在一番成就,哪一步不要汗水铺垫。

虽说大多时候不会照顾自己,但是他为了这个家也真是蛮拼的。

林靖远就是定准了林禹晨最后还是无法跟他翻脸才说这样的话,林禹晨现在却不想管那么多,他虽记得父亲付出的,却不能忍他这样限制。

所以别怪他翻脸。

他开车往林靖远的住宅驶去。

其实也还有种情况,就是他们什么都说完了,所以各回各家了。这样也好,直接去问说了些什么。

到门口的时候林禹晨看见父亲常用的车就停在门口,都没有停到里面去。

果然是在家里。

“林先生?……”门口的门卫过来连连赔笑,“你爸说不要见人。”

林禹晨眉头皱得更深了,还不准见人,到底是要逼莫诗凌到什么程度!他脚步没有停下来,门卫在一旁一直重复不准进去,但若是林禹晨真要进去他也无可奈何。

林禹晨径直朝林靖远的房间走去,刚进去门卫就跟了上来:“我是真的没拦住他。”

林靖远却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莫诗凌不在这,林禹晨只看见父亲拿着母亲从前的照片在轻拭着。

他还是显得很焦急:“诗凌呢?”

林靖远还是拭着镜框,只是笑了笑:“她跟你说过了?别担心,我已经差人送她回家了。”

林禹晨这下更好奇到底他们讨论了些什么了。

“坐吧。”林靖远放下手中的镜框也坐下了。

“我其实一直在想我是否对得起你母亲。”林靖远取下了眼镜轻放在一旁,“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对这个家付出了无数,可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意愿。”

林禹晨开始沉默。

“我以为我给你的够多,你已经获得了很多的资产,等到我离世的那一天……”

“别说这些!”林禹晨连忙阻止。

林靖远挥了挥手:“让我说下去,别阻止我……等我离世的那一天,我所有的一切都会给你,我以为这就是为你好了。你妈生前最爱的就是你,我却没有真正照顾好你。我没有时间陪你,没有时间给你当一个好爸爸。”

林禹晨已经动容,他欲说什么。

“别说话,别打断我,让我说完。你妈生前告诉我她在我们家是很幸福的,虽然没有什么资本,可是我们一家和睦团结,那是她喜欢的。她还说人就是太贪婪,其实我们明明可以过得简单。她这么说我知道也是为了安慰我。你妈妈没有钱治病的时候我是真的着急,我觉得我太无能。她最后还是那样走了,甚至我都没来得及问,重新选一遍会嫁给我吗?也许答案是否定的吧,可是即使是否定我都没有赋予能听见的权利。

“如果她还在世一定会同意你自己选择自己所爱的人吧。我以为我可以遮掩我对她的爱,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要表现得为情所困。莫小姐适时捅破了我的谎言,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我想你的决定也许是对的吧,要是你和席小姐在一起了你就会遗憾一辈子。其实排开那一切我对莫小姐还是赞赏的,我觉得她是一个有勇有识的女孩子,我看得出她其实有瑟瑟发抖,但是她却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不那么胆怯。

“我很久没有对你说那么多的话,甚至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和我的距离很远,唯一的联系就是血缘的限制。禹晨,爸爸要在这里,在你妈妈的面前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禹晨怔住,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没有跟谁说过对不起,可他现在确实是在跟自己道歉。心头忽然就暖暖的,好像母亲还在的样子。

“你能原谅爸爸吗?”林靖远的声音显得苍老而悠远。

林禹晨笑了,走过去给林靖远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来表现自己的立场。

林靖远也笑了,他苍老的脸上已有很多的皱纹。他拍了拍儿子的背:“好小子,之前你怎么不说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媳人选?”

林禹晨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真心地说:“你能喜欢她真好。”

人有的时候为了一个目标奋斗到了终点以后就会忘了自己最先追逐梦想时的心,忘了初衷。这时候就需要回到最初,再次想想自己这样做是否与本心有违。

只是现在,所有横亘在林氏父子之间的墙垣都坍塌。

谁说林禹晨结婚的时候不想得到父亲的祝福?他愿意听见他最真挚的祝愿。

“听说诗凌父母都不在她身边?”林靖远再次坐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是的。”林禹晨略略顿了一下,“其实我小时候就见过她,那时候就已经看中了她。就是你带我去看那篇花海地的时候……”

“哦,我还记得。我记得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你跑出去玩了一整个晚上回来被我骂了一顿,这个我印象深刻,因为我实在太担心了。”

林禹晨笑起来,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你居然也会担心,不可思议。”

“当然,结果没想到你那时是和诗凌一起出去了。我当时问你你死都不认……啧啧。”

“怎么好意思说?”林禹晨泰然自若。

“好啦,那时什么都不好意思跟我说,好歹你现在终于把我当爸爸了。”

林禹晨已经没有语言来形容现在的场景,这是他心里一直想的,但又是心里最遥远的。

“那我先去看看莫诗凌……我跟她有了点矛盾……”

“去吧。”林靖远戴上眼镜拿起报纸开始看,“矛盾这种事,哎……你妈和我当年也常有……”

林禹晨第一次发现父亲其实也可以是个唠叨的人。

他出门的时候林靖远又出来叫住他。

“她父母都不在身边你要多关心她点才是。”

林禹晨趁机笑他变得婆婆妈妈了。

林靖远看林禹晨车子已经远去又回到了房间。再次拿起那个老旧的相框的时候他温柔地看着相片上人的眼睛:“你还在的话一定也会很喜欢诗凌的……”

说着把相框放在怀里喃喃道:“所以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是啊,还在多好。一起变老,一起看着儿子娶亲,一起看着孙子长大。

林靖远饱经沧桑的面容上缓缓有液体划过,他闭上眼睛,纵容自己那么多年来感情最真切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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