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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此处难觅有情天

2019-01-12 21:42:16
  第二天岳秋叫桃映把之前收起来的夏荷图拿出来。

  岳秋叫放在了一个箱子里,用画袋子好好收了起来。当时想着,人家的东西好好收着。

  这画宽两尺四,长四尺五。正中画着几株荷花和荷叶,还有题字,但是没有印章,也没有作者姓名。

  倒也不是知道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幅画,好像有点什么,但是她说不清,就是觉得这幅画不简单。

  “这画,怎么来的”,她端详着,问站在一旁的桃映。

  “娘娘还未进宫时,在坊间买的”,说来也奇怪,那日,赵青鸿同她母亲去大福寺上香,有一小贩正卖字画。赵青鸿本是不理的,但一晃眼看到这夏荷图,当即便决定买下来。

  买的…奇怪了…

  种种疑问和未知悬在岳秋心里,好像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到一晃神又没了。这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又纠结,左想右想什么都想不出来,简直要急死她。

  想着想着,就是一上午,等感觉肚子饿起来,才惊觉自己居然想了一上午。

  算了算了,到时候自己就知道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想再多也没用。

  吃饭吧。

  过了整整七日,岳秋摘下红丝带,松了松这几日绑着的手腕,好像终于从水里游了出来,感觉到了自由!

  冰饮,冰饮…

  “桃映,雪泡酸梅汤,去”

  她等了好久了

  “娘娘,这才刚刚走,再等几天”

  不可以!“没事的,前两天就完了,我已经等了两天了”,谁都不能拦着她。

  “娘娘”,桃映望着她,眼睛里带着恳求与规劝。

  “啊!”,真的是,这日子过得。

  “奴婢叫厨房做些红豆汤来,放凉了,也是一样解暑爽口的”

  桃映赶紧说着,心中不免觉得好笑与欣慰,娘娘越发活泼开朗了比起以往。

  岳秋丧气失望的点头,让桃映这就去。

  “娘娘!陶贵人生了!”,进来的束梅,身边带着个太监,不是落凤宫的。束梅说完,那伏跪在地上太监才开口道:“小的是宜兰阁的,我家主子陶贵人今晨生产,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可胎儿还没出来。奴才这才斗胆到落凤宫,请皇后娘娘过去看看,让我家主子安心生产”

  岳秋一脸懵逼,她过去了难道孩子就能生出来?什么叫她过去了陶贵人就能安心生产?怕别人搞事啊?

  不过她也应该过去看看,毕竟皇后娘娘要管理后宫不是?

  “你叫什么”

  “小的李德忠”

  德忠,有德有忠,好名字啊。

  岳秋自打到这儿来,除了御花园和几个赏玩的园子,其他哪儿都没去过,这会儿出发去那个宜兰阁,才觉得这后宫的大。

  饶了好几个宫殿,在这红墙绿瓦穿来穿去估摸着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一座小院子,匾额上写着“宜兰阁”,到了。

  果然,进去了看到一堆子的人,几个太监在外面,女侍进进出出,端水递茶。

  最里面的屋断断续续传出来女人的大叫声,听起来很痛苦很用力。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最痛最艰难的就是这会儿了。

  古代的妇科医疗水平,女子分娩,那是半个身子都躺进棺材板儿,能母子平安,真的是很强大的母亲了。

  众人见了皇后,立马跪下行礼。岳秋免了礼,叫来一个女侍问怎么样了。

  那女侍答,已经在屋里一上午了,还没出来,怕是难产。

  “可有叫太医”

  “叫了,是太医院的林太医”

