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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惹祸

《星辰划过》 陈阿隆/著, 本章共4882字, 更新于: 2020-12-16 08:15

就这样,狼孩从狼的世界回到了人类的世界,她开始模仿着人类两条腿走路。

尽管她一直认为两条腿一直比不上四条腿快,然而她却渴望那种站在更高处的感觉,而她的餐桌也从地板上升到了桌面,她开始慢慢接受人类的一切。

原来将食物烤熟的味道会比生吃美味的那么多,每天柳寡妇都会按时准备食物,而且似乎每顿饭都是经过细心地琢磨,因为在她的调理下,狼孩发现自己状态越来越好。

平时,狼孩就静静地呆在她旁边,看着她在房屋中走来走去,一会收拾着杂物,一会就在炉火旁搅拌着那鼎大锅制作着什么,不过每到午夜时分,寡妇总是一个人站在窗外盯着漫天的星空,在那一刻,狼孩才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淡淡的柔情。

因为一起生活的唯一女人,除了吃饭根本不会跟自己有任何的交谈,所以在进入人类领域生活的第一年,狼孩除了语言的每项技能都飞速朝着人类靠近,不过那个女人的语言她也已经了然于心,她的每一个轻微改变的动作,都能轻易地理解。

过惯自由生活的狼孩,一度时间想走出这间狭隘的小屋,到更广阔的地方走走。可是,柳寡妇就像是有着魔法一般,无论狼孩在何时何地做什么动作好像都进入她眼底,每一次试图地逃走,都会被她发现,不知为什么,狼孩觉得以现在的能力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倒眼前这个女人,可却提不起任何的一丝勇气。

小院子里淡淡的凉风轻抚着狼孩的脸颊,丝丝的凉意顺着鼻尖趟过,雨丝在面前飞舞,她伸出右手,让屋檐垂落而下的雨滴在手心绽放出一朵透明的水花,枝头上的麻雀啄着略微湿润的羽毛,叶面承受不住水珠的压力,一颗硕大蓄势已久的水珠滴落在了它幼小的头部,它不经打了一个冷颤,发出凄凉的叫声。

狼孩伸出自己的左手缓缓地向它靠近,它却并没有丝毫怕她的意思,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它慑慑发抖的身体的时候,它作势一跃而起,可飞不到数尺就落入了浑浊的污泥之中,它努力地拍打着翅膀,却难以摆脱身上粘稠的泥水。

雨似乎变大了许多,狼孩的后背早已湿透,水珠顺着鬓发落入地面的小水坑激起细微的涟漪,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这个挣扎的小生命,两处手心轻轻地握实,露出细微的缝隙已供小鸟的呼吸。

人们常说一切的表象来不及由自内心发散之一毫,不管你表面上多么像个人类,如果你没有一颗属于人的心,那永远都和牲畜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身处于人类生活中一年的狼孩,似乎已经开始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人心。

当最后一场秋雨的落幕,地表开始出现了夏末的凄凉,一股股凉风吹散了树枝上最后的几片枯黄的树叶,冷空气一迅雷不及掩耳的姿态瞬间吞噬了五行域东部。

那一年,狼孩寄住的那个小村庄温差一下子变了许多,昨日酷夏难耐,今日却已寒风瑟瑟,狼孩不知道村里是否有人因为这突变的温差生病了。

但是她知道,跟自己身处一室,那个神秘、冷漠、孤独的女人生病了。或许因为常年生活在深山的缘故,尽管狼孩和柳寡妇裹着同样的被褥,可事实证明自己的体质比她好得许多。

那天清晨天气阴沉沉的,狼孩往着笼子中丢了几块玉米粒,小麻雀熟练地把它叼在口中,一口咽下,欢快的发出啾啾的声音,这些天来因为有它当生活的调味剂,狼孩觉得生活并没有之前那般枯燥,尽管仍然没有一个能和她说话的人,但至少有了一个能交心的对象,尽管这或许只是单方面。

“咳咳······”隔壁屋,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狼孩清楚的听出来那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好奇的朝门缝中瞧了几眼,在平时柳寡妇是不允许自己擅自进入她的房间。

尽管视野略小,眯着眼睛的狼孩,还是看到了这个瘦小的女人平躺在简易的板床上裹着一条薄薄的被褥,看样子比自己的那条还要薄上几分。

又是两声剧烈的咳嗽,狼孩看见她吐了一大口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有些发霉的地板,如果换成一个正常的人,一定会上前询问眼前这位弱小女子的病情。而狼孩的第一想法,却跟大多数人不同,她想着终于有机会可以逃跑了。

