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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腾泉陨落

《星辰划过》 陈阿隆/著, 本章共4701字, 更新于: 2021-01-12 08:00

记忆中的那一幕,一遍一遍在柳莹脑海里重复,特别是腾泉最后说出去的那句话“柳莹的父亲是我!”还有景风痛苦地喊叫声,从柳莹的梦中一次次开始又一次次结束。她尖叫着努力想挣脱却发现每次努力之后,只是又一次新的痛苦开始。

“啊!”柳莹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房间的摆设在她金丹境的威力下,不住颤抖着。

“柳莹小师叔!柳莹小师叔!你没事吧!”一名五官端正的美貌女子将全身因为恐惧而不住颤抖的柳莹搂在怀中,“柳莹小师叔,不怕!不怕!我是吴婷啊!”

柳莹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了,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赫然就是在镇妖塔和自己一起闯关,火峰的大师姐吴婷。

“柳莹小师叔,你昏迷了好几天,这几天不停地说着各种梦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吴婷将一旁拧干的毛巾擦拭着柳莹不断冒着冷汗的额头,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庞这时候因为疲倦让人越发感觉到怜惜。

柳莹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在床头,再次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她的心就感觉到犹如刀绞一般,“我想去见见腾泉!”尽管吴婷听到柳莹直呼腾泉的名讳有些异样,可还是阻止了柳莹想要起身的动作。

“不行,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了一些元气,现在最好别乱走动!”吴婷焦急地说道。

“我有一些事情要向腾泉问个明白!”柳莹还是坚持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可还是头痛欲裂没一会就又倒了下来。

“哇!”柳莹恶心地朝着床边呕吐,吴婷赶紧取来一个水桶接住,因为多日未食只是干呕了片刻。

“柳莹小师叔,虽然你不说,我们也能隐约猜到几分,是掌门不同意你和景风大师哥的婚事吧!”吴婷一针见血的说道,其实换做任何一个明眼的人,看到那天的场景都能推断出来。

柳莹一听,血气再次上涌忍不住咳嗽起来,吴婷赶紧拍着柳莹的背部为她理顺气息。

“柳莹小师叔,你先别激动!掌门也真是的,景风和柳莹小师叔明明是郎才女貌,天资绝配,为什么会不答应你们的婚事!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也许可以通过这个好消息让掌门接受你们两个!”吴婷卖着关子笑着说道。

吴婷用手遮着自己的嘴巴,在柳莹耳旁,俏皮地说道:“柳莹小师叔,你怀孕啦!”

“轰!”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一般,柳莹愣了半晌,抚摸着自己腹部出神。

“你要是跟掌门说,你已经怀了景风师兄的骨肉,想必掌门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吴婷自觉得为柳莹指了一条明路。

柳莹轻声笑了几分,吴婷分不清这是哪种笑声,如果在真相未揭露之前,她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抱着景风告诉他,有了他的骨肉,分享彼此的喜悦。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样了,自己腹部里的小生命仿佛成了一切罪恶的源泉。

多日以后,恢复了一些气力的柳莹去又去见了一次腾泉。漆黑的山洞中,静得只有湿气过大时不时滑落岩石的响声,柳莹一步步朝着腾泉日常闭关的归柳们后山洞穴中走去。

自从那日的事情发生之后,腾泉第二日就对外宣布辞去归柳门掌门一职,在按下卸职手印的那一刻,他苦笑了几声,曾经自己为了这个位置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机,还用了不知道多少的谎言,做了多少亏心事去维持这个位置。

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或许的报应吧,也许他本就不该拥有这一些。

在众人的议论声之后,出乎意料的本该由其余三大长老中最稳重,最有威严的土峰长老腾华接任掌门这个位置最为合适,可偏偏腾泉的委任书上写的却是水峰长老腾溢暂代掌门之位。

其他峰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是叹息,只有水峰上的弟子传来一阵欢呼,在外界看来这个消息意味着归柳门将面临一场大变革了。

