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行旅"的内容提要

对幸福爱情和优美自然的深情叙述读张慧敏长篇小说《叙述的森林》

　　经常阅读当代文学作品的读者对张慧敏这个名字一定不会陌生，在近几年沉寂的文坛上，可以说，她是非常活跃的青年女作家。她的作品语言细腻优美，热情奔放、舒缓自如，字里行间充溢着对美好人生、幸福爱情和优美大自然的深情厚意，独特的想象、唯美的叙述，“使人超渡，使人提升，使人净化”（朱向前语）。她的作品曾多次获得过“五个一工程奖”、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武警文艺奖等奖项。在我们那一帮子热爱文学的朋友中她所取得的成绩是最大的，也是最值得我们骄傲的。

　　十多年前，我们都在济南军区后勤系统服役，因为对文学的挚爱，故而经常一起参加宣传部和报社、杂志社组织的有关笔会活动，但自她考上解放军艺术学院到北京读书后，我们就一直没有见过面，直到今年三月我进京参加“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时，在武警指挥学院我们才又一次相见。一别经年，花开时节又相逢，那份激动无一言表，更令我高兴的是收到了她最新出版的长篇小说《叙述的森林》。

　　 在归程的火车上，我就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叙述的森林》是一部反映森林武警官兵工作生活的难得一见的优美作品，小说通篇渗透着的一种大气磅礴的思想，作者以独特的视角描写了和平年代，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森林武警官兵的坚定理想信念和矢志不移的精神操守，用饱蘸热情的笔真情讴歌了当代军人的英雄本色和无私奉献的崇高品德。作品虽然没有疆场上金戈铁马、气吞万力如虎的庞然大势，但却为我们营造了一个特别的战场，森林武警与非法偷猎者间那场特殊的战争同样是惊心动魄。情和义的抉择，法和理的抗争，使这部作品具有了沉甸甸的责任感，无形中增加了历史的厚度和强度。

　　 作品通过对主人公叶书明心路历程和生活工作情况的着力刻画，栩栩如生地向我们展示了当代军人的风范。出身军人家庭，曾经任特务连连长的叶书明在原部队撤编后，拒绝了南方一家大公司的高薪聘请，由野战军改为武警，继续选择从事军旅生涯，当组织把他调到条件非常艰苦、远离都市的云蒙山森林去做一名森警大队长时，他不仅没有丝毫的不快和犹豫，而是“痛快而彬彬有礼地”说：“我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这充分展现了主人公热爱军旅、乐于奉献的崇高品质和光辉风范。

　　 多年以来，风景秀美、野生动物极多的云蒙山区里的老百姓一直靠山吃山，村子里多数人家只有靠狩猎为生，但日子过的并不富裕，自国家颁布《野生动物保护法》全面禁止捕猎后，山民的日子更是捉襟见肘。现实的问题摆在人们面前，作家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行文上，没有单纯描述森林武警保护森林、与捕猎者斗智斗勇的英雄壮举，而是从多个角度，用人性化的笔触，从战争年代云蒙人的拥军情到如今为生计而奔波的艰辛，将云蒙人的纯朴善良和小聪明栩栩如生地刻画出来。也向世人提出了一个重大课题：保护生态环境、保护野生动物，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工程，需要全社会共同关注。同时也向我们的政府部门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如何才能让贫穷落后的山里人靠山吃山、靠山不吃山，让挣扎在闭塞山区的老百姓得到真正的生活保障，尽快过上富裕的日子。

　　通观小说全篇，我们不难看出，作家是一个十分率性而有情的人，其笔下的人和物都被赋予了强烈的情感，亲情、爱情、友情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对野生动物的细致观察和叙述更是具有人性，它们的喜怒哀乐被刻画的惟妙惟肖，它们也和人一样，伤心时流泪，分别时留恋，绝望时恐惧。小说中的小金丝猴宁宁被放生时的恋恋不舍，退役军犬小白跳湖自杀的沉郁悲壮，珍贵的九头狸被古子金逼到悬崖的那一刹发出的“似人又非人，既凄惨又悲凉”的叫声，以及被古子金和刘胜利用套子勒断脖子的“怒目圆睁的白鹳”，都被赋予了人的个性，读着这样有情有义的叙述，我们怎能不对保护野生动物的武警官兵产生由衷的爱和对捕猎野生动物的犯罪分子充满刻骨的恨？