狼孩静悄悄地迈着脚步走到房门口,那每次出现在背后的那双严厉的眼眸,这次终于消失了。不过,她依然那般小心翼翼的合上那扇一年多来,她无数次想要越过,却从未有一次踏过去的大门。

就算只有一墙之隔,可当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却心中却是那般的喜悦,喜鹊的叫声洪亮了许多,空气就是清晰了万分,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半晌之后,当狼孩从这种如同重获新生的美妙感觉退出来的时候,忽然不知该往何处去,曾经一年前,朝思暮想回去的狼窝,似乎已经失去了诱惑,她惊讶地发现相比狼,自己却更愿当个人,曾经那份着迷的血腥,现在却让现在的自己隐隐有些作呕。

难道要再回去那个犹如孤独一人的小屋么?她拒绝,好不容易有机会从那里出来,于是,狼孩就顺着村里的林间小路往外绕,不经意地看着周围光秃秃的树干,仰望着暗灰色的天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多着角度看着这一片几乎没有多少变化的景色,但至少自己享受着这份过程。

顺着小路,她渐渐地走到尽头,那是整个村子的出口,她看到了几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蹲坐在那里,他们身上的衣裳比自己厚实了许多,甚至有的都穿上了大毛衣了,而她却穿着两件单薄的布衣。

只见,他们正在一块昨晚刚刚结冰的地面玩耍,三人围成一个倒三角,趴在冰面上,一颗颗彩色的弹珠在摆放在中间的位置。

“大胖,你要是能打中,右边那颗淡黄色的弹珠,我请你吃糖,怎么样!”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对着一个全身裹得像粽子的大胖小子说道。

“二狗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大胖子话才说一半,就瞧见他口水已经嗒嗒地往下流了。

“当然了,你二狗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打不到可是要受惩罚的!”二狗子一脸坏笑地说道。

“啊?还要有惩罚!那我不玩了,那我不玩了!”大胖小子害怕地说道。

“当然了!哪有赢了有好处,输了什么事都没有的买卖!你不玩,难道你不想吃糖了吗?”二狗子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用白纸包裹着足有他手掌长的麦芽糖在大胖子面前晃着说道。

“那你说说,我输了是什么惩罚!”大胖子看着二狗子手中的糖果,滴下的口水把地面上的薄冰都融化了一些。

“就是把我妈交给我清理院子的任务做完!你看简单吧!你也知道,你二狗哥家穷,那个小院子,不用花多少力气就可以打扫干净的!”二狗子狡猾地笑道。

“这,真的很小吗?你可不许骗我!”大胖小子已经伸出手作势要拿走糖果。

二狗子在大胖小子渴望的眼神追随下,将那根糖果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说道:“那是当然了,你二狗哥什么时候骗过人,不信你问问,阿毛!”

“啊?对!对!对!二狗哥家的院子,我去过确实很小,只要你稍微认真一点很快就会清理完的!”三个男孩中的最后一个瘦小的孩子不怀好意地说道。

“小确实是小,就是臭了点,你们家把院子当猪圈,就那么小块地养了整整三大头的老母猪,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这也就骗骗大胖这个蠢货!”阿毛心里幸灾乐祸地说道,当然他不敢明说,毕竟眼前这位二狗哥可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有名的孩子王,他可不想得罪他。

“啊?那真是太好了!那我答应了!二狗哥就是那颗蛋黄色的弹珠是吗?”大胖小子一听说这是一个不亏的打赌,急忙满口地应承下来。

“对!就是那颗!只要你打中,我就请你吃糖!”二狗一脸奸笑的说道,那些彩色的弹珠排列成一个钝角的形状,一颗顺着一颗向外扩张,而那颗二狗子所说的蛋黄色弹珠正处在最右端,也就是离大胖小子最远的那个位置,就算是他被誉为村里孩子群中最会玩弹珠的小孩,也不敢说能绝对射中。

大胖小子把脸靠在薄冰地面上,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冰面上冒出的阵阵寒气把他的脸熏地有些发红,他瞪着自己的小眼睛,使劲对着珠盘右上方的那颗略小的淡黄色弹珠,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绿色弹珠,小心地把它放在冰面上,眼睛顺着它的方向来回着比划着,只要能够打中就可以有糖吃,大胖小子可是使出自己的十二分精力。

