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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幻影天堂》 夏若水凝/著, 本章共11234字, 更新于: 2011-04-10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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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叶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郑媛走到正坐在学校柳池塘边看书的叶子宁身边。­

“啊?”叶子宁微微抬一下头,看着站在逆光中的郑媛兴高采烈的脸,被正午刺眼的光线照射在叶子宁得瞳孔里若隐若现,形成了一幅自然的风景画。他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你要带我去哪里??”­

郑媛神秘地笑着,一手扯着叶子宁的衣袖“走啦,去了你就知道。”­

叶子宁也习惯了她的这一套,三天不见的五天就说要给她惊喜。­

郑媛拉着他的手奔跑着,穿过森林,把画面渐渐缩小,像两只小鹿,沿着太阳降落的方向相互追逐着。活泼,执着,坚持是青春的象征,青春美好的年华在于无怨无悔,而命运是什么??­

来到一条小河,却发现眼前的竟是世外桃源,周围鸟语花香,一望无际的绿地深深地印在他们的眼眸。对于叶子宁来说这一切的恬静让人忘记世间的凡琐仇恨。他真的感觉到了,像似来到了天堂。­

郑媛也留意到了叶子宁,他在享受,郑媛真的觉得很安慰,她尽情的笑着,挽着叶子宁的手“等我们毕业了,我们就在这里居住,这里的空间任由我们摆设,因为这里只属于我们的.­

她天真活泼的样子,叶子宁在心里真的又惊又喜。都十九岁的人了还那么稚气。她的脸上常浮现出孩子般的笑容,烦恼从不向她靠近,她唯一担忧的只有叶子宁。­

“媛媛,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他们背靠着背的坐在草地上。­

“我不告诉你,”她调皮地挑逗着叶子宁,轻轻地把头靠在叶子宁的肩上,迷惘的眼神定格在夕阳西下,嘴角保持上翘,“在这里可以享受人间的清福,到了晚上还可以看到繁星呢,幸运的话还会看到流星雨哦,那个场面该有多浪漫啊。”她笑出声来了“哇塞,太完美了,上天待我真不错。”­

“不错?”叶子宁苦笑着“上天不会偏爱任何人,它也许这一刻让你在天堂,但下一秒可能把你狠狠地扔在地狱。”叶子宁眯起深邃的眼睛看着头顶上的蓝天,想着自己不幸的遭遇,上天要他面对的实在太多了。­

郑媛留意到了他在心中深深地叹气,便收拾起自己兴奋的心情,“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可以和我说啊。­

叶子宁苦笑着摇摇头,泪水很快在他喉咙里哽咽着,他尽管把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并不希望郑媛看见他脆弱的样子,他带着玩味的语气说:“我很快就会变成一名孤儿,还是超龄孤儿。”­

“叔叔阿姨又吵架了吗?”郑媛也怜悯他,他保持乐观的心情,“不会的,你不会变孤儿的,我收养你好了,和你来这里生活,好不好?”­

叶子宁转过身来,觉得自己一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认识到了郑媛,他用力地点头“好,那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做一间属于我们爱的小屋,只有我们两个的。”­

郑媛看见他终于又表示了,是谁说孺子不可教也的?说不定乔木还可以雕呢。她依偎在他肩上,她永远都记得他曾经对她说过一段最动听的话:我愿意到了最后一天和你一起牵着手到极乐的天堂,做你的守护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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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光,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啊?你还管不管我和儿子的死话?”­

“我那里不管你们了?如果我不管你们我可以不回来,每次回来都被你念,你烦不烦啊?”­

“我烦?好啊,叶光,你竟然嫌我烦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我知道你在外面有过多少个女人,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你现在却说我烦了。­

......­

叶子宁在楼下已经听到他们的吵闹声了,他们的年龄加上差不多有百了吧。虽然他只有十九岁,但都知道婚姻这种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他们当父母的,还时常把吵闹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也不担心会对他造成阴影。­

“卡擦~”叶子宁开了门,现在是深夜了他们不怕被别人投诉吗?­

“子宁,你可回来了,你来评评理。”何惠英看见叶子宁像似看到救星,“你爸这么多年来有关心过我们一次吗?还记得你的小学毕业典礼吗?他答应去的,结果呢?他还不是陪外面的狐狸精逛LV店。”何惠英激动地说。­

