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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转灵夺舍

《天元玄道》 隐士猫/著, 本章共4419字, 更新于: 2021-03-02 19:10

莫恒白茫茫精神世界岌岌可危,紫色雾气不断地侵蚀四周,白雾毫无还手之力。不消一会儿,白色雾被吞噬了大半,剩下的也是东躲西藏。莫恒灵体控制白雾试图抵抗,并没有多大效果。精神世界一阵颤动,紫色的雾气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啊”莫恒一声痛呼,白色灵体当即维持不住,消散开来化作白雾。

现实世界,莫恒在痛呼中倒下,手捂着头在地上翻滚。在边上,谷无雨的肉体早已毫无生机。莫恒头痛欲裂,谷无雨灵体侵入他的精神世界,正在试图控制他的肉体。

记忆在逐渐消失,等等这又是什么,这是那老家伙的记忆。我的记忆被取代了!莫恒心中充满了恐惧,自己精神世界对他人完全开放,带来的严重后果不堪设想。他仰头在坚硬的石壁上猛烈撞击,额头鲜血直流;仿佛要将谷无雨入侵的灵体撞击出来。

“砰砰砰。”洞内的磕碰声引起了红海棠的注意。

“《天衍圣典》传授完了?”她心里想着走进洞穴。

“喂,《天衍圣典》传授完了……?”红海棠声音戛然而止,她想嘲讽莫恒,《天衍圣典》不如业火琉璃宗的功法。眼前的情景让她怔住了。

昏暗的洞穴内,篝火已然熄灭,残留的余烬闪烁着暗红色光芒。谷无雨的尸体似乎腐烂了数月,这是噬体虫毒完全爆发的惨状。另外一边,莫恒俯跪在地上,额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汗水混杂着鲜血从原本清秀的脸庞留下来。他的双眸时而绝望痛苦,时而历经沧桑,每一次切换都让他痛苦万分。

“这是怎么了?”红海棠发现情况不对,充满了警惕。目前她伤势没有完全好转,依旧很虚弱,必须保持警惕。

“啊,你不要过来!”莫恒转头呵斥红海棠,声音透着悲戚。他扬起额头猛地在石壁上碰撞,发出“砰砰”声响,完全不顾疼痛,口里喊着“你给我出来!出来!”

少年面容扭曲,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他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绝望痛呼,语言也开始杂乱无章。

“哈哈,《天衍圣典》的残章来的正是时候,哈哈哈。我将迎来新生。”

“卑鄙无耻之徒,给我滚出来。”

“小友,在生死抉择面前,哪有什么道义可言?卑鄙无耻又如何?”

红海棠站在一旁充满警惕,她马上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莫恒被“夺舍”了,“夺舍”在玄士界列为禁术,直至到如今失传。人们对于夺舍已经淡忘,甚至没有任何概念。没想到今晚就发生在眼前。她站在一边却也束手无策,她的内心还是希望莫恒能够逃过这一劫。

“好!好!既然如此。”莫恒嘴里喃喃自语,他喘着粗气艰难站立起来,手臂,双腿不受控制做出怪异姿势。一边努力控制身体主导权,一边忍受精神猛烈冲击,他步履维艰向前走出,不远处正是神衍剑。

莫恒拿起神衍剑,长剑出鞘,亮如秋水的剑身飞舞转动。他没有一丝犹豫,寒芒利刃调转,往自己脖颈处抹除。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长剑就要划破咽喉、顿时停住。莫恒的眼眸历经沧桑,谷物语他语调平稳说道:“小子,你好狠,竟想着鱼死网破。”手中长剑向着洞口处激射而出。

红海棠看长剑向着自己飞射而来,早有准备的她扭转身姿避开飞剑。天衍剑飞出洞口,穿透巨树,剑身没入岩石中颤动不已。

莫恒精神世界中,紫色雾气紧紧包裹住白色雾气,白雾被逼得紧缩成一团,无法突破紫雾的禁制。然而,在浩渺虚无处,茫茫黑雾像风暴般席卷而来。

“年轻,鲜活的身体。”谷无雨舒展莫恒的四肢,感慨道:“这就是生命的活力,年轻真好。夺舍……不对是‘转灵’,难道里面隐藏了永生的奥秘?”