但不管归柳门发生任何的巨变都跟此时的柳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现在只想问腾泉关于剩下的事情。柳莹手指捏决一团小火球在手掌中跳跃,一下子就照亮了方圆数米的地方,她一步一步地踏进洞底深处,随着不断的深入原本充满湿气的洞中开始渐渐变得干燥起来,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腾泉教她“凤鸣诀”的时候,而那个时候他还是自己师傅,而如今他却变成了自己父亲,辈分变得更加亲近了,可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道耀眼的亮光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灼热的味道让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当然这对于柳莹来说并不能构成威胁,反而体内的火系真气竟自行地翻涌起来。不过她现在没有去在意这些,她来此处的目的已经慢慢接近了,她的脚步又不禁放慢几分。

终于,她踏入了那个洞口,眼前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个样子,滔天的岩浆如海浪般不停地翻滚,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柳莹环顾了四周在一处陡崖之上看到了一名老者,长发飘飘佝偻的身体有些弱不禁风,可就是这一道身体却在热浪中来回穿袭无所畏惧,他拔剑划下热浪之后激起阵阵火花,就这样他一剑一剑地斩下,剑气越来越无力,可是他并没有停下来,似乎刻意压榨自己的真气一般。

就在他划出一剑仅仅是激荡起岩浆中一道小小涟漪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有人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吗?”腾泉轻声地苦笑道,然后将不知道挥了多少次已经布满缺口的宝剑放入了剑鞘之中,叹了一口气朝着柳莹悬空踏步而来。

柳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认不出来的糟老头,她的情绪还是波动了,虽然她知道只要腾泉能够静下来重新修养一段,以他的修为很快就又能恢复到以前那般容光焕发的样子。

可是从他刚才挥舞剑法的神态,她能深刻感觉到这位教她仙术抚养她长大的师傅,已经决定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现在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腾泉,愣了半晌终究还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师傅!”

“师傅吗?好吧!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我现在就把你想知道的统统都告诉你!”腾泉对着柳莹说道。

“我就两个问题,第一我想再次确认几日前,您说的我们为父女关系是否属实?第二个问题如果属实,我想知道花苏怡这个女人的事情!”柳莹平静地一口一句地将这几日内在脑海里不断徘徊的两个问题都抛了出来。

“是的!你我确实是父女关系!”腾泉再次说出这个答案,这一次的口气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的波动。

柳莹尽管知道答案肯定还是一样,可自己的身影还是不禁摇晃了几分,重新站稳身体说道:“那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跟我说?非要等到我跟风哥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才告诉我们!你知道你这样伤害了实在太多人了!”

腾泉听景风的名字,面容一下子又垮了好几岁,“都是我的错!这一切的因果都是我的错,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早点对外宣布,你是我的私生女的事情吗?我现在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你和景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景风的母亲叫绮梦,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知道绮梦是怎么死的吗?”

柳莹回忆起关于景风母亲的种种,景风母亲听说是一位极其美貌的女子,她并非出生在尘世之间,而是来自一个叫“风谷”的地方。

景风跟她提过,自己的母亲长得很美,美到让人觉得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意外跌入山谷中身亡了。柳莹还清楚的记得景风说这话时候痛苦的表情,相信她的母亲一定很疼爱他,在他心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其实绮梦不是失足跌落山谷中死去的,她是自己跳下去的!为什么她会怎么做,都是因为腾渊,是他把绮梦逼死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对外宣布,你就是我的女儿,而是以弟子的身份收留你吗?”

“因为你的母亲是花苏怡,花宗双骄之一的女子,当年花苏怡昏迷中被玷污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让她无颜立于江湖之中,所以她才会一个人隐居到雪山之中生下了你。可是,却因为你并不是她和所爱的人所生的孩子就狠心地将你抛弃在雪山之中!”腾泉眼眸里透露着复杂的情绪回忆起了过往的种种。

“你说我母亲是因为被恶人强行发生关系才生下来我?而且狠心地把刚出生的我丢在了寒冷的风雪之中?那你说你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你是那个强奸的恶人?”柳莹地语气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她无论也想不到表面道貌岸然的腾泉竟是一个如此罪恶之极的混蛋,而偏偏这个恶人还是培养自己十年的师傅和血缘上的父亲。

“对!你说的都对!我就是那个强行发生关系你母亲的那个恶人,我之所以不愿跟你说明你是我私生女就是怕一旦走漏了风声,让花宗的人知道我就是当初害了花苏怡的罪魁祸首,必定会招来可怕的杀身之祸!”腾泉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十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反而突然觉得解放了不少。

“腾泉,说实在!有你这种父亲,我觉得很可耻!”柳莹拳头握得紧紧的,现在也即将身为人母的她,能深刻感受到怀了一个不该诞生的小生命,心里是有多么的痛苦!

