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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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向鬼子狂热地扫射的时候,我们后方的榴弹炮群的齐射也刚好抵达战场,密集的炮火在我们前沿阵地两千米的范围内来回拉网,顿时把正在进攻的敌人召唤进死亡的厅堂。 我们的人终于把远程压制炮火召唤来了。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打蒙了,开始向后面四散奔逃着寻找安全的庇护点。 吴贲从不远处的堑壕里直起身体向敌人开火。很快,零星的幸存者开始追逐扫射的战斗。听到周围迅速增加的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怒吼声,我的心里扬起一股暖流。 我还有战友,我们依然强大!敌人被我们打退了! 不断有敌人的士兵在子弹的追逐下栽倒。我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我感觉有热乎乎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开始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终于,怀里的冲锋枪在发射完最后一颗子弹后安静地躺在我的臂弯里,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我的手指还死死地扣着扳机,身体顶着堑壕。 吴贲在远处连喊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他俯着堑壕一跳一跳地向我走来。吴贲再次负伤。我这时才发现我的腿还在不停地颤抖。 敌人又一次的进攻终于被我们艰难地击退了。 我搀着吴贲走向坑道深处连部的位置,吴贲的腿在刚才的战斗中再次被敌人弹片击中,需要包扎。走了半天我们才遇到一个战士,是郭永。郭永正拿着水壶喝水,看见我搀着一个伤员向连部走去,马上过来帮忙。 当我们走进连部的坑道里时,那里已经有七八个伤员躺在里面,卫生员忙碌着给伤员们包扎治疗。不知是哪位伤员正在角落里痛苦地呻吟着,卫生员在给他固定折断的小腿。坑道里散发着一股血腥味和消毒剂的气息。 把吴贲放在地上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背上的冲锋枪变得异常沉重。我费半天劲才把冲锋枪从身上摘下来,人立刻软软地靠在一个空弹药箱上。 “老卫,给。”郭永喝了一大口后把水壶递给我。 “老郭,打死几个?”我无力地问道,哆嗦着把剩下的几口水倒进喉咙里。 “操!没工夫记!”郭永边熟练地更换机枪枪管边说道。 连喝两大口后我终于恢复些力气。“咱排还剩几个人?”我抬头问道。 “排长、黄彪、我,还有卫生员和你。” 换好枪管的郭永扳着指头说道。 “就剩这几个人?”我麻木地问道。 “是!咱们排算剩人多的,一排二排已经拼光了。”郭永低声回答。 “卫生员,这里有个伤员。”我朝卫生员喊了一声。 “老卫,等几分钟。”卫生员在角落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徐少波留下的杂志还扔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杂志打开着,一个骚首弄姿的女模特冲我直乐。 美好的现代生活! 我厌恶地一脚踢翻了空弹药箱。 看着满地的伤员,我感到一阵苦涩。我们连应该撤下去休整,没有重型火器,只剩最后几个疲惫不堪的作战人员,坚持下去只是死光而已,对敌人已经造成不了什么打击。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坑道传来一阵恐怖的震动,接着坑道顶部开始扑簌簌往下面掉小石块和尘土,墙壁上的应急灯在不停地摇晃。 房间里的战士们顿时停止动作,卫生员惊恐地看着坑道顶部,刚才还在痛苦地呻吟的战士也停止出声了。 炮火覆盖?不,是敌人的燃料空气炸弹! 我腾地站起身来。 我们阵地的电磁压制设备已经被敌人炸坏,又缺乏维修人员。在失去电磁屏障保护后我们立即遭到惩罚,恢复精确制导能力的敌人迅速投掷了GPS制导的燃料空气炸弹。 “大家赶快戴上氧气面具!有危险!” 我开始从墙上摘下氧气面具向大家分发。 坑道里传来一群人的奔跑声,接着指导员老默声嘶力竭的嗓音回荡在坑道里:“是温压弹!快点隐蔽!” 全连阵地的坑道只有连部的防御能力最好,老默他们飞快地向连部所在的坑道房间撤下来。