“你呢?又尽了做母亲的责任了吗?子宁四岁那年跟你出去走散了,你却不以为然跑去打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叶光也不认输,决定和何惠英争吵到底。­

“起码这几年来都是我在照顾子宁,每当他真正有事的时候你都在外面陪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叶子宁得头很痛,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你们够了,被别人听到多丢人啊,你们不觉得丢脸我还想在这里住多几年。”他说完进了房间重重地关上门,扔在身后的是一片死寂。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他翻开一张又一张的测验卷,一张又一张的不及格,他明明很努力在学习了,却还是遭到老师同学们的白眼。他很不甘心,他做错了什么?成功从来不会在他的生命中出现。­

他把一叠的复习资料放在写字台上,他发誓不可以再让人看衰。第一次的高考模拟考试快要到了,他要让瞧你不起他的老师同学们大跌眼镜,他要掌控自己的人生。但丁也说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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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生机勃勃的早上,但在叶子宁的心里,一切是那么地黑暗。他的瞳孔里释放着一种叫忧伤的眼神,黑框眼镜遮住了他的忧郁。­

“哟,子宁哥,还不错嘛,这么早就来到学校,是急着要见媛媛吗?三双鞋挡住了他的去路,叶子宁抬起头,看见学校传闻中所谓的三杰拽拽的脸,实际上只是三个流氓。­

叶子宁翻了个白眼,无视他们的存在,直接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却再被他们拦住,大杰露出邪恶的微笑,“敢抢走我的媛媛,却不敢面对我,也太逊了吧,媛媛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抢?”叶子宁轻蔑的笑着“当初是媛媛先跟我说交往的,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拜托你不要用这么肮脏的字眼来侮辱我,我承受不起。”所有的人都知道叶子宁是多么地恨他们。­

二杰推了推叶子宁得肩膀,指着他说:“叶子宁,你不要太拽,这间学校是我们看的,如果你想顺利毕业的话,就离媛媛远点,要不然你就等着看,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在媛媛面前识相点。”细杰说完三个人转身就走了,每一个眼神都那么地邪恶。­

他们刚走远,郑媛就到了,他不解地看着叶子宁说:“叶子,我好像看见三杰来找你耶,他们找你有事吗?”­

叶子宁挤出内心一直在挣扎的笑容,“他们是来警告我的,叫我离你远点。”­

“吓?”郑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三杰的权力那么大,他会不会真的离开她?“那你的意思呢?你会不会真的离开我?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

叶子宁看见她快要哭泣的样子,其实心里也不太好受,他握着她的双臂真诚地说:“我记得,我对你的承诺我一定会用心完成,你相信我,我能做到。”­

郑媛听到他的话就放心多了,脸上又浮现了孩子般的笑容,“叶子,记得咯,放学后我去找你,去我们的皇国,做一间...属于我们的爱的小屋。”她说完羞涩地走了,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会感觉到脸红心跳加速的滋味。­

叶子宁回到教室,通常受到的眼神都是不屑的,妒忌的,总之没有一个是和善的。在学校里,他并没有几个好朋友,而且老师同学们对他充满了排挤心,也许是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学习成绩也不见上来和整天沉默寡言的缘故吧。­

“他真不要脸,长得又不帅,怎么也有资格缠着媛媛?一群同学又开始议论着,叶子宁是他们永恒不变的话题。­

“就是,我还怀疑他是个低能儿,IQ不到六十,心里有点变态的那种。”­

“也许媛媛可怜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媛媛的心地那么好而且又容易哄。”­

一阵讥讽后随着的是大声的嘲笑,好像特意在上演被叶子宁看,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角色只是小丑。­

叶子宁迅速地站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很大的声音,那群鸡婆的同学被吓到了,马上住口。叶子宁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在学校最高的天台上,叶子宁站在天台边上,带着仇恨看着世界。有好几次,他有一股冲动想从这里跳下去,那种感觉一定很美妙,可是他没有勇气,更不想欺骗媛媛,对他的承诺还是要实现的。­

他紧闭着双眼,泪水还是从眼缝里渗出。很不想睁开眼睛,眼前的都是人面兽心,厚厚的伪装,虚假的笑脸,像是披上天使翅膀的恶魔。他静静地含着泪,也许当他走到世界的尽头,人们遗忘了他,只有那寂寞还纠缠不清。人.就这么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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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里,教生物学的老姑婆抱着一叠试卷,重重地扔在桌子上。果然没错,老姑婆的心理的确有点变态,风骚中带有些故作高贵,叶子宁看了反感。­