他霍然抬起头来,看向惊愕不已的红海棠,“看见了吧,即使到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弃,说不准哪里就有希望。”他一步步向前,眼睛在红海棠身上来回转动。“现在,只有你知道我夺舍了那个臭小子。”

“真是出乎意料,当时我就说了要直接杀了你……呵,他满嘴承诺大义,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也算是自食其果了。”红海棠步步后退,提在手里暗淡无比的琉璃灯增亮了几分。光华闪动,火焰化作流矢朝着谷无雨打去。同时,自己飞速向洞外奔去。

谷无雨起手一挥,磅礴劲气鼓动,火焰被打散成点点星火,四散开来。他身形移动带着残影向洞外追去。

谷无雨本来就是镜识境界强者,使用只有涤尘境界的莫恒身体,随心所欲,甚至比莫恒自己还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红海棠沿着山涧往海边奔去,她伤势未愈,方才业火琉璃灯的一击,几乎耗光了她藏府内所有的真元。现在直接面对谷无雨,毫无胜算。忽然,她感到后颈有风刮过,身子连忙转向,侧向一边。红海棠顺着眼角余光,看见一只手抓擦身而过,紧接着被谷无雨控制的莫恒浮现出来。

“莫恒”一抓不成,调转方向,收抓成拳往红海棠腰间砸去。这一拳去势凌厉,带起的气流吹动红海棠发丝。红海棠若是被直接打中,不死也残。

此时,红海棠却不躲避,她也无法躲避。少女脸庞流露出坚毅之色,她也握紧秀拳迎着“莫恒”拳头砸去。

两拳相撞,“轰”的一声巨响。红海棠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在空中她扭转身体,想保持平衡落地,谁知背后就是一颗大树,“砰”的一声,身体直接撞在树干上。树叶飘落,红海棠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右手提着的业火琉璃灯暗淡无光,原本琉璃透明状的左手逐渐恢复原本模样。

“哈哈,履冰步能提升至这样速度,这小子的功法还真有点门道。”“莫恒”仰头大笑,“业火琉璃宗的“琉璃神功”也是名不虚传。”他看着红海棠恢复原状的左手说道。

“你已经活过来了,还想怎么?”红海棠扶着树干想站起来,奈何浑身剧痛如散架了一般。

“想怎样?现在知道我谷无雨脱胎换骨复活的,也就只有你一人了。”“莫恒”原本清秀俊朗的脸庞泛着邪性。“既然要和过去自己彻底决裂,开始新的生活,自然要把你除去。只有你知道‘莫恒’就是谷无雨。”

“我后悔之前没亲手杀了你。”红海棠底下头青丝垂落,倚靠在树边。她无丝毫还手之力。

“年轻人总有各种显而易见的缺点。”“莫恒”用手托起红海棠下巴,让她好看见自己。“我说过你太过骄傲自满了,因为你的骄傲,你一次次主动放弃杀死我的机会……直到你没有能力杀我。”

他用手将红海棠额前散乱的发丝理好,继续说道:“而莫恒那小子足够警惕,可是他却有两点致命缺陷。第一,他的警惕并不是来源于过往经历的沉淀,他是对周围事物缺乏认识,对玄士界相应知识的匮乏,让他对周围一切产生警惕,这种警惕能够让他规避一些危险。可是当危险无法躲避时,因为自身经验不足,就容易束手无策。”

“莫恒”的手指在红海棠吹弹可破的脸颊来回拂动。

“第二点呢?”红海棠忍受着脸上传来的痒,眼前如果真是少年莫恒还好,可是一想到是被九十多岁老头夺舍的“莫恒”。她心里就一阵泛恶心。她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再寻找自救方法。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一点。他相信所谓的道义,承诺。真是笑话啊,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只能用来粉饰自己吗,只能口头宣扬吗,他却真的做了。”

“他是有足够警惕的,可是最后就松懈了。然而巧合的是我最后找到了自救方法……这也要归功于他。”“莫恒”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红海棠。

“所以说,你说的那些人生经历,临终遗言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信任你。”红海棠调整呼吸,暗自吸纳灵气,储纳真元,同时藏在身后的右手不断变化法诀。掉落在一旁的业火琉璃灯,暗淡的光转为明亮。

莫恒的精神世界,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黑雾,距离谷无雨灵体化作的紫雾越来越近。

“我说的人生经历,遗言都是真的,那时我本准备赴死……”“莫恒”忽然感到一丝危险袭来,他眉头微皱,在红海棠脸上拂动的右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同时左手探出,扣住她不断衍化法诀的手。

