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之吻

Eleven.

莫诗凌胸口堵堵的。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事，不知道在梦里出现过多少回。

林禹晨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莫诗凌心里默念，为什么要让她想起那些伤疤。

这只是一个山坡而已，莫诗凌告诉自己。但她神色的空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想念那个男孩是说不清的，多想见他一面可是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曾经幻想过多次能和他再次站在这样的星光之下，现在终于到了这样的地方身旁却是另一个男孩了。

不，不要求站和他在这样的星光之下。只要他在就好了啊，又何必在意到底在哪里。

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呢？莫诗凌心里那阵难过的劲就是过不去，她试着找一些话题来忘掉这里的悲伤：“这里很美，你真会找地方。”

林禹晨只是轻轻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莫诗凌闭上眼，无言。

想什么？不过想要大哭一场罢了。那是她心里的秘密，她不愿意提起的秘密。她又如何知道如果要说从哪儿说起呢？猝不及防的开始和没有结局的结局，这也叫故事么？

林禹晨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心莫名的就软了。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劲，他朝莫诗凌走去，轻轻抱住了她。

莫诗凌一震，却没有挣开，只是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就那样哗啦啦地哭出来。

林禹晨一下一下地抚着莫诗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她……是不是在别的时候也被别的人这样拥住过呢？想到这里林禹晨的背一僵，却在下一秒将她更深地拥紧。

那又怎样？他只知道她现在很难过，需要他安慰。

林禹晨紧紧地抱着她：“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于是莫诗凌哭得越来越大声，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一声一声地抽泣着。

她伸出手环过林禹晨的腰，带着复杂而矛盾的心将头低低地埋在林禹晨的胸口。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这个怀抱是那样说不清的温暖，仿佛可以支撑她走下去。

林禹晨感觉到莫诗凌的动静苦笑了一下，自己是永远摆脱不了她了吧。

即使知道触碰只会有更多的伤，可就算她是刺猬，林禹晨知道她难过了自己也会奋不顾身地抱住她。

“诗凌，我爱你。”林禹晨听见自己黯哑的声音突兀响起，就在在星空之下，“从高中我转过来开始，就爱上你了。”

莫诗凌却像是梦初醒，她挣脱了林禹晨的怀抱，一脸惊惶。

她退后了一步，再退了一步：“别这样，别爱我。”

这是莫诗凌第一次这样反应，其他人跟她告白的时候她要不是漠然接受就是冷冷回绝，从没有这样惊惶过。在怕什么？莫诗凌来不及思考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别，别这样，我求求你，忘了我吧。”莫诗凌绝望地说道，“我不配得任何人来爱。”

林禹晨伸出手想要拉回她，莫诗凌却像是看见了怪物，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禹晨却好像是还沉浸在梦里，他没有追出去，只是掩下脸：“还是不可以么……”

他慢慢坐下，小山坡上的草柔柔的，缓缓躺下，想象十二年前和莫诗凌一起躺在另一片草上的场景。

“你是要折磨我至深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

莫诗凌一个劲地跑，她并不是很有方向感，也不知道自己是朝着哪边在跑。只是在听见他说爱的时候心尖上忽然一颤，就想逃跑了。

跑得终于累了，莫诗凌这才气喘吁吁地随地坐下。她看着天上的星星扯了扯嘴角，在怕什么呢？

难掩饰的痛苦在莫诗凌的脸上蔓延开来，是怕自己最终发现在这个不是自己要找的，然后会像推开许泽颀一样的推开林禹晨么？

是怕这个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林禹晨已经在自己心里位置有了改变呢？这样痛的感觉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林禹晨其实也是有……感情的呢？

想到这儿莫诗凌赶紧摇头，不能爱上……坚决不能。

这段感情，终是又要断了。莫诗凌心里却感觉迟迟割舍不下。

心里的感觉感觉是新奇的，惆怅又庆幸。

惆怅是不舍，庆幸是避免他受了伤害。

莫诗凌觉得自己逃开这个决定做得真好。大概安排一次去旅游吧，出去玩玩就可以忘掉的。

她安顿好思想突然想起了一个重大的问题，自己不认识路啊。那下只知道胡乱跑，哪知道现在根本就回不了家。她想回去找林禹晨但是一想起刚刚的事就一狠心，大不了就别回去了！这儿偏远也应该没多少人路过吧？

幸好衣服穿得比较厚。莫诗凌看看四周，映着月光还是勉强看得清前方有棵树。莫诗凌快步朝哪儿走去，然后坐在树旁闭上眼睛准备等到天亮再回家。

虽然有些冷但实在是很困，莫诗凌闭上眼睛却也不一会就睡着了。

林禹晨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睡得香甜，他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默默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给她披衣服的时候偶然触到了她的手，冰凉。

