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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我在家里等你!(完结篇)

2014-02-19 10:00:00
  “一个多月后,我见到了沈心的父亲,他对我和妈妈说:‘以后我来照顾你们!’那句话对我们而言有多重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和妈妈的生活彻底改变了。我们家的房子终于不是破破落落了,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也有新衣服了,渐渐的,妈妈也有笑容了,我以为,我和妈妈会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下去。

  “半年之后,沈叔叔来我们家的次数越来越多,经常会留下来吃饭,我妈妈就一次次地劝他回去……

  “其实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沈叔叔一直觉得对我妈妈和我有愧,所以加倍的想要补偿,但是终归还是伤害了另一对母女。”

  谢素洁继续听着,很多人已经下班回家,有些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还好,他们加班也本就是常事,最近这段时间也本来就忙,所以也未曾引起特别的关注。

  沈飞奇继续讲着:“其实,对那时候的事情我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毕竟还很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父亲去世之后的那半年里,沈叔叔跟沈心的母亲因为我和妈妈而每天吵架,更严重的时候一天都能吵上好几次,终于,沈心的妈妈心力交瘁,最后也去世了,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女儿和一个硕大的家业。”

  沈飞奇说:“我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沈心,那个比我大了十三岁的名义上的姐姐。那时候,沈叔叔已经病重,提出要见我和我母亲最后一面。临终前,他对我妈妈说对不起,跟我说对不起,其实他对不起的那个人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的女儿!”

  这样淡淡的话语,却不知道隐藏着多少辛酸和悲苦!

  “那时候的沈心,因为母亲的去世,小小年纪就要挣扎在这个社会最黑暗的角落里——别以为那些什么黑帮、毒贩是这个社会的黑暗,其实那些明着给你一个笑脸,背地里给你一把枪的那些人才是最恐怖的。

  “沈心17岁便要撑起整个家庭,沈夫人一去世,各种危机变随之而来,有多少人盼着他们消亡,有多少人会伸出援手,又有多少人,坐等渔翁之利……她也就这样熬过来了,五年的时间,北京城里面谁不知道沈家的当家人啊!

  “那一天她却在医院的走廊里放肆地哭泣,后来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哭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如果不哭,以后就好像没有机会再哭了。

  “那时候我还小,也不懂什么事,然后我看见他哭就跑过去跟她说:姐姐不哭!沈心说,那是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她听到的最温暖的话!

  “后来,沈叔叔去世了,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再度回到从前,我妈妈的身体不是很好,在我们担心着未来的时候,沈心出现了!她说,她以后会负责我们的生活直到我工作为止……”

  沈飞奇自嘲一笑,“很多时候我很感谢她,但是偶尔也有时候我有些憎恶这种感觉,尤其当她来找我,要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的时候……”转过头,对着谢素洁说:“你说,我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一点!”

  “不想做的事情……?”谢素洁讷讷自语。

  “其实你大概也猜到了,沈心那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不发现秦老师的异样,她那时候跑来问我,我能怎么回答。虽然我叫她姐姐,但事实上,她是我们的恩人啊!”

  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许久——

  “素素,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沈飞奇看着这束生命中的阳光,也终于要离他远去了吧?!

  “我没有怀疑过,沈飞奇,就算褚乐告诉我你是沈心的弟弟,我也没有怀疑过!会那样做的人,不是你!”会传那些流言蜚语的,必定不是他。

  沈飞奇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思绪翻转,最后也只化作淡淡的微笑。“谢谢!”

  谢素洁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闪过的霓虹照在她身上,忽明忽暗,看不清情绪。

  沈飞奇最后的那段话让她难以接受,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可以以十七岁年龄撑起整个家族的人,最后会选择用那样一个残忍的方法去试图挽留自己的丈夫,反而最终失去了他。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去说那个心痴的人,但是……

  那是一个生命啊!

  昏沉沉的回到家,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就这样站在家门口,却没有勇气进门!

