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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篇:糖果

2010-02-28 19:09:43
  花语珊正式启动新笔名花浴珊后,在2010年春季,继爱情篇、友情篇、亲情篇、自信篇、梦想篇又一力作——《公主篇》——《糖果》

  楔 子

  给颗糖果你,要不要?

  给颗真心你,要不要?

  把自己包装成糖果送给你,要不要?

  把真心含进糖果里送给你,要不要?

  ………

  我知道你不要……

  你不敢要…….

  你不会要…..

  你,不要………..

  ——BY花浴珊

  一

  她们都说我是公主,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自然与我的相处之道,会与别人有所不同。

  他们都说我是公主,从小撒娇任性的公主,自然与我的相爱之道,会与别人有所不同。

  我穿着洋装,坐在旋转木马前,望着呆头呆脑的马与鹿,等不来圣诞老人。

  当然,现在只是3月天,圣诞老人应该在睡大觉,还不是他上班的时候呢。

  可是,我手中的那些七彩的糖果,就快被越来越高的温度所融化。

  我的圣诞老人啊,请你看在我苦等的心意上,能不能提前来到我的身边,将我那饱含真心的糖果一一送出去呢?

  我,一个人,真的,好孤独…….

  我,实在是,不想要,这样的——孤独……

  二

  小爱骗我说,这个春季会有桃花运,无论是我还是她,都会在今年的圣诞,坐在红色的雪橇上齐开party.

  于是我开始做梦。

  我用双手托着鳃,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台上那盆植物——必须等它开花了之后,我才能知道它的名字。

  就如同被统一包装后的糖果,必须含进口中之后,才知道它的味道。

  我用手轻轻掐了掐它的叶末,突然有些毛毛刺微微扎进幼细的皮肤组织,疼得我当场大叫。

  于是,那盆来不及开花结果的小盆栽便遭到了灭顶之灾——

  在对未来充满希冀的瞬间,我忘了我是公主,我自己的不小心谋杀了一株幼小盆栽的生命。

  天哪,我是凶手!

  可是,管家先生,虽然我是公主,难道我就没有对未来憧憬的权利吗?

  可是,父亲大人,虽然我是公主,难道我的皮肤就比平凡人的脆弱与敏感吗?

  可是,母亲大人,虽然我是公主,难道我连拥有一盆心爱的盆栽与梦想都没有吗?

  三

  他说他叫坍,很奇特的名字。他只比我长三岁,是守护我的新侍卫。

  我问他为什么要叫坍。他浅然一笑,继而用手指住墙角下苟且存活的海棠说:

  “公主,您请看,海棠的一片丹心被尘土暂时封住了,但并没丧失生存与向世人展现美丽一面的勇气。”

  坍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洞,如同强大的磁石吸住我的双眼,顿时让我心跳加速。

  在那个黄昏里,我的脑海里满满都是他深深的眼,我的心里满满都是他如风般低吟的声音。

  “海棠可以,公主您也可以!”

  我把他的这句话写在了日记本第28页第6行里。

  我在末端还追加了好些文字——均被沉淀成想念的痕迹。

  坍,我这里有颗糖果,感激的糖果,你敢不敢要?

  他们都说我是公主,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靠近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毒瘤,教会我勇气的你,敢从我的日记本上,拾起那颗感激的糖果吗?

  我真的,好想好想,把它,送给你呢……

  四

  父亲大人要我学骑马,他说公主高贵的双脚绝不能踏在肮脏的泥土中,免得有失身份。

  我回头望了眼墙角下几乎渴死的海棠,我好想从马背上跳下来,朝给过我勇气的它奔跑过去。

  我想用我的双手救活它,好让它救活更多行尸走肉的人。

  我原以为,就算全世界不能理解我,至少坍能懂我。

  可是我错了。

  在父亲大人的震怒之下,坍一把将我从土地上抱起,将我的身子直直推向高处的马背上,浑身的不适感让我痉挛了好一阵子。

  我忍不住对坍抛去一眼的失望。

  我看见别被过脸,不愿与我正视。

  当我躺在小爱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母亲大人在对不知道是否还眷恋于我的天神做着祈祷。

  我的母亲大人啊,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我是因为失望啊,所以才会心疼的。

  我是因为心疼啊,才会泪流不止的。

  我是因为泪流不止啊,才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曾那么渴望能成为坍口中的海棠,勇敢地将双脚平放在地面上,活出自己的。

  我曾那么天真地认为,就算全世界不理解我,总有一个他会理解我的。

  我失望啊,母亲大人!