二狗子看到大胖小子这一股认真劲,倒是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说实在这块糖,自己也是舍不得吃,只是相比于清洗家里那个猪圈般的院子,他宁愿选择放弃吃糖的机会,心里知道能射中那颗弹珠很难,可是就怕万一,要是让大胖射中,那他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大胖小子的食指弯成弓形,指甲的表面于弹珠来了个亲密的接触,那颗系着两个人注目眼神的弹珠贴着冰面,甚至没有做过多的旋转,就“嗖”的一声对着中间的钝角阵型弹珠飙射而去。

尽管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事实正如之前所预料的那般,大胖小子的那颗弹珠甚至连一颗弹珠都没打着,直接偏离原本的轨道。

“啊!气死我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瞄得很准的!”大胖小子拍胸捶背郁闷地说道。

“哈哈!你没有打着,按照我们约定的,我们家的院子就由你打扫了!”二狗子幸灾乐祸地笑道。

狼孩在一旁看到那气急败坏的胖子,还有一旁沾沾自喜的二狗子,她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想要的东西要这么去得到呢?

只要抢过来就可以了,不是吗?

狼孩对于大胖小子所渴望的糖果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那闪着彩色光芒的弹珠却吸引了她的注意,突然有种欲望想要把它们占为己有,这个念头一旦从脑海中跳出,就控制不住自己,准确来讲是根本没有控制,狼孩觉得想要的东西只要有能力就可以把它从别人的手上抢过来。

她二话不说地冲上前去,一手掏过那整齐的弹珠阵型,将弹珠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并取出一颗仔细地端详着,云雾间透过几丝细微的亮光刚好穿透了过来,在地面上呈现出五彩的颜色。

“喂!你是谁家的孩子,干嘛把我的弹珠拿走!快点还给我们!不然小爷的拳头可不管你是不是女生,照样打得你跪地求饶!”先是反应过来的是这群孩子们中的孩子王,二狗子,他晃着自己的小拳头不善地对狼孩说道。

“对!赶紧还给我们,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大胖小子跟着二狗哥学着也挽起了袖子做出一副打人的样子。

狼孩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把弄着手中的从未见过的弹珠。事实证明,她不仅找回了一颗属于自己的人心,也找回了那颗属于女孩的心,何以见得,因为小女孩子都喜欢发光漂亮的事物,而她也不例外。

“喂!你怎么像个木头似的,一句话都不会说啊!”二狗子看来是按捺不住了,一手蛮不讲理地伸进狼孩的口袋,本以为会轻易地把被抢走的弹珠收回来,然而他在抽出的那一刻,却发现,一只比他小一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传来的大力根本让他挣脱不开。

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长相清秀的女孩,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样子比他弱小许多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的力量,那种压迫感甚至可以比得上平时自己做错事,父亲教训他的力量。

“你放开我!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二狗子知道自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看似年龄比自己小得多女孩的对手,可是嘴皮子却硬是不肯认输,毕竟两边还有自己的“小弟”在呢!要是现在给这么个小女孩求饶,那他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这块地方立足。

其实人就是这样,在小孩子的时候常以大人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而等到自己真正长大成人的时候,却总是以极其幼稚的想法来出揣测这个世界。

“是啊!我二狗哥的铁拳可是出了名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弹珠还给我们吧!”剩下的两个孩子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头领的窘迫,一个劲地鼓吹着,其实他们也没有见过头领常吹牛逼的铁拳威力到底有多大,不过看二狗哥平日那威风劲索性不会太差就是了。

狼孩看着眼前这个欲挣开自己的束缚,强装欢笑却冷汗直流的小孩,放开了抓住他的手。

二狗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原本其他两个还哈哈大笑的孩子戛然而止,不过接下来,是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二狗子的脸气得一阵白一阵青,“好呀!今天你得罪了本大爷,看我不给你好看!”二狗子拍了拍屁股上的湿润的泥土怒吼道。

随即晃着自己的拳头,就朝着女孩的小腹处击中,这要是换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肯定会痛得大哭三天三夜不止。

但是狼孩却并不是所谓的普通女孩,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是特殊的。

狼孩反手握住那看似迅猛地一拳,然后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锁骨,用力一扯,男孩瞬间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打跟斗,虽然原本锋利的指甲已经被剪得整整齐齐,然而依旧在二狗子的脖子处留下了五道血痕,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毕竟还是孩子,二狗子先是一愣,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处,看到满手的鲜血,一下子哇哇大哭,而剩下的两名孩子也是哇哇大叫,像见了怪物似的拼命地跑走了。

狼孩闻了闻指甲缝里残留的血腥味道,眉宇间皱了皱,有些讨厌这种味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妖怪!妖怪!”二狗子瞪大眼珠惊恐地看着狼孩,赶紧爬起来拼命地往远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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