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梦幻(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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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王妃号在距离浮桥二十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比声音传播的距离近些,比法术能达到的范围远些;比陌生人的距离近些,比亲友的距离又远出许多。 “果然是有同伙!”看着甲板上的三个人,丝维特兹对丈夫说道。然后她转向安德烈斯:“安德!你太让我失望了!帕里斯家族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贼!” 安德烈斯吁出一口气,以他对自己表姐的了解,知道性格温柔的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最大的恶毒了。所以圣骑士只好用遗憾的口吻说道:“真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为陛下和福克斯上将效力,不让他们两位大人失望就可以了。” 席拉•博得迅速地反应过来:“你、你……是军情局的人!” “军情七处少校军官安德烈斯•帕里斯,向科隆守备官博得上校问好,愿新月的荣光永远照耀阁下。”安德烈斯微笑着向席拉•博得行了个军礼。 “那个几乎全是间谍的军情七处?!”丝维特兹脸上的怒气更明显了,“那么那两个呢?也是七处的间谍吗?!” “不,这里有个小误会,”菲微笑着开始纠正丝维特兹的说法,“这个黑头发的家伙确实也是七处的……”她说这,望向黑发少年。 “上尉。”艾格兰特补充道。 菲接了下去:“……上尉。而我,则是安全部第六区的专员,希德那家伙说应该是中校军衔。” 席拉•博得像想到什么似的,死死盯着精灵:“你是安全部的人?!那么那四个人是你杀的了?!”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的眼神像要把菲大卸八块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个见鬼的法阵是安德烈斯搞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安全部的家伙干的好事!你还真是和你们部长一样,都是那么的卑鄙下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啊,你这么评价希德我是不介意的,”菲无所谓地笑了笑,但很快就沉下脸,“但是,你居然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就太让我伤心了。”说完,她挥手发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射向席拉•博得。 看到这火焰的颜色,丝维特兹脸色苍白,连忙呼唤出一道冰壁为自己的丈夫挡下这次攻击。 “怒、怒……怒之炎!”法师漂亮的嘴唇颤抖着,“你是个阴影法师!?” 菲薄薄的嘴唇扬起:“当然。你的眼睛难道是摆设吗?” 丝维特兹没有想到精灵会用这样的语气来说话,从小家教良好的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安全部竟然开始吸纳阴影法师了!希德那个混蛋,再无法无天也要有个限度啊!”席拉•博得看起来十分愤怒。 菲脸上笑容的讽刺意味更重了:“说到无法无天,似乎是意图谋反的你更适合这个词。而且……没有想到你的夫人竟然是个寒冷领域的战栗法师,安全部的档案完全没有这些记载——我的前任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安德烈斯在一边鼓掌说道:“说得好,菲。博得上校,我个人建议你向陛下或者福克斯大人,”说到这里他看了菲一眼,“……或者希德大人,告解。坦白自己的罪行,将同伙的名单交出。这样的话,陛下或许可以赦免你的……家人。” 守备官的脸顿时绷紧了:“你们这些安全部和军情局的人,又会怎么知道平民的痛苦和贫穷!?就因为安迪雷斯(Andyres)在攻打北陆霸王凯曼的时候遭受了太多的挫折,就在胜利之后把怒气都发泄到平民的头上,你们知道对平民征收‘什一税’,对商人征收‘三一税’是什么概念吗?