“上次的试卷已经改好了,还不错,除了一个人外,每一个人都有进步。”老姑婆说完眼角有意无意地扫看了叶子宁一眼,托托红色眼镜,“叶子宁同学,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方式去复习啊?”­

叶子宁很愕然,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去复习了,不会又摆脱不了不及格的厄运吧?所有的同学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他很自然地低下了头。­

“叶子宁同学的成绩是七十一分,”老姑婆留意了一下他的表情,拿着他的试卷走到他的身边,“你为什么不多拿一分呢?你知道就差那么一份就可以拖累整个班的吗?”­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老姑婆看见他认错的态度诚恳就算了,“一定要复习,别一味顾着谈恋爱,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今年要高考,而且你的成绩又比别人差,以后上课注意点,不要心不在焉的,知道吗?”­

“老师,我没有,我没有你讲的那样。”叶子宁冷静地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看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污蔑你咯?原来你不但学习差,人品更差,我要你向我道歉。”­

“我没有错,”叶子宁站起来,因为他知道下一步一定会被赶出教室,一切他都习惯了。­

“出去,给我滚。”老姑婆气疯了,把试卷扔在在他身上,他最讨厌别人否决她的话了。­

叶子宁早就闪了。这个世界伪装的人很多,剩下的只有他和郑媛了。每当郑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很多人指指点点,一致不看好他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期待着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也对的,人家郑媛长的又好看,成绩一直保持着中上水平,还是学生会干部,没有脾气,也没有女人的重心计,单纯天真,是男的都想做她的守护天使。而叶子宁呢?相貌看起来平凡,成绩又一直不太好,心里满是怨恨。­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郑媛的脸上常挂笑容,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他只有在仰望天空的时候才会联想到希望这个词。­

他喜欢在孤独的深夜里,坐在窗台上默默地看着天空,在寻找出路和希望,想要摆脱生活这看似无形却千般重的枷锁。在想着,在孤月繁星的背后会不会就是极***?那里,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也会有很多的小天使,单纯纯洁的,从不虚伪,最重要的是有郑媛永远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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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叶子宁和郑媛来到了那个世外桃源,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天地。在这里,他们就不需要在看别人的脸色,忍受着热讽冷刺。如果真的可以,他们愿意在这一辈子。­

他们开始制造“爱的小屋”,他们都盼望入住的那一天,那样他们就多了一个邂逅的地方了,而且这个地方只有他们知道,任何人都不会在这里找到他们。­

郑媛虽然不能帮什么忙,但站在一边帮忙递递钉子的也觉得很有成就感。看见他额头上的汗珠,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地晶莹,仿佛这就是幸福的前提。­

“叶子,你累不累啊?休息一会儿吧,反正房子都已经定形了。”郑媛用干净的手帕帮他察汗。­

叶子宁微笑着摇摇头,“不累,我想早点完工,我上屋顶钉好屋盖就行了,你就去周围看一下环境吧,不过要小心哦。”他说完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又冒起的汗,于是雪白的衣袖变成了灰色。­

郑媛微想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辛苦你了,我很快就会回来了。”她说完往森林那边走去了。­

她进了森林,看看有野花什么得来摆设他们快做好的房子。森林里很静,只有几只秃鹰在上空盘旋着,时不时发出凄美的声音,让听得人心寒。­

走了几步,果然有一片的野花呈现在她的眼前。他没想到那么多,摘了再说,这里的花她都没见过的,真的很美,也许这就是叶子宁所说的极***。­

摘得差不多了,她抱着一大束花继续往前走。她很疑惑,为什么这么美的地方却荒无人烟,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上天注定的? 那背后究竟蕴藏着怎样的阴谋?­

她看见前面有一个水池,从上方流下的水显得很仓促,另有一番风味。如果她的脑子不是保持着清醒的话,她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在极***。­

她脱下鞋子,卷起裤脚在水中嬉戏着。她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乐趣,这里是属于她和叶子宁的,然后他们在这里创造一个民族。在这里,没有现实中的仇恨,那样叶子宁就不再自卑,也不会觉得现实社会的残酷了。­