　　 对幸福爱情和优美自然的深情叙述是这部作品的最大亮点。文中有关爱情、婚姻、家庭的故事是贯穿作品唯一主线。主人公叶书明的爱情经历是痛苦而刻骨铭心的，当他的初恋爱人不幸而亡后，他始终难于走出那段伤感的记忆。当动物救治中心那位美丽纯洁的女医生林青梅以无限的温柔再次激起他平静心海的波涛时，他却忽然得悉：从小父母双亡的林青梅相依为命的哥哥林青山、舅舅刘胜利竟都涉嫌捕杀和贩卖野生动物，美好的爱情又一次蒙上了一层浓密的阴影。而他的父亲叶瑞林、母亲宋玉静的爱情却由于一个丢失了的原本是自己亲骨肉的豆豆而磕磕碰碰了几十年，到最后竟发现捕杀野生动物的头号罪犯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而将其绳之以法却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云蒙森警大队大队长叶书明，无情的生活和他们开了个沉重的玩笑。他的姐姐叶书理的爱情是坚贞的，但也是苍凉无奈的，因为那场自卫还击战，他的姐夫、也是他的老班长王子龙下肢瘫痪了。而故事中的另外几位武警军官云蒙森警支队队长刘浩江、大队教导员何利以及中队长刘秀强的婚姻家庭都充满了无奈和痛苦。特别是刘秀强，这个身负情债的小伙子，最后竟在扑救森林大火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给我们一种痛彻心肺的酸楚和震撼。

寻觅最美的和谐世界 ——读张慧敏的《叙述的森林》

　　有人说缺憾是美，那是因为它给人以美的想象，缺憾的美存在于艺术，小说的缺憾美在于其悲剧冲突。张慧敏的长篇小说《叙述的森林》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种美：凄美的人生，不幸的家庭，受伤的爱情，无奈的森林，孤独的果子狸……

　　 张慧敏的小说是唯美的，她的作品曾获“五个一工程奖”、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武警文艺奖等，我读过她的两个长篇（《大捷孟良崮》《美丽行旅》）、一个中短篇集（《孤旅》）。她的小说语言老到、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对于情节、悬念、矛盾、细节以及场景变化等把握堪称完美。她的作品“使人超渡，使人提升，使人净化”（朱向前语）。此次《叙述的森林》更是一篇不可多得的精品力作，小说中的人物命运交织五十余载，悲欢离合，恩怨情愁，令人扼腕。但是，《叙述的森林》让我感悟最深的，是小说中渗透着的一种思想，即作者对和谐自然、和谐社会的向往和追寻。

　　 人与自然的和谐是作者的珍爱和神往。云蒙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原始森林，野生动物，充满了神奇和诱惑。但云蒙也是个贫穷的地方，它是革命老区，那里的山民曾经一直以狩猎为生，国家禁止捕猎以来，山民的生活来源受到了很大影响。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作为一名武警作家，作者没有单纯描述森林官兵护林与禁捕的英雄壮举，而是以更宽的视角，以更人性化的笔触，写云蒙的拥军传统，写云蒙人的纯朴善良，写云蒙人内心的不平衡和矛盾。保护生态环境，保护野生动物尤其是稀有动物，是一个大的工程，云蒙的一些老百姓对此还没有很好的觉悟和觉醒，他们铤而走险，最终走上犯罪，这是可悲的。但是，如何解决让封闭的山里人靠山吃山和靠山不吃山的问题，如何让身处其中的老百姓生活得到基本保障，同样值得人们的关注和思考。触及这样一个带有社会性的问题，体现了作者的社会责任感。

　　 小说更让我们认识了动物们的灵性，让我们对动物多了几分怜爱。作者笔下的动物是有情感的，它们也有喜怒哀乐，伤心时候它们也流泪，分别的时候它们也留恋，绝望的时候它们也恐惧。当我读到古子金把九头狸逼到悬崖的时候，我仿佛真的听到了九头狸“似人又非人，嘶哑、凄惨又悲凉的叫声”。小说还让我们结识了小金丝猴宁宁，读懂了退役军犬小白的抑郁和忠诚，更让我们对那只性情刚烈、宁死不愿被活捉的白鹳感到惋惜。那只白鹳的脖子被古子金和刘胜利下的套子勒住脖子的时候，怒目圆睁的它盯着向它跑来的两个人看了一眼，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天上飞去。我们看到的是：“被绳子勒掉了头的白鹳真的飞了起来，它振动着翅膀，拼命地向空中飞翔着。一股一股的血从白鹳的脖子里涌了出来，那血像黑雨一样飘落下来。”再看地上的那只白鹳头：“仍然怒目圆睁，带着一种深深的仇恨与不甘。”看到这些，我们怎能不对贩卖、捕猎野生动物的犯罪分子充满愤恨。愤恨之余，又不能不留给我们以沉重的理性思考。