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些因为走投无路而不得去偷去抢的人的眼神?!” 艾格兰特也站了起来:“当然有。我在加入军情局之前是个赏金猎人,我看到的那些眼神,绝对比你多,上校。” “那么你更应该理解我!”席拉•博得激动起来,大声说道,“只有推翻这个腐朽的帝国,建立起更公平的制度,才能挽救这一切!” “你要是真的那么做的话,那才真是让平民们受苦!”艾格兰特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发动这样的叛乱,且不说成功与否,光是战争就会让无数人死去,更多的人流离失所!” “而且,”安德烈斯补充道,“即便你们能成功,但你就能保证新的帝国会比新月更公平?不会盘剥人民更厉害?!你这个人渣!” 席拉•博得从未考虑过这些问题,又或者他曾经隐约想到过,但又很快地忽略掉——他不允许别人,乃至自己这样去质疑自己的梦想。 然而安德烈斯和艾格兰特的指责是那么的尖锐,尖锐到他无法忍受。守备官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从浮桥跃向冥府王妃号的甲板。 知道席拉•博得剑术的安德烈斯连忙握住自己的剑,防备着对方突然袭击。 艾格兰特眼中却闪动着莫名的神采:“没错,男人就是应该用剑来交谈。” 说着,他拔出背后巨大的双手剑,斩向半空中的席拉•博得。守备官抬起臂上的木制小圆盾,想用单手挡下这次攻击,但剑刃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他的臂骨几乎折断。他连忙用双手一起顶在盾牌的后面,在某个瞬间,安德烈斯以为双手剑可以把这个看起来并不坚固的盾牌一分为二,但盾牌表面闪烁过一道蓝光,保持了原本的形状。不过席拉•博得也还是被这次攻击的力量压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靠上船舷才停下来。 好强的力量,这家伙有蛮族血统吗?席拉•博得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抖了抖发麻的手腕。对手有两个人,先击倒一个再对付另外一个好了。力量不行的话,就靠技巧来制胜吧! 另一边,菲则跳向浮桥,凭借精灵天生的灵巧,她落下的时候就像影子一样没有重量。 “男人用剑来交谈,那么女人是不是该用魔法来交谈?”精灵危险地笑着,蓝色的幽界火焰出现在她手上,向丝维特兹的脖子抓去。 知道怒之炎可怕的法师脸色大变,连忙使用“瞬移术”躲开。菲笑了一下,赞赏地说道:“聪明。”正想追击,却被丝维特兹连续发射的十多道冰刃所阻拦。她闪过大部分之后,用火焰障壁挡下了余下的冰刃。 所以我讨厌战栗法师。被这一连串的冰刃弄得恼火的精灵如此想着,抽出“非天夜翔”,迎着风抖了抖,剑身便如水一般颤动起来。 “真不凑巧,我尤其讨厌寒冷领域的法师,因为会勾起很多不好的回忆。你要倒霉了,夫人。”说完,怒之炎缠绕在剑刃上,映照着她雪白的面孔,俏丽中带着几分诡异。 那个家伙不是在说罗宾吧?艾格兰特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抵挡着席拉•博得迅捷无比的突刺。守备官用的是一把细剑,这种剑身狭窄的武器最适合突刺,攻击面狭窄却威力巨大,而剑尖上闪动的红光则说明这是一把魔法武器。 安德烈斯看艾格兰特虽然处于守势,但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便在一旁吃起早餐来了。席拉•博得见安德烈斯暂时不会加入战斗,便更放心地全力进攻了。 “A2,加油啊,哦,漂亮的防守!菲小姐也要加油哦!把那些文件交上去之后我们的军衔大概能升个一两级吧!” 这个家伙完全搞不清状况……艾格兰特这样想着,在连续闪过十四记突刺之后,看准席拉•博得细剑刺来的方位,用宽阔的剑身挡住了细剑的剑尖,然后微微一转,细剑就这样从他的身侧滑过。 紧接着,艾格兰特不管对方转动手腕,刺向自己腰肋的细剑,合身扑上,只用左手握住双手剑的剑柄,右拳击向席拉•博得的左肋——艾格兰特擅长的,绝不仅仅是剑术。 以这个家伙的力量,被打中可不光是疼痛这么简单,搞不好肋骨都要断上几根。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对方拳头带起的风声,席拉•博得做出了这个判断,顾不得用细剑进行攻击,举起臂盾,用全力挡下了这记攻击。 