玩累了,她光着脚丫坐在石头上,水缓缓地从她的脚边流过,这感觉实在太舒服了。­

“媛媛,原来你在这里啊,担心死我了。”叶子宁气喘地坐在她身边。­

郑媛看她满头大汗的,便拿出手帕帮他擦汗,心里满满的幸福感洋溢着整个氛围。­

郑媛靠在他的肩上,手在与水嬉戏着,“这里实在太美了,不如我们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吧,你觉得怎么样?”­

“极***,”他迷惘地看着缓缓流入小溪的池水,“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像真的去到了极***,这种恬静的气息正是我需要的,令我真的不想出去外面的世界。”­

“我也有同感耶,好,就把这里叫做极***。”郑媛天真的幻想着,清脆的笑声又在叶子宁的耳边响起,“等我们高中毕业后就搬来这里住,那样我们的生活就不会受到任何无必要的打扰了。”­

“搬来?你可以毫无牵挂地和我在这生活吗?更何况你爸妈...,”叶子宁迟疑着,她可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在家也是孝顺女,她还那么小,她爸妈怎么会放心让她和一个他们一无所知的男生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生活呢。­

“没问题的,我爸妈我会处理,真的!”郑媛急切地说:“难道你不想吗?”­

她急切的脸还是第一次见,满脸通红带有些无辜。叶子宁笑了,有意无意地握起她的手,“我怎么会不想呢,如果可以的活,我还希望再也不要出去外面,永远和你呆在这里,我说过去到极***做你的守护天使的,我做到了。”­

郑媛羞涩地低下头,也许他不知道,在她的心里,无论和他去到那里都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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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你真的做好了吗?真的可以住人?“他们手牵着手回草地。­

“回去你就知道了。”叶子宁向她买个关子,因为他有惊喜要给她。以她的性格来看,一定会感动到眼泪鼻涕一起来的,而她也不会觉得他呆板和无趣了。­

叶子宁轻轻地捂着她的眼睛走到木屋前,“你准备好了吗?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激动哦。”­

他讲得她心思思的,她用力地点点头,心里满满的期待。叶子宁的手缓缓的放下,木屋的形态渐渐地全部显露在她的面前。那一刻,她呆住了,有一股热气汹涌而上,还有心里的喜悦。­

木屋涂上了她最爱的银色,木屋外墙用淡紫色的油漆写着几个大字,从门口看进去,可以清晰地看见他们的照片。­

“牵你的手遨游天堂,”她一词一句地念出墙上的字,带着微抖的身躯走进木屋内。墙上不但有他们的合照,还有几张VITAS的海报。他真的很贴心,虽然他有时候不会表达些什么,也很少说话,但他知道她喜欢听VITAS的歌,每当VITAS有新歌他都会买他的唱片给她。­

“叶子,”她紧抱着他的腰间,“谢谢你,虽然每个人都跟我说,叶子宁只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但我并不这样认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是最幸福的。”她的泪水弄湿了他的衬衫,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这么感性的真心话。 ­

叶子宁怜惜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好了,不要哭了,你这样我会很不知所措的。”­

郑媛听他的话,离开了他的胸膛。叶子宁帮她擦干眼泪,不让她稚气的脸上留下一点泪痕。两个人对望着都幸福地笑了。也许上天是公平的,她就是上天对他唯一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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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宁带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家,却看见何惠英坐在沙发上痛哭。他皱皱眉头,不厌其烦地说:“妈,你又怎么了?”­

“你爸那没良心的说要和我离婚,明天上律师楼。还说什么你以后的抚养权归他。”何惠英用面纸擦着眼泪哽咽着,“我都快五十岁了,现在才一无所有,你说以后我该怎么生活啊?”­

“我又不是未成年,还管他什么抚养权。”叶子宁不以为然地自喃着,“这几年你不是都过得挺好的吗?跟你们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也许有很多人觉得他很不孝,但这些年来,他们又有理会过他的感受吗?­

“不一样,”她捉着叶子宁的衣袖,“子宁,我养育了你那么多年,你爸为你付出过什么?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妈除了你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爸不会真心对你的。”­

叶子宁保持着冷静,深呼吸镇住了颤抖“我不会离开我成长的地方。”他冷冷地说完就走回房间了。­

他拿出相册,翻开一张又一张的相片。那时候的他,笑得多么单纯,但现在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对于他们离婚的事,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的了,他也计划好自己将来的路该怎么走。­