程小柱第一个冲进来,然后老柳和黄彪他们十几个人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江垒跟在队伍最后,前面还有三个战士扛着观瞄设备。 “快关门!大家戴上氧气面具!” 老默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程小柱和黄彪奋力将铁门关上加闩,然后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扣上面罩。 一旁的老柳边递给我一副面具边说道:“那边一连基本上完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老柳面具下面的眼睛,嘴巴张了几下,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半天没有说出话。 我脑子一片混乱地扣上面具。 忽然,外面坑道里传来几个战士的奔跑呼喊声:“等一下,还有我们!” 老柳推开了氧气面具,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不好!是二连预备队的人,他们比我们先撤进来,怎么没有找到隐蔽所?” “外面有我们的战士,快开门!” 我急忙推开面具向程小柱和黄彪喊道。 外面的战士奔跑到门口开始捶门,一个战士在外面带着哭腔高声叫喊。这时,整座山开始陷入剧烈的震动,又一枚温压弹爆炸了。 “不行!没有时间了!” 指导员看着我,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滴。 程小柱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指导员,身体则紧紧地顶着门。 “快开门!”我怒吼着扑了上去。 “排副,不能开门,否则大家都没命了。” 程小柱死死地顶住门闩,惊恐地盯着我冒火的眼睛喃喃说道。 一旁的指导员见势不妙,拔出手枪,冷冷地用枪管顶住我的头部说道:“走开!” “快开门!” 一把揪住指导员的衣领,我几乎是对着他的脸在怒吼。 “这里我是最高领导!” 指导员伸手打开手枪保险。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可怖,白森森的牙齿在应急灯光线的折射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你开枪啊!懦夫!” 我咆哮着挑衅般地试图夺下指导员的手枪。 砰! 奋力摔开我的手,后退几步的指导员开枪了,但子弹是朝坑道顶部放的。 见势不妙,老柳和郭永赶快从后面把我奋力抱住,把我从门口拖到房间中央。 “你开枪啊!打啊!” 我边挣扎边怒吼着。 “你疯了!他会开枪!” 老柳低声说道,强行拉着我的手。郭永迅速把氧气面罩扣在我的脸上,一双结实的臂膀紧紧地扳住我的身体。 听着门外几个战士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看见老柳和郭永眼睛里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角落中指导员放下手中的枪,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轰!” 坑道里传来一阵闷响。接着强大的冲击波开始席卷坑道的每个角落。整个坑道都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摇晃,房间里四周墙壁上的应力支撑件开始因为扭曲而发出恐怖的尖叫,墙壁上的应急灯被震落在地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坑道顶部的石块和泥土像下雨一样掉下来,砸在战士们的头盔上发出一阵劈啪乱响。 “砰!” 高温高压的燃气波重重地撞击在门上,长长的撞击声足以让人颤栗不止。 紧紧靠在门背后的程小柱被猛然推倒在地。 在门外面的不幸者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生存的。 坑道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指导员在黑暗中发话:“打开门。” 一个战士摸索着点亮一盏没有摔坏的应急灯,昏黄暗淡的灯光映照出一副副还沉浸在恐惧中的脸。 我厌恶地闭上眼睛。 靠在门边上的程小柱和另外一个战士赶忙推开门。 “哇!” 程小柱和那个战士看见了趴在外面地上已经被高温燃气烤得焦黑的士兵们的尸体,眼前残忍的景象和刺鼻的焦臭味让他俩忍不住呕吐起来。 