  我不需要任何仪式与祷告了,我只需要一个重新勇敢活着的信仰啊!

  我曾那么期盼过,想把手中的糖果交给他的,可是我还来不及给他,他就先别过脸,不愿意再看我了…….

  五

  我躺在千层羽毛堆积的软卧上,任凭来去匆匆的空气抽空我全部的幻想与真实情绪。

  我是公主——与坍对望的瞬间,我几乎忘记了我是浑身长满毒瘤的公主。

  小爱吞吞吐吐的神情有些奇怪,来找我的次数也逐渐减少,起初我并没放在心上。

  人的情绪一旦有了裂口,就会想尽办法给自己凭空捏造出任意一个发泄的理由。

  我端坐在软卧中央,望着纱搭起来的莲蓬,望着关住一窗春色的玻璃,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意识。

  我的脚下有碎片,我的手上有小鸟的血迹,我的身边躺着宠物的尸体,我的眼里看不见黎明。

  母亲大人被我的暴行吓晕了过去,日夜跪在天神面前忏悔。

  父亲大人将这一切过错强行推在了小爱身上——他认为,物以类聚,本性纯洁善良的我,一定是被魔女再世的她带坏的。

  什么样的种子开什么样的花。

  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

  我是公主,所以我的种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最纯洁最高级的种子。

  她是平民,所以她的种子一定是世界上最丑陋最卑鄙最低级的种子。

  可是父亲大人啊,小盆栽没开花之前,我尚且无法知道它的名字;糖果没融化在舌苔上前,我尚且不知道它的味道;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公主,我的种子就一定是好的?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朋友小爱是平民,所以她的种子就一定是坏的?

  六

  当我可以从容地坐在马背上,娴熟地掌控马速时,我的脸、我的心、我身体的每个器官与皮肤组织,统统换了个遍。

  从此没人敢再接近我,每个人都怕我。

  当我路过的时候,连太阳都躲进云里头,连路过的猫咪都因为躲闪不及而宁愿撞死在墙角,而那株原本开得灿烂的海棠,也因为我的一秒注视立即自毁根须,当即枯死在土上。

  厨子婆说,坍之所以被父亲大人处死,是因为他没及时替我挡住肮脏的尘灰污染了我的双足;小爱之所以被父亲大人满门抄斩,是因为她把我带入歧途,从思想上污染了我,让我变得麻木不仁。

  我强硬将毒蝎子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强烈感受到它的四只钳子正卡在咽喉部位,阴魂不散地准备戳破我原本脆弱的气管,让我同归于尽。

  就连我端起咖啡杯,也能闻到他们死去的血腥味。

  我这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不受欢迎到了全世界愤慨的程度!

  可是厨子婆,是我要当公主的吗?是我要他们死的吗?是我要成为万众唾骂的毒瘤的吗?是我要让自己成为别人笑话的疯子的吗?

  我拥有令别人嫉妒的外貌与才华,这是我的错吗?我拥有豪华的家具与强壮的马匹,这是我的错吗?我一直不婚,在梦里等待第2个坍出现,也是我的错吗?我一直执作地想送出手中的糖果,等待第2个不会背叛我的小爱,是我太傻了吗?

  不!从一开始,是你们说我是公主,是你们说我与众不同,是你们说要他们死,是你们说我是生人勿近的毒瘤,是你们逼我把笑容与真心藏起来,是你们让我变得麻木不仁!是你们是你们是你们啊!!!