“宁宁,别走那么快嘛,小心跌倒啊。”还没有被岁月摧残的何惠英依然美丽动人,拿着一杯吃过的冰淇淋追在只有五岁的叶子宁的背后。­

“妈妈,我明天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场玩。”叶子宁坐在滑梯上稚气地说。­

何惠英用干净的手帕帮他擦汗,慈爱地说:“爸爸在外面工作很辛苦,而且也没有空回家。不过妈妈答应你,爸爸一回来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叶子宁用力地点头大声地说:“好。”虽然那时的他只有五岁,但失落的滋味他很清楚。他都五岁了,竟然都没有一家人出去玩过。在他的印象,连爸爸的样子都记不知,尽管在同一个城市里,但一年也见不了多少次,想他的时候只能看照片。爸爸这个称呼多么温暖,但在他眼里却变得陌生。­

八岁那年,本来就不温暖的家显得更加冰冷。那一夜,是平安夜,外面的星空点缀着璀璨的烟花。在屋内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时不时还有几声抽泣声。被何惠英抱在怀里的叶子宁对这一举动一无所知。­

“妈妈,外面很热闹,为什么我们一直坐在家里?而且灯也熄灭了。”叶子宁真的很想出去外面玩,有哪个小孩能忍耐这样的氛围呢?而且外面的喧闹声一直在引诱他,“平安夜是一家人一起过的,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何惠英把他抱得更紧,泪水仓促地地在他的小手上,哽咽着说:“子宁,你爸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不要我们了,他在外面已经有别的女人和宝宝了,你以后再也不会有爸爸了。”­

叶子宁愣住了,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何惠英,泪水在眼眶里打滚,“我没有爸爸了?是哪个宝宝抢着了吗?”­

“你没有了爸爸没关系,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何惠英的侧脸在叶子宁头顶蹭了两下。 ­

“妈妈你骗人,我不会没有爸爸的。”叶子宁得泪水流得更凶了,他用力地挣脱出何惠英的怀里,泪水一下子模糊了他稚嫩的脸,但他什么也不管了,只是拼命地跑,心里念着他不会没有爸爸的。­

何惠英追了出去,可是叶子宁的身影早已不见影踪了。她的世界形成了灰白色,也没有声音,眼前这些人的笑脸多么地丑陋,仿佛在嘲笑她。她走进人群中去寻找叶子宁,叶子宁是她的唯一,她不可以失去,不然她的人生也将失去了意义变成了孤独,她正处在深渊的边缘上,只要踏错一步就沉沦下去,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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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宁来到叶光的公司楼下,他身上只穿有一件单薄的衬衫,他忍受着寒冷蹲在公司门口等叶光。很久很久过去了,她的小手和带有婴儿肥的脸冷得通红,可是还不见叶光的身影。­

“爸爸,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子宁了?”他带着哭腔的语调自喃着。­

“咦?叶光,怎么会有个小孩蹲在这里哭?”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女人问,而站在女人身边的就是叶子宁的爸爸-叶光。他看见叶子宁惊讶起来了,在疑惑着。­

叶光扶起叶子宁,急切地说:“子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妈妈呢?”­

叶子宁紧抱着叶光狂哭,“爸爸,妈妈说你不要我们了,我不要没有爸爸。”­

叶光用不安的眼神看了一眼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女人,蹲下抚摸着叶子宁的头慈爱地说:“怎么会?我永远都是子宁的爸爸,不要哭了,我打电话让你妈妈来接你回去。”­

“不用了,”何惠英气冲冲地走过来,抱着叶子宁,她保持着冷静,但心里还是很愤怒,“不用麻烦你了,叶光先生。不好意思,打搅到你们全家人了,我和我儿子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你在说什么?”叶光听到她的话总觉得很逆耳,“什么你的儿子?子宁也是我的儿子。虽然我跟你完了,但子宁永远都是我叶光的儿子,我还有见他的权利。”­

“你叶光的儿子?”何惠英轻蔑地笑着,“你有当过他是你儿子吗?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在陪他,教育他,给他最好的,而你呢?你的心却在另一个家。你别说有见他的权利,你连让他叫你一声爸爸的资格都没有。”­