房间里的战士们一阵骚动,胆小的几个战士连连后退。 “本来可以把他们救进来的,还有好几秒时间。” 在我旁边的炊事班长居无竹低声嘟囔着。 “你闭嘴!” 指导员愤怒地用枪指着居无竹吼道。 居无竹缩一下脖子,噤声不语。 “还能战斗的人跟我出去。” 指导员挥舞着手枪向大家下令道。 我冷漠地看着指导员,突然觉得他扣着面具的脸变得滑稽可笑。 这是我熟悉的指导员吗? 就是这个陌生可憎的人? 就是这个抛弃自己战友的人? 我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那些牺牲在门外的战士旁开始替他们整理遗体。 刚才还是鲜活的生命,现在已经变成焦黑的一具具尸体,他们的皮肤都已经炭化。看着他们张着嘴死不瞑目的样子,我的手开始颤抖。 跪在尸体旁边,我默默地抚摸着一个战士遗体的脸。 指导员在我身边愣了好一会,我没有抬头,不知道他现在看着这些战友的遗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终于,阵地上传来阵阵爆炸声。指导员带头走出去,后面陆续有战士默默地跟着他消失在坑道深处。眼角中指导员矮胖的身体显得异常蹒跚。 两个战士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迟疑地停下脚步,片刻之后他俩蹲下身开始帮助我整理遗体。我扭头一看,是黄彪和江垒。 黄彪冲我点一下头,我看见他氧气面具后面眼里无奈的目光。 坑道里很长一段时间都缺乏氧气,大家只能戴着面具。我环顾一下房间里,卫生员已经把吴贲的伤口包扎完毕,看来他的伤势并不严重。 “排副,我们上阵地吧。”黄彪向我建议道。 “等一下。我们先把伤员转移到坑道里适合撤退的位置,然后再去一连阵地看看。江垒你负责照看伤员。” 我开始指挥大家向靠近后山高处的坑道移动。 费半天劲,我们才找到没有被炸毁的一条通道,安置好伤员们,我和黄彪、江垒顺着坑道向一连阵地摸去。 一连阵地现在已经破烂不堪,沿途都是战友们的尸体。我们俩艰苦地在土堆缝里爬行。 听声音,外面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一连的阵地变得死气沉沉,跑了好几段坑道都没发现活着的士兵。 增援的部队哪里去了? 趴在山顶观察哨的窗口向外面看去,我们俩的头皮都发麻了。 敌人已经有四十多个人摸过半山腰,最前面的鬼子离我们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分头迎敌!听我的枪声!” 我向黄彪下令道,两个人随即分头冲进堑壕。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五米,我奋然从堑壕里站起身来向鬼子扫射,两个鬼子应声栽倒。黄彪在另一边也飞快地扔出两颗手雷。 敌人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傻了,在手雷的爆炸声中仓皇逃下去。后面的火力支援点开始对我俩进行压制射击。 我和黄彪开始在阵地上变换射击位置。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变得昏暗起来。 “老卫!” 是黄彪的声音。 我迎了过去。 “我没弹药了!”黄彪无奈地看着我。 “阵地周围找过了吗?”我问道。 “找了,没有!”黄彪答道。 “我也只剩一个弹匣的子弹。”我向黄彪扬起手中的冲锋枪。 黄彪向外面正在向我们阵地慢慢移动的鬼子看了一眼,转身对我说道:“老卫,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 我看一下表,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 怎么援军还不来?难道后面营预备队也拼光了? 我开始担心还在坑道里的伤员们。 “黄彪,你赶紧下去,带伤员们撤到对面炮兵阵地上去。我掩护你们。还愣着干嘛?走!” 我把黄彪踢进坑道。 远处兄弟部队的阵地上还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簇簇火光在起伏的山头上不时闪现。 敌人炮弹的爆炸声预示着敌人新一轮进攻的开始。 我伏身趴在堑壕里极力搜寻隐藏在夜色中的敌人,冰凉的枪托贴在我的腮边。 战斗进行到这种程度,我们步兵营驻守的前沿阵地反坦克和防空火力已经微不足道了。幸亏敌人装甲部队正受到我们营侧翼反坦克炮兵的压制,还不敢冲上来。 天空中,数架敌人直升机在黑暗中盘旋,直升机桨叶高速旋转搅动空气而发出有节奏的低沉振动声好像是催促敌人地面部队进攻的鼓点,闷闷地敲击着战场上每个人的心坎。