  七

  父亲大人说我无药可救了,不如直接关进象牙塔里度过余生。

  母亲大人掩面而泣,依依不舍中难抛失望的心理。

  举国上下千万民哀号,我真不知道理由是什么。是出于真心的可怜,还是喜极而泣。

  临走之前,我还想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于是我打开珍藏的糖果盒子,将它高举在众人面前。

  我耐着性子,逐字逐句地问着臣民们:

  要吃糖?我这里有糖,包装很美丽的糖,我快走了,也许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想请你们吃糖,我被时光与梦提前抹杀了,我不希望这些糖跟我一起陪葬。

  放心吧,这些糖是无毒的,是我用了大半辈子的真心去熬制而成的,我发誓,它们绝对是安全的!

  所以,谁要吃糖?我这里有糖,我请你们吃糖,包装很美丽的糖,请看在我即将永远消失的份上,有没有人愿意,从我手中拿起一颗糖,缓缓放进口中,直至它被舌苔的温度逐渐融化成水后,再静静地告诉我它的味道?

  我嚷嚷了半天,举在半空的手也因为僵硬而疲累,可就是没有愿意回答我的人。

  于是,我再度愤怒了,如从黑洞里突然冲出来的千万铁骑,将眼前这个世界狠狠践踏成了稀巴烂。

  你们不是说我是不能高攀的公主吗?

  你们不是说我是比曼佗罗还毒的公主吗?

  你们不是说我是害死小盆栽、坍和小爱的凶手吗?

  你们不是说我不得好死吗?

  为什么?凭什么?

  我是公主,我要你们哭你们就得给我哭,我要你们笑你们就得给我笑!

  我是公主,我要你们向左你们就得向左,我要你们向右你们就得向右!

  我是公主,我要你们向前你们就得向前,我要你们向后你们就得向后!

  同样,我是公主,与众不同的公主,别人一碰就全身麻痹毒发身亡的公主,我要你从我的手心里拿起糖果并吞进肚子里,然后再把我的真心好好珍藏进你的心里,为什么你们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我分明说过了,这些糖是无毒的,这些糖是我多年用真心熬制而成的,为什么没人肯信我呢?为什么你们对是非与谣言那么肯定,就是不相信现实中我的说的每个字每句话呢!!

  你们真的不怕死吗?

  要是坍在就好了,要是小爱在就好了,就算不用我绝望到抓狂,他们铁定会第一时间把糖果从我手心中抓起来,迅速放进嘴里,然后告诉我它的滋味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到我把手中的糖果送出去,你们就要提前离开我了呢?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会肯定我的真心外,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为什么因为我是公主,我手中的糖果就有毒?

  为什么因为我是公主,我就是会害人的毒瘤?

  为什么因为我是公主,我就不会拥有真心?

  这样的你们公平吗?对我而言,你们真的公平吗?!

  八

  这里暗无天日。

  铜墙铁壁外只有一头垂老的独角兽。

  没有任何童话发生在我身上,相反,连绵不断的只有悲剧。

  有人利用我的名字在象牙塔外招摇撞骗,尽管他们很快被处罚甚至处死,但我的名声如同掉进臭沟渠里的金子——再也不值一提,尽管我也曾是金子。

  我望着不吃不喝照样活得很好的独角兽,摊开起皱的掌心,糖果再度出现在月下。

  独角兽啊独角兽,我这里有糖,包装很美丽的糖,无毒的糖,你要吃吗?

  独角兽用悲伤的眼神朝我瞥了眼,再度沉默地低下了头。

  我以为它听不见,于是提高了音量的分贝,继续拿着糖果绕到它视线范围内说道:

  独角兽啊独角兽,我这里有糖,包装很美丽的糖,无毒的糖,你要吃吗?

  我的公主大人——独角兽破天荒地开口时,我足足兴奋到手舞足蹈,头部连连撞在墙上,磨破好几层皮。

  我的公主大人,你不是想要我吃糖,也不是想要我吃完糖后告诉你糖果的味道,你只是想要我看见你的真心、相信你的真心而已,对吗?