艾格兰特的拳头足够击穿两寸厚的木板,全力一拳让守备官几乎失去了平衡——盾牌上附着的魔法虽然能保证盾牌不被破坏,但不能化解冲击力。艾格兰特把握住这个契机,以左腿为轴,一记侧踢直取席拉•博得的头部,艾格兰特的腿匀称修长,但就威力而言,丝毫不逊于战槌之类的武器。 身体失去平衡的席拉•博得完全没法做出闪避或者格挡的动作,他咬咬牙,念出了一个激活咒文。随后,臂盾上蓝光闪烁,蔓延到全身。艾格兰特的侧踢在蓝光的防御下几乎就和一阵微风没什么区别。 “我讨厌魔法,和魔法武器……”黑发少年低声抱怨了一句,后退两步,摆出防御的姿势。 安德烈斯也为席拉•博得魔法武器的效果稍稍震惊。“提供完全防御能力的盾牌吗?效果看起来不错,不过这么强的效果,又能维持多久,或者抵挡多少次攻击呢?”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开始分析对方盾牌的能力。 “能维持到我干掉你们!”席拉•博得说完,再次抖动手腕,细剑刺向艾格兰特的咽喉——和刚才同样的角度,攻击同样的位置。 艾格兰特再次竖起剑身,打算故技重施。但这次,席拉•博得又念出一句激活咒文,细剑上的红光立刻包围了整个剑身。他得意地大叫着:“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挡!” 绝对的攻击和绝对的防御?!安德烈斯看到那把剑附着的魔法就知道不好。艾格兰特的双手剑的剑身再厚也好,也会被那把剑刺穿的,然后就是躲在剑后面的身体…… 圣骑士立刻做出了判断:救艾格兰特已经是来不及也不可能了,现在只有马上攻击席拉•博得的要害,赌一赌先发动的“绝对防御”的有效时间很短,能够逼迫他收回武器进行防御。 安德烈斯嘶吼了一声,拔出自己的佩剑,默颂着祷文刺向席拉•博得的腹部。 深红色的剑尖刺在黝黑的剑身上,红色的光芒爆发了出来,但黑色的双手剑也绽放出黑沉沉的光泽,两道魔法之光僵持着,剑尖也停留在剑身上。 这时,浮桥上的战斗似乎完结了。丝维特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菲的右手被冰封住了,握着软剑的手上现在一片乌青,但她燃着蓝色火焰的左手已经掐住丝维特兹纤细的脖子。“你很厉害,比我强大,但是你实战经验太少了。所以,再见了!”菲笑着说完这些话之后,捏断了女法师的脖子。 听到自己妻子的叫声,席拉•博得狂叫了一声,手中的细剑再度发力,剩余的红光全部聚集在剑尖上,但依然无法穿透双手剑。 这时,安德烈斯的剑也刺到了他身上,剑身上耀眼的圣洁光芒突破了魔法的防御,毫不费力地刺进了他的小腹,然后一转,绞碎了他的内脏。 守备官颓然倒在地上,不停地咳着血。他转过头望向自己的妻子,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流下一道血丝。 她挣扎着说道:“席拉……我们,还是失败了啊……不过,我爱你……” “我也爱你,丝丝(Sisi)。” “我、爱……爱你。”女法师挣扎着说完,断了气。 席拉•博得看着精灵:“你叫菲是吧,丝丝……我妻子,她走得不痛苦吧?”见菲点了点头,他又转向艾格兰特:“你的剑是把好剑,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黑发少年用手抚摩过黑色的宽阔剑身:“苍雷。只要我不屈服,手中的剑就永不摧折——这就是上面的魔法。” 听到这些,席拉•博得再次咳出一口血——艾格兰特发现那些血是黑色的,里面还混杂了内脏的碎块,知道他离死亡也不远了。 “哈哈……”守备官一边咳嗽一边笑着,那笑容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艾格兰特和安德烈斯,“辛苦谋划四年啊……就这、这样都结束了……真是……一切如梦,一切似梦……咳咳……一切皆、皆成梦啊……” 说完,他的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安德烈斯半是叹息,半是悲伤地笑了一下,用手替他合上了眼睛。 艾格兰特则转过身,背对着照样,望着远处被西风卷起的草枝树叶,想听它们讲述一个哀伤又绝望的故事——就像席拉•博得做的那些努力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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