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风的眼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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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丁，我要去上学，成为圣殿武士！”卡谬在得知神殿要将露丁许配给圣殿武士的时候，捏着拳头，很严肃地说：“我会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优秀的圣殿武士！然后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来接你！” “卡谬……”露丁和咯哒，含着泪水，为他准备了行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阻止呢？难道告诉他，你的父母家人，都是那场战争的受害者，包括你自己？而神殿最终会进行身世调查，那些与神殿有恩怨纠纷的人，将不得入选？更何况，卡谬是—— 尽管曾经对卡谬的爱，因一个小时前卡谬对自己超越极限的亵渎而转变成了恨，但越是坚强的心灵，就越能清楚地记住曾经。露丁感觉到了，自己心中，被信仰所遮蔽和改变的曾经的爱，在一点一点的挣脱某种束缚，逐渐复原…… “伯格！你要杀他吗？”卡谬即将遭遇的命运，彻底激活了露丁曾经的爱！在那浓烈的爱的驱使下，她暂时地倒向了卡谬一边，脸色变成了死灰色，庄严什么的，都没有了，沉声道。 “不！这是神的意思。我们都是神的仆人，不是吗？圣女阁下，难道您希望看到一个潜能无法限量的天才与神为敌吗？”伯格依然微笑着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卡谬绝对不会背叛神殿！他不会的！他很听我的话，他不会在意这些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的身世，神殿就是他的家！”露丁的心非常烦乱，她最听不得的，就是把神和卡谬放在一个天平的两端比较重量，因为，在一个小时前，她刚好知道了结果！下意识地，露丁语速急切甚至有些失态地为卡谬辩解。她害怕，害怕一犹豫，自己就会完全倒向神那一边，所以，就算倒，就算恨，她也要努力做些什么，将一切回归到收养卡谬时的初衷。因为，当初收养卡谬的目的，是纯粹的为了保护，就当是一场宣扬神的博爱的修行！ 伯格呵呵地笑了：“呵呵，圣女阁下，您和卡谬的关系，全天下都知道！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主教需要知道卡谬的真实身份。当初，是您把他抱回来的，您应该知道。如果卡谬只是一个战争孤儿，看在您的份上，以及卡谬从来都没有发表过针对神殿的话语的虔诚上，我想主教一定会谅解的。”伯格的语调怪怪的。 “我……他……”露丁有些支吾。卡谬若真是个普通的战争孤儿，露丁根本就不必费那么多的工夫保护他。将他留在身边，试图使他成为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庸才的起因，正是因为卡谬不是个普通的孤儿。将他的身世说出来？说出来，卡谬必死无疑！ “事实上，圣女什么都不知道，卡谬是我从一条河里捡回来的！”咯哒苍白着脸，在旁边抢白，撒着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谎，替露丁解围。她知道，露丁绝不会对神撒谎，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她开口，她有保持沉默的权力！ “您能以神的名义发誓，她告诉我的都是事实吗？”伯格微笑着，话头冲着露丁而去。他对面前的这个女人很有信心。 露丁听到“神”这个字眼的时候，只觉得心中一阵剧痛，就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然后，所有的意识都因此逐渐死亡，脑海里重生出来的，只有神…… “卡谬……神……我……我属于神，神不喜欢卡谬……”露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条简单的逻辑。 “圣女阁下，我相信您对神的忠诚，您应该相信，这是神对您的考验。”露丁的心理防线几乎完全崩溃，她的脸部表情依次经历了痛苦、迷茫、冷漠和坚定……伯格笑得有些欢快，他发现了露丁表情的变化，如阴谋家般趁热打铁地说道。对这个圣女，他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她太虔诚！为了神，她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 “哦！露丁，不！不要说出来！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心里只有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你！