  独角兽白色的长须随风飘动时,我那早已干涸的眼眶里竟然重新涌现出一股泉。

  独角兽啊独角兽,我是公主,就算我已被永生关进了象牙塔里,我仍旧是与众不同的公主,谁允许你如此放肆,轻易泄露我的心事?谁允许你如此嚣张,毫不避忌地望着我的眼泪?

  因为我是坍与小爱派来守护你的独角兽。为了等你来到这里,我从青胡子一直等到了白胡子。

  独角兽疲惫地眨了眨眼,明明我的伤痛与它无关,但它却能深同感受。

  他们要我告诉你,当初执作为别人真心做糖果的公主,不能因为他们的逝去而逝去;他们还要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都不懂你糖果里的真心,他们依然相信你;就算全世界人都抛弃你和肯定你,你也绝对不可以抛弃你自己、否定你自己!

  独角兽完成他的任务后,便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地上,永久不再醒来。

  九

  夜里我仿佛流泪了,因为第2天糖果的味道尝起来是如此的苦涩;我又仿佛不曾流泪,因为第2天我的面部神情依如往常。

  最后我被定义成杀死独角兽的凶手,我被押上了刑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于是我将头主动靠进刀口,闭了闭眼。

  糖果顺势从我的掌心里滚落到地面,撒满各个角落,却没有拾起它们的人。

  我有个遗愿,我的父亲大人,我的母亲大人,我的臣民们,我的亲朋们。

  我并没有垂死挣扎,我只是淡淡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语,更激怒了刀子手。

  刀子手先生,我有个遗愿,麻烦你在下手之前,能不能尝一尝我的糖果?它是无毒的,是我用真心做出来的,真的!

  你这个魔女,你蛊惑了邻国王子在先,掀起我国与邻国战争在后,其中还害死自己的侍卫与好友,更别提因为你而死的小盆栽、海棠、猫咪与独角兽,你究竟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作出请求?

  可是刀子手先生,我是真心请求你还了我这个遗愿,我用大半生时间熬制而成的糖果,来不及被人欣喜地拆开包装,好好地疼惜回味一番,便被人无情践踏在地上蹂躏成碎块!

  那又怎样?谁要你是比毒瘤更毒的公主!谁要你是比妲己更可恶的害人精!你的人格尚且不能得以保障,你制作出来的糖果一定比狼心狗肺还要难吃!

  那么刀子手先生,我不再多说什么,我用了大半辈子的时间,用自己薄弱的力量,依旧无法给全世界去证明我那饱含在糖果里的真心!那么劳烦你,挥舞起你的大刀吧!对准我的心脏位置,狠狠给我一刀,挖出我的心吧!看看它上面写着什么、哭着什么、哀号着什么吧!

  我的父亲大人啊,我死了之后,不需要任何的陪葬品,就让那些无人理会的糖果陪我一并入土吧!

  我的母亲大人啊,我死了之后,不要太难过,少了一个备受争议的女儿,您一定会过得更宁静吧!

  我的臣民啊,我死了之后,不要太为难我的亲朋,他们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我是他们的公主,我的存在连累了无辜的他们,何必迁怒于他们?

  假如我的眼睛被黄土掩埋,就不会流泪了吧?

  假如我的双手被黄土掩埋,就不能做糖果了吧?

  假如我的真心一并被黄土掩埋,就不会疼了吧?

  我是公主,你们所抛弃的公主,曾真心想付出的公主,也打算要振作起来自救的公主——然而,我却没能等到那一刻的到来。

  十

  有个自称是小爱替身的人,她说她叫漫漫,她的模样与小爱简直如出一撤,让我看到她的第一瞬间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是她勇敢地推开了刀子手的刀,强势地将我救离刑台,从此双双亡命天涯。