业火琉璃灯再次由明亮转为暗淡。

“最好不要做毫无意义的反抗,这样只会让你离死亡更近。”

“莫恒”眼睛里流露出疯狂,他脸往前靠,近乎紧贴红海棠白皙脸庞。“没想到我这活了九十岁的老头子,还能枯木逢春……年轻的生命真好。”少女的体香在他鼻前缭绕。

红海棠已然毫无办法,她最后的反抗也被阻止了……惨笑道:“业火琉璃宗不会放过你的。”

“谁又知道呢?谷无雨已经死了,你也一样。谁又知道莫恒,这个无名之辈呢?”“莫恒”开始轻吻红海棠的脖颈。

红海棠出生以来第一次这样绝望,她再坚强冷静,眼眸也水雾朦胧。想到眼前少年身体里,藏着的是半身入土的老头子,她就一阵恶心,窒息。可是她已毫无反馈之力。

精神世界。黑色雾气逐渐蔓延过来将紫色雾气围住,仿佛是天生克制,紫雾竟有逐渐被侵蚀的迹象。不消一会儿,谷无雨的紫雾就被不知来源的黑雾腐蚀出一道口子。原本被包裹束缚住的莫恒灵体——白色雾气趁机逸散逃脱出来。

白色雾气和黑色雾气相互融合,顿时便活跃翻腾起来。此时黑白两色雾气浩浩荡荡充斥着莫恒的精神世界,谷无雨的紫雾竟然被压缩成一团。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外界,“莫恒”停止轻吻动作,双手抱头。他控制灵体,抵抗黑色雾气的侵蚀。

莫恒白色灵体脱离紫雾拘束,且不由自主连同黑雾一起吞噬紫雾。他自己也不清楚黑雾是什么,可是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拥上来。黑雾逐渐压制住了谷无雨的灵体,莫恒灵体逐渐开始夺回身体控制权。

外界,莫恒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痛呼。红海棠原本抱着自我了断心思,也是一阵惊愕。“出了什么事情了?他没有完全控制住莫恒的身体?可是莫恒会有可能战胜他吗?不行,如果谷老头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我就危险了。”

红海棠已虚弱至极,体内真元所剩无几。她用最后一丝真元激发储物手镯,一道光芒闪现,雪亮的匕首出现掌心。她走向匍匐在地的莫恒,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自救的机会,必须乘此机会解除危机。

“你要做什么!臭丫头!”此时莫恒的身体仍然是谷无雨主导,他见红海棠手持匕首走来,怒目圆瞪。顾不得精神世界黑雾,莫恒灵体的争斗,一把将红海棠按倒在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谷无雨的精神世界,外部世界斗争同时进行。

红海棠脖子被掐住早已呼吸困难,她意识开始模糊,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她有疼她爱她的爹爹,她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莫名奇妙死在这荒岛上。她不甘心,内心涌动求生力量。她手里抓住的匕首狠狠得刺了出去,刺在了压在她身上的少年腹部。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惊起了林中群鸟。

莫恒双手捂住刺在腹部的匕首,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左眼清明,右眼昏沉,身体的剧痛让他精神世界灵体的争执得到短暂的停歇;盯着腹部的匕首鲜血已经止不住了,身体的虚弱无力似潮水袭来,周围开始天旋地转意识逐渐模糊。他看向身旁的少女。

红海棠双手撑地不断咳嗽,待意识清醒后;她转头看向莫恒,看到了他腹部的匕首以及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我……不甘心呐………”莫恒声音沙哑道,他这就话是他自己说的,同时也是谷无雨操纵他的身体说的。少年和老人都不甘心就此死去。

他还是倒下了。

“对……对不起……”她带着哭腔说道,她以前视别人生命如同草芥,现在她自己经历了九死一生终于懂得生命对于任何人都如此珍贵。她啜泣着爬到少年身旁,显得不知所措。她想拔出那把匕首,可是看见喷涌出的鲜血有不敢动手。最后她伸出颤抖的手,颤巍巍靠近少年的鼻前,试探他的鼻息毫无生机。

最终她伏跪在地,掩面而泣……

翌日,她身体稍微好转就将莫恒和谷无雨的尸身埋在了一颗巨树下。又独自一人生活了五六天,她身体已近痊愈便操纵业火琉璃灯离开了海月岛。

她走时眼神不在像来时那般神采奕奕,多了一丝落寞悲伤;她带走插在岩石上的神衍剑,离开岛屿时所幸没有遇到青雷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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