林禹晨的心像被刀划过一道痕，却又没有太大的表现。是麻痹了。

费了很多劲把她扛在背上朝车子走去。她跑得不算太远，还是很容易找到的。今后怎么办呢？林禹晨心里平静地想着。

对待她的事他从没有这样冷静过。不要爱上她？林禹晨牵强地笑了，已经爱上了还能怎么样。是她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才这样吧，没关系，不会缠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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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诗凌愣愣地盯着周围的环境，是个陌生的地方。

是别人的家吧？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

到底是哪？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简简单单的卧室有股清新的味道，莫诗凌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是和衣睡了一夜。忽然就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么是他送自己的？那这儿是他的家？

莫诗凌走出房间，到了客厅。这里不太宽也不显得拥挤，墙面上有时钟，显示着十一点。莫诗凌吃惊地发现自己从昨晚开始竟然睡了那么久。

那他人呢？

莫诗凌逛遍了整个家也没找到影子，最后听见开门声才讪讪朝进门的人道：“你回来了？”

说完了才发觉这有点不对劲，回来？

还没有纠结清楚林禹晨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昨晚我住的酒店。”

莫诗凌愣住，然后明白自己昨晚说那些话是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她会坚持下去，站住自己的脚步。

她也换上一副连自己都陌生的口气：“哦，谢谢你了。既然我醒了我就先回了。”

林禹晨好像一瞬间没有缓过来这样陌生的口气：“等等！”

都走到门口了的莫诗凌又转过身：“怎么？”

“一起吃午饭吧。”

“不必了。”莫诗凌说完便换上鞋子出了门，穿鞋的时候忽然想到昨晚他带自己来的时候是这样帮自己脱鞋子的吧？不由得心一酸。

上了电梯发现林禹晨没有追出来，心里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出来还是很容易就打上了车，莫诗凌没有回家只是直接去了Daisy。

她点了黑椒牛排，执起刀叉的时候恍惚想起第一次吃这个东西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刀叉，奇奇怪怪地搞了一气。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林禹晨就……爱上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他才也喜欢来这里，也喜欢喝拿铁？

那么多情干什么。莫诗凌的眼神黯淡下去。

手机铃声，分明是短信，而且是专用短信铃声。刚刚来的时候才设置的，林禹晨的。她只是想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是他的短信或者电话。

她连忙拿起来看。

反复看了几遍后莫诗凌湿了眼眶。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刚好是个了结。

自己要的不就是这个么？为什么看他的短信会这样的失控，莫诗凌慌忙擦干了眼泪。

过了一会她回过去：在哪？

林禹晨收到回信的时候苦笑，叫她和自己一起吃饭就不肯，说是了结她就愿意了。他迅速回过去：Daisy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么？

等晚饭时间到来，然后结束这段关系。

林禹晨觉得自己没有被莫诗凌逼疯，只是被她强制清醒了。他终于醒悟过来她并不在意，而这一次她是良心发现了，才告诉自己不要爱她，不然自己真的就会被逼疯。

心里有些小小的声音喃喃道，时间别走这么快。

林禹晨努力挥去这些讨厌的声音，他看着时钟已经快接近了冷冷起身拿了车钥匙出门。

到Daisy的时候看见莫诗凌已经坐在里面了，那么积极么？

林禹晨黯然走进Daisy。

“来了？”莫诗凌看了他一眼便叫来服务员，“一杯热拿铁。”

林禹晨也顺带叫了一杯。

没有谁注意时间的流逝，双方都沉默过久。

莫诗凌点的热拿铁已经变得像他们关系那样冷了。

不像上次和许泽颀吃的最后一顿饭一样坦然，莫诗凌怂恿自己赶紧来个了结却老是出不了口。

最后林禹晨先败下阵来：“我们回去吧，什么事下回再说。”

莫诗凌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微弱颤音却坚定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虽然我舍不得你，虽然我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了你，可是我们分手吧。你若不是他，我总有一天会割舍，推迟晚一点还不如现在就了结。

她看见林禹晨先前眼里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他抿着嘴，眼中的怒气好像随时都会喷发出来。

莫诗凌不敢再看着他，只是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在她迈出一步之后就被一个人紧紧捏住了手腕，那力道捏得她生疼。

“林先生请你放手。”莫诗凌狠下心说道。她还是不敢看林禹晨的眼睛，她怕她一看就会放弃自己坚持的。

林禹晨更是怒不可遏。

他使劲拉住莫诗凌就往外走，莫诗凌手被攥着，也不得不跟着他走。

他把莫诗凌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二话不说就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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