  我以为我找到了新的信仰,我感谢天神让小爱从新复活过来的同时,也让我活了过来。

  虽然我们吃着糙糠,虽然我们喝着浑浊的河水,虽然我们徒步走在泥泞中,但我们脸上总是不乏灿烂的笑容。

  在被全世界背叛抛弃之后,友谊成为最好的疗伤剂。我仿佛看见独角兽浮现在天边的云中,朝我露出了一脸美好。

  与漫漫在一起的时间,仿佛回到过去与小爱在一起的时间,无忧无虑得我忘乎所以。

  我不必担心明天路在何方,我们要在何处栖身;我不必担心我的身份问题又会带来何种困扰,我那饱含在糖果里的真心又要遭受如何的误解。

  因为此刻的漫漫就在我的身边,我如同失蹄的马突然在悬崖边找到新的支撑点,奇迹般得活了过来。

  有朋友真好,有能安慰与鼓励自己的朋友真好,有能分享喜怒哀乐的朋友真好,有能给自己依靠的朋友真好,有能公平对待自己的朋友真好!

  我在草原上欢呼呐喊,我终于终于做回了自己,我的糖果终于终于有了分享的人,我的真心终于终于找对了人。

  只是,我没有想到,一切都只是梦境,虚假的梦境,可悲的梦境,让人沦陷于地狱的梦境。

  十一

  当我被捆绑到邻国国王面前时,我被人狠狠羞辱了一番。

  漫漫撕下了假面,对我露出鄙夷的目光。

  她轻而易举地将我的真心骗到手后,再轻而易举地将它贩卖给了敌国。

  她说,她就是小爱,如假包换的小爱,昔日死里逃生之后,被邻国国王救起来,再设计潜伏在我身边多时的小爱。

  我问为什么?假如你真的是小爱,为什么昔日死里逃生之后不直接来找我,而是投靠敌国?为什么会联合其他人陷害我?

  她说,因为我的过分耀眼显得她过分寒酸,因为我的高高在上显得她底下卑微,她接受不了,多年的情谊经受不住这样残酷的现实对比,她实在无法接受!

  所以她早早与邻国串通,准备将我拉进更大的漩涡时却东窗事发,父亲大人怕我伤心,于是胡乱强按了莫须有的罪名抄了她的家,可没想到她死里逃生;为免我再遭毒手,父亲大人把我以疯子的名义关进了象牙塔,不准任何人接近。

  她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公主,空有外表的华丽,内心单纯无比的白痴一名。

  她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幼稚的公主,一直嚷嚷要把真心展示给他人,却没有看清他人真心的能力。

  她还说了许多侮辱我的话,多得如同脚底下的流沙迅速被抽起,飞到空中形成了沙尘暴,每旋转一圈都会要人的命。

  可是小爱,哦不,是漫漫,哦不,小爱…….是不是因为我来不及把糖果送给你,所以你生气了?就算我是被万人拥戴的公主,你应该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也是如皇亲国戚一样重要的人!

  她说假如我们都是平民该多好,这样也许她就不会嫉妒我所拥有的一切虚荣,再不然也该让她也生活在富裕之家,这样我们就能平起平坐,凭什么全世界都偏袒我,样样事顺着我?凭什么与我同岁的她就必须比我低一级别,永远永远不能爬到我的头上享受别人的尊敬?

  可是小爱,哦不,是漫漫,哦不,小爱…….假如你真在乎这些虚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跟你的身份对换的话,你就能真正快乐了吗?你就能做我一辈子的朋友了吗?你就能永世不背叛我了吗?你就肯吃下饱含我真心的糖果了吗?假如真是如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为了你,我宁愿放弃一切呀,只是因为,我曾如此天真地相信你,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跟坍一样不会抛弃我的人啊!

  你错了,我的公主,死到临头仍旧糊涂得叫人可笑的公主,你以为你的坍就对你忠心不二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死在你父亲大人的刀下吗?

  小爱的话让我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仰,随着真相的逐步揭开而崩然瓦解。

  坍在谣言面前变节了——在你最孤独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竟然变节了,他不但没选择站在你的身边替你辩护,并且指挥那群舌头长得可以勾得着脖子的人群,对你下了封杀令。所以最后,他也死在你父亲大人的手里。你连好人与坏人都分不清,就这样误会了你父亲大人对你的苦心,你不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公主,谁会是呢?你曾如神般看待的坍都背叛了你,何况是我呢?