求求你！不要说出来！”咯哒终于发现了露丁的异常，她竭斯底里地喊叫起来，试图打断了露丁的变化…… …… 风起，叶落，泪流。 伯格，心满意足，仰着头，得意地笑了。 露丁，惘然若失，呆了。 咯哒，悲伤至极，瘫坐在地上，无助地哭了。 …… 卡谬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整理着思绪。衣服已经用魔法烤干了，脸上的巴掌印还在，泪水也流干了。他启动了隔音的魔法阵，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伯格来了，不知道一个巨大的阴谋即将彻底改变他的世界，更不知道露丁和咯哒跟着伯格出去商量什么且已经有了结果。杀身之祸经由自己最爱的人毫无预兆地即将降临在他的头上，而他却还在为自己所爱的人着想！ 悔恨了这么久，冷静下来后，他突然想出去修行。 “我想我应该离开。露丁不属于我，她属于她的神。跟神在一起，她会幸福的。更何况我已经没脸见她了……”卡谬郑重地决定，不当圣殿武士了，他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应该去哪里呢？去做些什么呢？”原有的目标丧失后，在去向和生活方向问题上，他有些迷茫。有生以来，自己都是为了露丁而活着，为了活得专一和虔诚，天才的他甚至有意地禁止自己思考失去露丁的一切可能！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露丁了，才发现，原来当初自己对露丁的感情，以及对未来的看法，是多么的一厢情愿！ 当失去一切曾经信仰的东西，任何人都只能凭借理性来寻找足够说服自己托付一生的追求。幸好，逻辑这样的问题，还难不倒我们的“大号神童”。在学院里分析武学的习惯思维涌了上来，他将心中所有的不适，都尽力找出，像探寻完美的招式那样，力图寻求一个完美的心境： “现在是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没有动力了——没有生活的目标，没有动力，而且，突然间，还觉得无比的孤独？！……” 心情缺陷被一条条列出，卡谬开始寻找之间的联系，希望可以将这些“无用的个体”像那些同样“无用”的单个的魔法符咒般组合起来，形成点什么： “因为没有目标，所以没有动力——可是，应该以什么为目标呢？财富？我有，就算失去原有的一切一无所有，炼金术再练习一两个月，也可以突破50%自己炼金了；权力？从来不稀罕；强大的武力？要这东西做什么？为了生存吗？……可是，我听一个哲学家说过：人总是会死的，所以，生存不应该成为生活的目标，而应该让生活的目标成为生存的目标……，因此，人一生中必须要具备的两项技能是感受和思考……” 卡谬开始背诵哲人的言论——在学院的时候，他选修了几乎所有课程，哲学是其中之一。他当时觉得哲学可以提高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和思维水平。 背到感受和思考时，他突然打住了，把注意力放到了“人的生活目标，应该是消除心中潜藏着的所有的不适或不安”这句话上。细想一下后，卡谬发现消除内心深处的孤独勉强可以成为生活暂时的目标。 “我想我应该去南方找巴度，刚好那边我还从来都没有去过……我不能呆在北方，北方会让我想起……她？……不知道她知道我的决定，会不会伤心？唉~！……应该……不会？——唔，这个问题真让人伤心，还是不要想了……或者，我应该去寻找自己的身世？——这个主意不错！我的爸爸妈妈会是谁呢？他们真的全都死于战乱了吗？可是我应该还有其他亲戚：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堂兄妹？亲姐弟？……如果他们还活着，会不会来找我？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呢？不知道，如果找到他们，见面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卡谬被自己的身世所深深吸引，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家给人的归宿感，是那么的让人渴望！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哲人所说过的话：“一个人出生的时候，所唯一合法和真正拥有的，惟有家！因此，一切合法和合理的追求，都应该是以家为核心展开的”——在此之前，他的“家”是西亚山上的神殿和后来山下的别墅，家人就是露丁和咯哒，由于生活幸福，他几乎从来都没有想过生下自己的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现在，这个“家”已经毁了，卡谬觉得，是时候该有个合法和合理的追求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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