  最终门还是从里面被打开了。

  “如果我不开门,你就打算一直站在这里不进家门了吗?”他看着她在楼下停车,看着她走进楼里,他还以为她在楼下徘徊,没想到却在这里踌躇。

  “秦老师……”只开口叫了一个名字,眼泪就扑簌簌躺下来,为那个孩子,为这个父亲。

  重重地一声叹息,把她拉进家门,紧紧地抱在怀里。

  如果说秦君磊最怕谢素洁知道这些原因不是怕她会自己为难自己的话,那么,那个孩子就将是他们心上的一道疤,就如她心口的那道,难以磨灭,永远存在。

  艰难开口。

  “素素,有些事情我们回不去!”那个孩子无法挽救,那个你,我无法不爱上!

  有些事情,白驹过隙,你以为不曾改变,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那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断断续续,抽抽噎噎……

  “吃饭了吗?”

  摇摇头。“我不饿!”

  “那也吃点吧,你吃着听我讲。”

  点点头。“好的!”

  从厨房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在她对面坐下。

  “以前看钱钟书先生的《围城》,里面有一段话:旅行最实验得出一个人的品行。旅行时最劳顿麻烦,叫人本性毕现。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结交做朋友。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这段话我一直无法理解,直到我们去旅行,我才发现,钱老先生真是透彻。

  “很多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我寡言少语,但是褚乐总是说,怎么这些人就看不到真正的你实际上是个很啰嗦的人呢!有些人,就算是你说上一整天他也未必听进去,有些人就算你不明说他也会明白,所以我认为就算是说话也要说给值得听的那个人,谢素洁,你明白我讲什么吗!”

  用力地点点头,不让泪留下。

  我与她离婚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你,孩子和你只是两个契机,一个分开的契机,一个幸福的契机。

  就算我不多言,你也能理解我,同时我也知道你,你虽然不言,但是我知道你在心疼,为我,为孩子。

  伸手逝去她脸上的泪珠。“我在想,如果人生这一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你不言不语都能懂你的人,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那是上帝赐给你的礼物。以前我感谢上帝,虽然我不曾得到,但是有了就值得感激,现在,我更感谢他,因为他还让我拥有了……”

  言语中多了几份幸福的感叹,少了一些冷漠的感伤。因为幸福已经在手中!

  “秦老师,你会做噩梦吗?”

  自嘲一笑,“会!”那本是一个无辜的生命,却被它母亲用作留住丈夫的押注,作为孩子的父亲,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忘记。

  “那秦老师,你去北京吧!”去那边,把心里的噩梦化解,你不希望我担心,我也希望你宽心。

  微微一笑,点点头。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将过多的话。

  那个女人,只是不想母亲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却最终还是用错了方法。那么,就去弥补这个错误吧!

  “我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过生日!”

  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只融在这温暖的灯光中。

  生日啊,已经多久没有感到那么快乐了?!

  三月底,四月初的北京,依旧冷风阵阵,再次回到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不可谓不感慨。只是物是人非,是否会事事休?

  褚乐说,秦君磊上辈子是欠着谢素洁的,所以今生对她无力抵抗,秦君磊笑笑,其实早就不需要抵抗,对她,只想百般宠爱温柔以待。

  因为她值得。

  秦君磊见了父母,见了沈心,见了自己的孩子,他心中以不觉得有愧,只是多少有些遗憾,毕竟现在就算是离了婚,有些家庭也可以和睦相处。

  但是他和沈心已是不能。

  孩子的事情终于还是不能告诉父母和爷爷,以免他们会更伤心,并且也要保住沈心的家业。她已经失去家庭,不能让她失去所有。

  那么多年朝夕相处,还是分开了。

  沈心说,她不会对他说谢谢,因为她还有恨。

  秦君磊也从没有期望过她会说谢谢,沈心不是谢素洁,谢素洁做不到的事情沈心会做,沈心会做的事情,谢素洁连想都没有想过。

  建立在契约上的婚姻终究不能长久,电影里都太多美好,但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童话故事。

  秦君磊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这件事情,也许他们真的能在一起一辈子,就算没有爱情,最后剩下的,总还有亲情,是沈心自己抹杀了这最后的情感,最后的关联。

  沈心说,我不后悔,自从谢素洁出现之后,我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中,因为我发现,原来你也有热情,也会有爱情,如果它不属于我,那么,我宁可亲手把他粉碎。

  秦君磊沉默,其实早就知道她的性子烈,但是没想到会是惨烈。

  谢素洁每天短信问候,他打电话她也不接,她强词夺理,她说,听了声音就会想他回来,所以还是先短信吧!