　　 追寻家庭、婚姻、爱情的和谐与完美，是贯穿作品始终的一根主线。叶书明的家庭关系是矛盾和复杂的。叶书明的父亲叶瑞林、母亲宋玉静都是老革命，1946年春天他们幸福地结合，婚后的第四天，叶瑞林就离开宋玉静去了陕北。后来宋玉静所在部队遭遇国民党兵突袭，在惨烈的突围中，宋玉静被捕了。所幸的是她遇到了自己离家出走时的未婚夫、表哥陆子夫。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宋玉静选择了生，为了蒙混敌人伺机逃跑，她与陆子夫以夫妻的名义出现，不久她生下了儿子豆豆，即后来的古子金。在生下豆豆的四十多天后，宋玉静和陆子夫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他们到了云蒙山上，但敌人的追兵紧追不放，在他们几近陷入绝境的时候，宋玉静忍痛将孩子交给了一个在部队突围中曾帮助过自己的当地老乡——古易江。但是由于云蒙话发音上相近，宋玉静把“古易江”听成了“高立扬”。正是因为这个出了问题的名字，解放后宋玉静几次寻找儿子都没有找到。而叶瑞林更是一直怀疑宋玉静，他不相信这个儿子是自己的。失子之痛和不能证明自己清白的痛苦一直折磨着宋玉静，这个家庭也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幸福。最后迷终于被解开了，宋玉静多年沉重的思想包袱也终于可以放下了，可是，她找寻了几十年的儿子竟因捕猎国家级保护动物被自己另一个儿子、云蒙森警大队大队长叶书明绳之以法。这对于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该是怎样的打击。生活是多么的无情啊。

　　 云蒙大队教导员何利的家庭同样是不幸的。何利的儿子苗苗把官兵们放在营区养好伤作为出庭证物的豹子当成了狗，以至被豹子咬烂了童贞的小脸，何利的妻子为了保护儿子也被豹子咬成了瘸子，她的工作也只能从一名幼儿教师变成了肉联厂的普通工人。最令人感伤是刘秀强。这个一直背负情债的小伙子，为了扑灭森林大火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刘秀强三岁的儿子在他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无所顾忌地笑了，而我们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痛彻心底的酸楚。

　　 爱情的滋味应该是甜美的，但生活中的爱情往往夹杂着诸多苦涩。小说中主人公叶书明的爱情曾经让他悲痛欲绝。当美丽纯洁的动物救治中心医生林青梅以善解人意的温柔再次走进他的心海时，他却走不出伤感的记忆。是一群马蜂成就了两个人爱情，也唤醒了叶书明久违的激情。正当两个人都开始依恋对方的时候，从小失去父母的林青梅的舅舅刘胜利、哥哥林青山竟涉嫌捕杀和贩卖野生动物，这给他们美好的爱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自然的的悲剧源于人类的贪婪无度和野蛮无知。自然界是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生物的摇篮，生态的平衡是人类之福，生态失衡是人类之患。生活的悲剧各有不同，但个人的悲剧往往折射着社会和历史。人类的和平相处，社会的共同发展，消除战争、贫困和愚昧，生活中的悲剧必然会大大减少。

　　 近日在媒体上看到两则新闻。一则（《中国青年报》2005年3月22日）说北京为保护生态环境，从2004年底开始，4万多山民由政府发放工资，改“靠山吃山”为“养山就业”，农民变成养山护山员，真正实现了农村哺育大地和城市反哺农村。另一则（《解放军报》2005年3月26日）说截至2004年底，江苏省已有830万农民建立了农村社保、医保制度，实现了农村老年人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读罢这两则新闻，我一直在想，张慧敏笔下的山民如果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生活中的“古子金”不再为生活所困做违法的事情，这个“古子金”该会是多么得让人称道：孝子，正义刚直，心地善良，施恩不图报。
愿和平永在，愿人和自然和谐相处，愿人生充满了自由和快乐，愿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