  糖果再度撒落一地的时候,眼泪是无声的;身体迅速分解出裂缝的时候,亦是无声的。

  我的坍,我的信仰,曾教会我勇敢地、用力地去憧憬未来的你啊,也背叛我了吗?

  那么,我手中的糖果,还有它们存在的意义了吗?

  为什么?无论是你还是小爱,为什么都要背叛我呢?

  只是因为我是公主吗?只是因为我是谣言中最突出的那位吗?只是因为你对我的不信任吗?还是,还是只是因为我太过相信糖果的魔力了呢?

  所谓的真心啊,究竟是什么呢?我曾如此付出过的,我曾以为至少你和小爱肯定过的,难道我错了吗?

  十二

  邻国王子最后冲出帷幕,乞求他的父王能宽恕我。

  他认为,失去我一直渴望拥有的信仰与真心,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所以,让我流浪吧,失去公主的骄傲与虚荣,失去侍卫与朋友的照顾,失去对人生的追求与勇气,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

  我望着邻国王子,良久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邻国王子啊,你的确貌美富裕,可为什么你的心只能如此狭窄?看见我如此落魄的时候,你痛快地笑了对吧?原本还想把最后的糖果也真诚地送给你的,看来没必要了,如今糖果的存在,只能成为别人的笑柄与添加新罪名的证据而已。

  我的邻国公主,你知道这些都是谁教我吗?不是我的父王,也不是背叛过你的小爱,而是你一直信任的坍!你做梦都没想到吧?你日夜牵挂的、崇拜至死的坍,竟然教我如此惩罚你!我当然得惩罚你了!因为你耍了我的真心,虽然它没有糖果衣包裹着,但同样也是真实存在、会疼的心啊!

  凭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因为我是王子,所以我理所当然就是任性不成熟的孩子,所以你就要拒绝我的求婚?

  凭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因为他是你的信仰,所以你宁愿一辈子都只等着一个永远无法再回到你身边的人?

  可是邻国王子啊,你就只能想到这层吗?当初我不答应你的求婚,只是因为我不能成为破坏你与你的王妃的家庭而已,难道我错了吗?

  无论坍有没背叛我、抛弃我,在那时那刻,我的确是因为他才有了勇敢活下去的信仰啊,难道我错了吗?

  我不弃不馁地坚持做着饱含真心的糖果,坚持相信世界上仍会有第3个人会透过谣言看见我的真心,难道我错了吗?

  十三

  下雪的时候,我正在流浪,带着我那原封不动的糖果,仍旧只是一个人,静静地,消失在街角。

  在我离开游乐场的时候,我看见圣诞老人了,他还朝我伸出了左手。然而我却静止住朝他伸去的右手。

  圣诞老人啊,对不起,我曾是公主,也许我还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愚昧至极的肤浅的公主,我曾昼夜不分地祈祷你能快点来到我的身边,好替我将这些饱含真心的糖果一一送出去。

  可是,圣诞老人啊,对不起,我曾是公主,也许我还曾是这个世界上最愚昧至极的肤浅的公主,但我已不再是公主。

  我的手中仍旧捧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我的心里仍旧装着许多等待编织的梦,然而我不能再依赖别人的力量了,是时候,我该用我的双手,像个平民一样去努力活着,为证明自己真心而更用心地活着。

  所以,我的圣诞老人啊,请你回去吧,对不起,让你白来一趟了。我忘了,我早已不是公主了,在我失去了坍与小爱的瞬间开始,我就早已不是童话里的公主了。

  等我再长大一些些,等我再看开一点点,我会再回来的,以平民的身份,更好地给众人展示那饱含真心的糖果的。

  请问,你要吃糖果吗?我这里有糖果,美美的糖果,饱含真心的糖果,你要不要?你敢不敢要,你会不会要呢……….

  ——全书完。

  公主语录:一直生活在谣言中。刚解开一个人对我的误解,又遭到另一个人的误解。我不能怪别人,首先得检讨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做出容易让人误解的言行举止呢?我手中仍旧有糖果,但想要吃的人究竟有几个?我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糖果的数量从没变过,但我真的不是毒瘤,又有谁会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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