  秦君磊也由着她,只要她没有生病之类的事情,反正走之前,谢家父母及爷爷都过来了,她也不会饿着——几岁了都,还饿着?!

  其实秦君磊离开一个礼拜,谢素洁就忙了一个礼拜,最后熬不住,昏了过去,谢素洁一来怕他担心,二来本来也就是喜事,准备给他当做生日惊喜,并央求父母也不要偷偷告诉他!

  反倒是谢爷爷表示理解:现在的小年轻不就喜欢什么惊喜之类的嘛!

  谢素洁喜滋滋地发短信,却又不敢说得太明显:秦老师,等你回来给你一个生日惊喜,记得一定要生日之前回来呀!

  秦君磊看着短信,笑笑,突然觉得四月份的北京也不冷了。毕竟已经是春天了啊!

  准备离开的时候,秦君磊去看望了自己的爷爷和父母,父母依旧没有原谅他。

  他自己也清楚,只是不免苦涩。

  褚乐在门口等他,看见他那副样子,宽慰他:“给他们点时间吧,慢慢地总可以接受的。”

  “爸爸……”小孩子哭着尖叫,“爸爸,不要走,你不要采采了吗,我以后会很乖的,采采很乖的……”采采拼命得抱住自己的父亲,生怕一松手,父亲就不见了。

  秦母说得对,就算是不为了父母,不为了爷爷,不为了沈心,难道他连这个孩子也不要吗?

  可是……

  蹲下来,伸手抱住这个已经高过自己腰线的女儿。死去的孩子是无辜的,那这个孩子也是无辜的啊!“对不起,采采,爸爸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褚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不忍,亦有愧。

  他看着秦君磊推开孩子,快速转身并走出院子,看着采采嚷着“爸爸”并一路追随,看着秦君磊越走越快走出小巷,看着孩子冲上马路,看着车子冲来,看着自己的兄弟推开女儿最后倒在血泊里……他看着一切发生,最终却无能为力……

  似乎有太多的过往要去回顾,却最终定格在那张送他离开的笑脸上,手中的手机短信进来:秦老师,好吧,我承认我没有隐藏秘密的能力,我怀孕了,医生说两个多月了,算起来我们两是奉子成婚的啊,嘿嘿……

  嘴边的笑还未勾起,短信又来了:秦老师,你都知道秘密了,所以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了……

  四月的北京,阴沉沉地,准备下雨了,能否洗净这一身的血腥,回去见她……

  ————完————

  后记:

  曾经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段话:没有哪种爱情,需要你放弃尊严作践自己,要你去受罪吃苦。爱情或许会让你不知所措,会让你嫉妒生气,会让你伤心流泪。但它最终是温暖的,能给你愉悦,能给你安全感。如果不是这样,那要么爱错了人,要么用错了方法。

  沈心,秦君磊,谢素洁,都爱错了人,就算是最后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了,也终归是伤害了身边的人。

  沈心更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也是给别人伤害最重的那个,严重到已经不惜伤害自己了。她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了阳光,没有了自我,连感情都没有——如果她有感情,就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秦家的长辈终归是会受到伤害的),更不应该伤害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秦君磊,也是可悲的一个,从小没有自我,最终选择了自由,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谢素洁,无非也是一个情场上的可怜者。她没有经历过爱情,一开始便遇到了秦君磊这样的人,所以她注定要受伤,也无法完整。

  言笑和褚乐,是欢乐的一对,毕竟他们的名字在那里,总不能这样悲伤。

  沈飞奇,是整个文中最无私的那个,他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希望谢素洁好,希望曾经照顾过自己的姐姐能过幸福,哪怕牺牲他自己……

  王薇洋是最幸福的,因为她简简单单,一生只想平淡过生活,爱恨快意,所以她最幸福。

  陈衍夏、欧阳之类的就是你在工作场合中必然会碰到的人,格子间的闲言碎语,足够将人心埋没。

  而父母之间的爱情,已经无法明说,他们拥有的早已经转变了亲情,一辈子磕磕碰碰,也算是相扶着走完这一生,谁说这样的日子不是幸福的?!

  即将老去的这一辈,无论是爱情也好,事业也好,梦想也好,都要做个选择,如果能做到无怨无悔,或者能让自己舒心,那作者觉得,一切也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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