间或从黑暗中发射的90毫米火箭弹瞬间照亮了直升机丑陋的身躯,火箭弹在夜空中急速向我们阵地扑来,带着划出的长长轨迹,重重地扎在山丘上某段阵地上爆炸,直到最终升起一团猩红的火焰。 在激光瞄准具照射准备后,敌人步兵火力支援小组的M60机枪和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在不停地向山上制高点倾泻着弹雨,重机枪子弹打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堑壕墙壁上,发出一阵啾啾的尖叫声,四散飞溅的泥浆撞击在我的头盔上。 鬼子步兵作战小组开始沿着M60混合弹道和激光束的指引朝山顶交错攀缘。敌人这种用可视激光光束规划标识作战目标区域并引导步兵进攻的战术我是头一次见识,看上去效果挺不错。 我开始小心地在堑壕和坑道之间移动,躲避着敌人铺天盖地的子弹和炮弹破片。掩体大多已被敌人摧毁,堑壕的地面上满是弹壳和空的弹匣,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泥水。踩在空弹匣上发出的金属扭曲的脆响淹没在外面火与金属杂乱无章的大合唱中。 不用夜视仪,敌人步兵战车上发射的串串曳光弹就隐约地照亮了在山腰忽隐忽现蠕动着的鬼子步兵身影。 怎么总是觉得口渴? 我舔舔早已干裂的嘴唇。 我的嘴里满是泥浆沙土,怎么也吐不干净,让人极不舒服。借着炮弹爆炸的火光,我眯着眼开始默默估算正在弓身向上攀缘的敌人距离。 在我的正前方,敌人有大约一个班的兵力正以散开的散兵队形边开火边前进。 等到敌人已经接近到只有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时我猛然开火。 紧接着就是飞速的撤退。 又是一个三发的短点射,我手中的冲锋枪只剩二十多发子弹,只要不是万分危急,我还是小心地分配着手中的火力。 一个走在中间的鬼子应声栽倒。没有时间查看死活,我弓身向坑道转弯处跑去。刚蹿出几米跑过坑道弯道的时候,原来我停留的位置上已经响起手雷的爆炸声,飞溅的泥浆被墙壁弹射打在我的背上。 不停奔跑,抽冷子向敌人射击。我一个人在一连空旷的阵地上与敌人缠斗在一起,在密如蛛网的表面阵地堑壕和坑道里,极力奔跑着躲避敌人的火力杀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觉腿越来越沉。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像被通红的辣椒水灌过一样在喷火,肺部随着呼吸剧烈地伸缩,牵扯着胸部的神经发出一阵阵刺痛。 涌上阵地的敌人在逐渐增加,我的活动区域也越来越小了。我只能一步步朝我们连的阵地靠过去。 黄彪他们应该已经到达后面的炮兵阵地了吧? 我暗暗估计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五十了。有半个小时,再加上刚才敌人远程炮兵的压制射击已经延伸到更后面的阵地上去,黄彪和那十几个伤员应该撤退下去了。 我开始小心地沿着堑壕向通往后山的坑道进口摸去。 远远地,我听见两个连的结合部阵地位置响起激烈的交火声。 还有自己人! 我想那应该是我们三连被指导员带上阵地的剩余战士们。犹豫一下,我向交火的大致方位靠了过去。 黑暗的夜空中曳光弹往来穿梭,阵地上双方的步兵正在依托堑壕互相对峙。只不过敌人步兵得到后面强大的火力支援,在战斗中拥有压倒性的火力优势。我们的战士们只能依靠对自己阵地的熟悉,不停地变换位置来打击敌人。还算庆幸,敌人不想与我们的战士过早进行堑壕接触战,稍一接触就向阵地外围分散呼叫炮火支援。 很快,我们的士兵们冲过两个连阵地的结合部开始向通往后山的坑道口附近移动。 敌人据守在表面阵地四周,大概是为防止自己人之间因识别错误而误伤,同时也可以防止影响自己后面的支援火力的发挥。 我大致听一下敌人压制火力的方位,然后小心地绕过,黑暗中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在这样的战斗中经历一天,每个人的听力都下降许多,加上不断爆炸的巨响,我已经不能用耳朵来分辨阵地上移动的人了。夜色使我的视线只限制在暗淡的月光和不时的爆炸所提供的亮光所照亮的方圆十米左右的面积里。没有敌人的追逐,我开始放慢脚步,尽量小心地摸索前进。 敌人! 在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我发现前面有两个鬼子兵撅着屁股正朝山顶爬去。 位置不好,一梭子干不掉他俩,我耐下心小心地跟随在后面。他们也许是特种兵,等他们找到目标呼叫炮火覆盖的时候我再开枪,这样能打击后方炮兵的士气。 