叶光二话不说一巴掌掴在了何惠英的脸上,叶子宁和那女人都吓到了,叶子宁立即停止了抽泣,那个女人想阻止却不敢出声,“你说够了没有,你现在像个泼妇骂街似的,你不觉得丢人吗?”他双手叉腰深深地吁出了一口气,一圈圈的白烟腾空而上,为这种氛围增添了几分逊色,“明天十点在律师楼见吧。”­

何惠英愣住了,自喃着:“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子来对我?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叶子宁听见离婚两个字,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扯着叶光的衣服,“爸爸,可不可以不要和妈妈离婚?我不要,爸爸妈妈离了婚,那小孩就会变成孤儿的被送入孤儿院的,那里没有人疼,会很可怜的。”他哽咽着,眼睛红肿。­

叶光和何惠英听了他的话,眼角都泛有泪光,何惠英无奈地抱起叶子宁痛哭,:“子宁,对不起。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你更不会被送入孤儿院的!”­

叶光深呼吸把泪水吞回肚子,淡淡地说:“看在子宁的份上,我暂时不和你离婚,但你给我安分点,下一次谁也没有情面讲。”他说下狠话后就带着那个女人走了。­

叶子宁躺在何惠英的怀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在想着,他的爸爸果然不是他的爸爸了。再看着何惠英憔悴的脸,他恨他爸爸,他发誓再也不会提起叶光这两个字,更别说爸爸了。他爱他的妈妈,一个可怜的女人。

自从那天晚上后,本来就有点自闭的叶子宁显得更加地沉默寡言。在学校里,他不会像同龄的小朋友一样,一听到下课铃就一涌而出教室。在教室外,三五成群的小朋友在做游戏,那笑声传入他的耳朵,像似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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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宁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那棵木棉树,在冬天里木棉树显得特别地精神,本来光秃秃的树丫也添上了嫩叶和红花,特别地漂亮。木棉树给人带来了希望,因为它能坚韧不拔地竖立在严寒中。

放学了,叶子宁坐在校门口等待着何惠英来接他。何惠英以前都是很早在校门口等他的,平安夜那晚后,她每天都姗姗来迟,叶子宁有时候在校门外等到晚上七点多,学校都已经关门了。

“子宁,你妈妈又还没来吗?你妈妈真忙。”同班的小坚拉着他妈妈的手走到他身边

他还是沉默着,伤心地地下头。他每次问何惠英为什么这么迟来接他,何惠英总是含糊地笑之而过。叶子宁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淡了,那曾经他最深爱的妈妈。

“我看你妈妈一定是不爱你了,不然怎么会不来接你呢?”

“你胡说,我妈妈不会不爱我的,她说过不会不要我的。”叶子宁激动地否决了小坚的话,说完向回家的逆方向跑去了,眼泪再也不安分地躺在眼眶里,贪图外界的情感世界。

他坐在公园里的滑梯上,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他们的笑是多么地幸福,而他像是在做恶梦。在他眼里,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会对自己的小孩子照顾地那么无微不至?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他们的心里,他是不是个隐形人?在他们身边却不在他们心上。也许在他们的心中,他只是个负累,那他为什么不自行解决呢?

叶子宁拖着沉重的书包往前走。他恨,他恨这个世界的一切。虽然他只有八岁,但他一切都知道。他恨他的爸爸妈妈,他们真的不要他了吗?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万家灯火照燃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叶子宁拖着疲倦的身躯走在江边,忍受着寒冷和饥饿。他摸摸不再鼓的肚子,再掏掏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他蹲在江边轻声哭泣着,引起不少人的围观,他的心里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了,他哭得更凶了。在众围观者的议论下,他不想当小丑,冲出了人群。

夜色越来越深了,他走累了,坐在广场的喷池边。不知道何惠英在学校接不到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他?还是觉得负累掉了现在在庆祝?

“弟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有两个巡警发现了他。

“我…,”叶子宁的唇抖得厉害,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何况眼前的是陌生人,他显得更加惶恐。

“弟弟你是不是迷路了?你住在哪里的,哥哥送你回去。”

“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没有家。”他竟然大哭起来了,那哭声听起来多么令人怜惜。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必须像木棉树那样坚韧不拔地在严寒中竖立。

在警察局里,叶子宁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很害怕,他不敢面对何惠英,也不想。在心里彻底地去恨何惠英和叶光。他不想再去理会任何人,多么虚伪,而他像是被众人虎视眈眈的猎物。

