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第五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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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谬躺在床上。他还不能动。这已经是复活后的第五天了。那些细小的藤条大部分都撤掉了,只剩下少数的几根,插在他的血管里。管子撤掉后,信把卡谬的病房弄得像个丛林式花园,房间里摆满了盆栽的各式各样的花草植物。光卡谬认识的,帝国极为罕见甚至已经绝迹的植物就好不下十种:医学上唯一能以肉眼可见速度使伤口愈合且已经灭绝的血兰;最强效的天然镇定剂清风草;光闻香味就能让人产生能量不知饥渴且排毒效果天下第一的九叶一支花……此外,还有十数种卖相极佳,卡谬仅凭当年选修的半吊子药学知识还都不认识,但认为价值和珍稀程度绝不亚于自己认识的那些花草的花草! 如果是在帝国学院里时看到这一切,哪怕仅仅是其中一种,卡谬都会兴奋得跳起来!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人工培养起来的很难具备高强的药性,因为这些东西成长所需要的养分非常的特殊——魔兽的血!而且,滋养它们的血液来自越高级的魔兽,药性就越高。而自然状态下生长起来的,全都有魔兽霸占,因为这些药草散发的气息可以助长天生有着辨识药草能力的畜生们的修行,而魔兽为了争夺这些药草,相互之间不停的争夺,活下来的一方总会是最强大的,滋养药草的血液也是愈加强大的魔兽的。魔兽和药草两者形成共生关系,如此不断积累下来,可以说,任何一株顶级的药草,身边守卫的全都是世界上最强大和最狡猾的魔兽,要想从这些畜生的爪子下得到药草,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惜,卡谬现在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闭着眼睛,装死人。他不想和对自己有企图的信说话。他不想。 但这天,信坐在床边喋喋不休,也不管卡谬信不信任自己或愿不愿意听。他主动地告诉卡谬,还要一天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从信那里,卡谬知道自己躺了三十天了。在这三十天里,他的“死讯”已经通过各种传媒途径传遍了整个帝国,死因是在修行的时候,进入了帝国东部恐怖的法特山脉——法特山脉的主峰是一座巨大的死火山,也是帝国魔兽最密集和凶狠的地方——并不幸罹难,尸骨无存!他的三个死党朋友得知消息后,各有行动。雅利安得知消息后,向斯特朗国王进言,欲领兵前去为卡谬报仇,国王斯特朗很“大方”地给了他一小队人马,雅利安带兵前去猎杀法特山中的魔兽,不幸全军覆没,重伤而归。西斯科也动用家族财产,组建了佣兵团,前去猎杀魔兽。已经到达南方公国的巴度,受到罗丝公爵的重用,直接当了国之荣耀军团的将军。他得到卡谬罹难的消息后,痛不欲生,想辞掉将军的职务回北方,南公国好生劝留,发动了一场猎杀魔兽的大规模行动,杀死大小魔兽无数,而巴度自己也每天把青狼铠甲的护驾魔兽召唤出来,狠狠地打一顿,才平息了他的怒火。除了这些小人物,帝国的政局也发生了剧烈的动荡:在得知卡谬死讯的第二天,国王斯特朗派出使者向南公国国主罗丝公爵求婚了。罗丝公爵在收到求婚的第三天,答应了请求。婚期都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两个月后,而南公国原定在三个月后举行的一年一度的大陆上规模最大、影响也最大的比武大会也提前到了一个月后。据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信在旁边,将这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情讲给卡谬听,但不论说到了谁,卡谬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反应! “卡谬……”信有些担忧的神色,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信知道卡谬怀疑自己,但今天,是露丁遭灾的日子。 “信,西亚山上的卡谬已经死了。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如果你同意,我想去寻找我的家人,并把你当恩人。如果你救我是为了利用我,我会把你当敌人。所以,我劝你还是什么都不要告诉我。不满意的话,我的命就在这里,你拿回去好了。”卡谬冷冷地说着,说完,无情地闭上眼睛,拒绝了和信的交流。露丁是他整个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在他找到新的世界前的最脆弱时刻彻底地遗弃了他。在经历了一回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后,他的心理已经极大地转变。虽然“前世”的露丁依然是他唯一放不下的牵挂,但他不再渴望和她在一起甚至和她见面。他只是真心地希望和祝愿露丁今后的生活能够幸福。在此基础上,他自己也没有什么非达到不可的追求,更没有什么强烈的生存欲望。生存欲望是人最大的本能,或者来自人未达心愿的不甘,这些,卡谬都没有,他把自己当成了本应该处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不应该对这个世界添加影响。但卡谬他还是维持死前的一个想法,以便自己有站起身来的动力——他想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当然,就算找到了,也不求相认。有了这些想法,卡谬对别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阴谋感到可笑,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挟持自己。 “卡谬……你不想知道圣女的消息吗?”信试探性地提起了露丁,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说这个人或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毫无疑问,露丁这个名字,是他的保留节目。 信以为,卡谬至少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反应!爱也好,恨也罢,不要求双目突然睁起,只要求有那么一点的表示,表明他心里还在意这个人! 但是,卡谬躺在那里,就像个死人。任何反应都没有。 信落寞地走了。 “露丁……”信拨动了卡谬心中那根隐藏起来的小弦,他走后,卡谬忍不住心情无比复杂地在心中轻轻感叹。两滴晶莹的泪水,宛如两颗转瞬即逝的流星,顺着他肃穆无情冰冻般木然的脸,没入两鬓,不见影踪……他没有意识到,信提这话的真实含义是在提醒他关注露丁自身的消息。他仅以为信是想试探自己是否还在意露丁。犯这样的错误,不能怪他,就像谁也料不到露丁亲手杀死卡谬一样,卡谬也无法想象出大陆上势力最强大的宗教的唯一的圣女,会有谁敢去动她?!当然,他也没有料到,因信仰而杀死自己的露丁,在杀死自己证明了她的虔诚后,居然反而因他而背叛了神!! …… 信失落地走出卡谬所在的房间,来到一间布置精巧,散发着淡淡的女子体香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中间靠墙一张中等大小的床,床单和被套上,绣满了春天的花花草草,进门左手边靠墙有一个镂着花纹的衣柜,靠窗有一张书桌,旁边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植物培育类的相关书籍,书桌上,有一个精致的相框,相框里有一张以春天的原野为背景的相片。那是用加持了记忆魔法的魔法晶石记忆下来然后将内容转移到加持了特殊魔法的纸张上形成的。相片里一个英俊挺拔的帅哥,无可奈何地苦着脸,头上歪歪斜斜地顶着个鲜花编织成的花环,怀里一个俏皮的小女孩,目如弯月,咧着嘴,乐得像朵花儿一样,侧倒在帅哥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攀着花环,不让他摘下来…… “秋……”信呆呆地看着相片,无比忧愁地皱着眉头,轻轻地抚摩着秋的笑脸,询问般喃喃自语道:“……哥带你来到这里,却保护不了你,你恨哥吗?……卡谬他……他只怕帮不了我们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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