这一代的她至少是自己跟自己爱的人结晶,而她的母亲却是遭受了恶人的侮辱怀了她,想必当时的她充满了绝望吧!可是她也太狠心了,将自己丢在茫茫的大雪之中,毕竟自己的身上也留着她一半的血液,柳莹的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是啊!我就是一个畜生,之后我听说苏怡在雪山之中被人杀害!我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我知道一定跟腾渊脱不了干系,因为当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腾渊似乎早已知道了此事,可是我后来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就算是最后在天牢里,在腾溢的言行逼供下,到死也没有问出真相!”腾泉开始他的第二段叙述。

“所以,你骗风哥说是魔教中人害死腾渊师叔的!其实是你安排人害死他的,怪不得动用了整个归柳门的人力都多日也未曾找到那个你口中的魔教中人!腾泉,你的可怕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柳莹发现腾泉另外一面的邪恶远远还不止如此。

“他本就该死,我生命中的两个最爱的女人,都是因为他而死,要不是念及原本属于他的掌门之位被我暗中换掉了,我早就将他处死了,何须等到现在!”腾泉突然嘶吼道,尽管已经没有多少气力,但这几句话语力量还是颇重。

“掌门之位?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个时候青野祖师会问我,我是不是腾渊师叔的弟子?想来青野祖师以为现在的掌门就是腾渊师叔!”柳莹回忆起她在镇妖塔见到青野祖师时候的场景。

“什么?师傅知道现在的掌门是我?”腾泉的眼珠瞪得大大的,他实在没想到在镇妖塔之中还存在着青野的残魂,深思几秒钟问道,“那师傅知道我继承了掌门之位,说了什么吗?”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柳莹将当时的情景告诉了腾泉。

“哦,是吗?”柳莹看到腾泉将布满皱纹苍老的脸别了过去,她看到了两行浊泪顺着腾泉的下巴流下。

“我这一生做错了太多的事情,不管是对师傅、对腾渊师弟、对绮梦和苏怡,我都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所以我最终才会得到报应,自己的儿女做了失伦之事!”

“人心真的是会变的,自从你变黑的那一刻,就只有变得更黑,再也回不去了!”

“柳莹让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想来要让你叫我一声父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帮我找回风儿,他一直都那么优秀和坚强,这次的打击对他太大了!”

“我希望你能找到他确保他无事,告诉他父亲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修行,暂时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下一次见面,希望还可以一起坐在榕树下品茶,听闻他的江湖趣事!”腾泉嘴角噙着微笑,缓慢地朝着岩浆湖泊走去,等着柳莹反应过来的时候,腾泉已经张开双臂跃入滚烫的熔岩之中。

“别!不要啊!”柳莹呐喊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腾泉并没有用元力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在烈焰翻滚中,他带着几分微笑渐渐变得模糊,他的嘴巴喃喃着。

柳莹从口型可以看出他一直在重复着三个字,“我来了!”

当腾泉衣裳最后一缕发丝消失的时候,柳莹知道归柳门前掌门腾泉。

陨落!

柳莹回想起,这十年来和腾泉的种种,那个在山门口堵住她的情景,当时她还是一个小女孩,教授她仙术的时候,尽是嘲讽只为鼓舞她努力修炼的场景。

还有现在就在这个地方教她“凤鸣诀”的回忆以及她刚从镇妖塔出来宣布天穹继承者的时候满脸红光笑容满满的腾泉。关于和腾泉的点点滴滴慢慢地浮现出脑海,从一开始对他充满着敌意,再慢慢将他竖为自己打败目标,再到最后的真心敬重。

柳莹眼眶慢慢润湿,她朝着腾泉消失的地方,磕了三个响头,抹去脸颊上最后一滴眼泪,转身离去。

或许,腾泉的种种劣迹都表现出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伪君子,可是他对于自己的儿女是真的用心去疼爱,包括自己也包括景风。

他确实是一个大恶人,可他也是一个好父亲!

昔日归柳门双子星,随着腾泉和腾渊的陨落,终究划上了一个时代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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