“子宁,”何惠英刚进警察局,看见叶子宁马上跑过去紧抱着他,冰冷的泪水滴在他的头上,“你究竟去哪里了?吓死我了,你知道我从五点半就开始找你找到现在吗?”她的语气带有些责备和庆幸。

叶子宁狠心地推开她,什么话也没说,他现在开始对何惠英在他面前哭啼感到厌倦了。

一位年轻的女警察拿着记录本走过来,“你是叶子宁小朋友的妈妈吧?他刚才说他爸爸妈妈不要他了,他没有家。放学后你不接他,他才会想到离家出走的,我们想调查这是怎么回事。”

何惠英惊讶地看着叶子宁,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滚。她紧握着叶子宁的双臂,感到有一阵心痛和失望,“子宁,你怎么会这样看妈妈呢?妈妈说过不会不要你的阿,妈妈只不过有些事要处理才晚些去接你,为什么你不理解我呢?”

叶子宁用力地挣脱她的手,无视她的存在。借口,一切只不过是她在为自己的良心找的借口,让自己的心能好过点。

“叶太太,麻烦你跟我来口供室录份口供,谢谢你的配合。”女警察带着何惠英向口供室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子宁,叶子宁还是低下头,呆住沉默着。为什么他那么不谅解她?他怎么会认为她不要他了?何惠英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吗?如果她不这样,他们还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吗?

何惠英看见在她眼前的叶子宁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叶子宁了,她知道他变成这个样子她也有责任,她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但她也很无奈。

回到家,叶子宁被何惠英拉在沙发上,何惠英抚摸着他的头,慈爱地看着他,“子宁,为什么不理妈妈了?你很恨我吗?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我晚去接你了?”

叶子宁依然低下头沉默着,想着过去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其实他并不幸福,并不开心。以前他只是在强颜欢,那是他知道何惠英也有同感,他不想她更不开心,所以在她面前露出无忧无虑的样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子宁,原谅妈妈好不好?你要知道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我累了,我要去睡觉了。”他淡淡地说完就拖着书包走进房间。

在厅里,只剩下何惠英和一片寂寞。她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对叶子宁一直都是溺爱不舍得他受一点伤害,现在才知道是自讨苦吃。上天,命运,如此来折腾一个人。

叶子宁睁开眼睛,发现枕头躺过的地方湿透了,眼皮有点肿胀。他轻蔑地笑着,自己竟然哭醒了,看来小时候在心里种下的阴影对他的影响还挺大的。

看着窗外,天还没有完全亮,但楼下的人开始繁忙起来了。他坐在窗沿上,看着天上依稀可见的星星,想起了刚才的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他想起以前?一直以来他都想逃避,不愿意提起,但偏偏勾起他更多回忆。

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当年何惠英为什么那么晚才去学校接他。每次问起何惠英,她都在躲避他的问题,还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他好,把自己讲得那么伟大。

原来上帝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错像,只有靠自己双手得来的才是真正的幸福。

极***,多么诱人的名字,它会不会就在最亮那颗星星的背后呢?他曾经幻想无数次,在那里虽然有魔鬼狰狞的面孔,但也有他一直渴望做的天使。

看看挂在洁白墙上的钟,刚好六点整,新的一天开始了,可是他没有勇气迎接它,在生活的道路上,他一直都是孤军作战,新一天开始就等于他的悲剧蔓延了。

他想起了何惠英昨晚说过,今天要上律师楼和叶光签字离婚,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受,有哪个做子女的愿意自己的父母分开。他们分开代表着子女会失去一方面的爱,也许大人们都忽视了这一点。孩子最需要的关爱,是各方面的爱,谁也不想被忽略在一边。

在人群中最容易被人遗忘,不知道上天有没有遗忘他,也许真的忘记了。上天不但对他毫无怜憫,而且还在渐渐地摧毁他的一切。他不甘心,也不服气,无论从多高的地方摔下都要捍卫自己的一切,无论内心有多么伤感,都要大声地告诉别人,我并不可怜。

哭过之后只剩下两行深深的泪痕,他不想一无所有。自暴自弃了那么多年,他真的不想再这样子下去,好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虽然那丝丝的光线很刺眼,但心里很温暖。但是这似乎在他身上发生的机率很微,因为天违人愿。他害怕孤独,寂寞总是纠缠不清,渐渐地,他竟然喜欢上了寂寞。在他心里,寂寞是一种最高境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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