终日被敌人撵得东逃西窜,在坑道掩体和堑壕里狼狈地滚来爬去,今天居然有机会摸在鬼子后面。我油然生起好好捉弄一场的念头。 三点成一线,鬼子笨拙的背影出现在枪口的前方。 啪!一个家伙完蛋了! 我嘴里比画着,手指却没有扣动扳机。左边那个鬼子体格肥硕,爬行中还能看出他身体的颤动,这家伙只顾着提防前面,连个必要的前后巡视动作都不会做,后背完全暴露在外面。 啪!又一个家伙完蛋了!手指依然没有扣动扳机。我觉得很好笑,俩家伙明明快死了,居然作战态度如此认真,不断左右观察,还煞有介事地拖着枪匍匐前进。 在战场上做出这样的单兵技术动作只能说明他们日常训练的松散懈怠。想想我们居然被这种军队打得惨不忍睹、死伤狼藉,这莫名的怒火就直冲天灵盖。 右边阵地上不时传来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还有自己人,因为只有我们的战士才会在这样的战场上还保持短点射的习惯以节省弹药。 不着急干掉前面两个家伙,再跟一会儿,没准能堵上一窝。 跟在鬼子后面看够他们的丑陋表演后,我三步两步蹿到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堑壕弯道里。从后面揍是瞧不起自己,我要在正面交锋中宰掉这两个蠢货。 不用探头便能知道鬼子的位置,牛喘般的呼吸声能传出几十米远。待鬼子都快走到身边的时候,我猛然间挺身立在堑壕中央端起冲锋枪用英语大声喝骂道:“操你!” 枪没响! 子弹怎么没了! 我一个后滚落入壕堑。 愤怒地看着手中空空的弹匣,我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我徒然地伸手到腰间的弹匣插带里搜索。晦气透顶,身边连个手雷都没了! 鬼子嗷嗷叫着向我这边的堑壕疯狂扫射。M249机枪在鬼子手中轻快地吼叫着,雨点般的子弹打在我周围的护墙上迸出点点火星。追捕者眨眼之间成了猎物。我连滚带爬地跑向堑壕转弯处,心中感觉窝火之极。 这一回可真漫长啊。我翻了六七个沟,依然感到敌人追在我背后。 前面就是平地了,无路可退。我也实在跑不动了,眼睛一阵阵发黑。 敌人逐渐靠上来,子弹的弹着点也越来越靠近我趴着的位置。 一扬手,我把空弹匣朝鬼子大致的方向扔过去。那俩家伙哇哇叫着齐刷刷卧倒,半天没见动静后小心地查看我扔出去的是什么家伙。 当两个鬼子发现是空弹匣后一起大骂起来,直起身向我扑来。 我随手又扔出一块身边的泥土块,那边随即传来扑通乱响的卧倒声。隐蔽半天的鬼子再次被我激怒。黑暗中两个被一再戏弄的鬼子兵跳出堑壕大声地咒骂着冲上来。 现在只能看看有没有机会撩倒一个做垫背了。我挣扎着上好刺刀等待敌人。手发软,枪都举不起来了。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鬼子的战靴踏在堑壕顶端。一抬头,看见两个鬼子的身影,黑洞洞的枪口和他俩白森森的牙齿落入我的眼帘。没有办法拼刺刀,鬼子站在离我三米开外的堑壕高处。 我直视着这两个脸上带着蔑视笑容的鬼子,丝毫没有理会他们让我举起手的喝令。 无法容忍我脸上浮起的嘲笑,敌人走过来向我头部瞄准。 “想不到就这样交待在这里!” 我心中叹息一声,闭上眼睛。 枪响了,夹杂在夜晚轰鸣喧闹的炮火声中。 “怎么我没死?”我睁开眼睛,却发现手拿机枪的那名鬼子直挺挺地向堑壕里栽下来。旁边的另外一名鬼子慌忙转身面向刚才向他们开火的敌人。他刚刚开始转…… 没有迟疑,我闪身躲过倒向我的鬼子尸体,把装上刺刀的冲锋枪像投掷标枪一样投向还站在堑壕顶端的鬼子兵。 冲锋枪顶端的刺刀直直地穿过敌人的后背。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鬼子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后俯身栽倒在地上。 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中我感觉自己开始眼睛发黑,隐约中我听到老柳熟悉的嗓音。刚才的奋力一掷几乎耗尽我身上最后一丝力气。我试着张嘴喊,但是张几下嘴,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发出。我的胃开始发出阵阵刺痛,靠着堑壕墙壁试图站起身来,大腿却开始不争气地痉挛着。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地面滑落,眼一黑,我倒在鬼子的尸体上昏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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