  林太医,专司后宫女眷病症,也就是,妇科医生。宫中小主娘娘怀孕生产一应事务都由他经手。

  那想来前几日给她看病的也是李太医了。

  “好好伺候着吧”,岳秋一挥手让侍女退下。

  她没进那屋,只是呆在院子里,旁边有人搭了遮阴的棚子,摆了桌椅放些瓜果在上面。

  热啊

  岳秋心里就俩字。

  那汗止不住的往下淌,感觉鼻翼和人中都在冒汗,一抹脖子,一手的汗。

  岳秋挥着扇子,恨不得手速起飞,可是摇扇子也不凉快,反倒出更多汗。

  但是她绝对不要进屋里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生出来,屋里都没声儿了。

  李太医从屋里出来,脸上都是汗,大热的天却脸色发白。

  岳秋问着怎样了。

  李太医行礼回道:“陶贵人身子弱,且又是第一胎,不懂生产之道,前面使了太多力,这会儿脱了力,又出血过多,恐怕…臣已叫人煮了参汤,能让贵人回些力气”

  孩子半天生不出,这会儿力气用完了,肯定是凶多吉少。

  岳秋纵使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也无甚用。她一不是医生,二没设备。

  看陶贵人自己了,只希望她千万不要放弃。

  突然想到自己上次去大福寺拜了佛。岳秋此刻只想着,佛祖保佑,母子平安啊,要是真的成了,她就包个大红包,燃最粗的香!

  眼见着这天暗下来,屋里还是没传来消息。

  岳秋不敢去吃饭,吃了些点心水果对付。

  皇上那边她叫人传了消息,就算有什么急事,也该过来了。

  果不然,肖云蟠赶了过来。

  这会儿太阳刚好落下去。

  “怎么样”

  众人行礼,肖云蟠免了礼坐到岳秋旁边。

  岳秋没回话,只是望着那屋,脸上一片焦急。

  肖云蟠心中怔愣,想着她以前也没这么着急啊。这么想着,还是把桌上握成拳的手抓在了手里,安抚性的拍了拍。

  感觉到手上的触摸,岳秋像受了惊似的一下子扭过头来,直到看到皇上抓着自己的手。

  对啊,他刚才问自己话好像。

  “一天了,陶贵人力气弱,生不下来”,岳秋抽出手,喝了口茶。

  听闭毕云蟠也不免担心,眉头皱成了川字。

  俩人又沉默下来,只剩下屋里不时传来的呼痛声与嘈杂声。

  终于

  在岳秋不知道多少次的拿起茶盏又放下后,屋里传出来一声响亮的,属于婴孩的哭声。

  像是带着被憋了好几个时辰不见天日的委屈,婴孩的哭声又大声又洪亮。

  岳秋悬着的心放下来,不禁酸了鼻子,心中无限感激佛祖。

  两人一同进屋去看陶贵人。

  屋里收拾了干净,丝毫不见凌乱。

  孩子早就被抱了下去,陶贵人虚弱的躺在床上,头上包着帕子。

  岳秋坐在椅子上,肖云蟠坐在床边拉着陶贵人的手,抚慰着这个为他剩下孩子的女人。

  “辛苦你了”

  陶贵人摇头,开口道:“能为皇上生育子女是臣妾的福分,不敢说辛苦二字”。她当然很辛苦,但是她也很开心,很得意。不仅是因为皇上对她的关心与抚慰,更是因为她为皇上生了个儿子。

  一个皇子,其中的意味,这宫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皇后,心中不免鄙夷与侥幸。皇后进宫四字未生下一儿半女,现如今只有魏贵妃身边有一子。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

  她不敢想象,将来她的命运,将会是如何的荣华富贵,尊容加身。

  纵使不是万人之上,成为一方之主,也是不可比拟的富贵与风光。

  岳秋体恤她刚刚生产,身子大虚,便免了她这年的请安,还叫桃映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其中珍贵药材,补品占了大成。

  她用的藏红花,是外邦进贡的,说是产地里最好最珍贵的,特地进贡给皇后。效果的确好,岳秋这几天泡茶用了,气色好了许多。想着藏红花活血化瘀,还能治疗产后瘀血腹痛,干脆就叫桃映也装了盒过来。

  看着床上两人郎情妾意,情深意切,岳秋这嘴里就不是滋味,感觉吃了生柿子,又涩又苦,直想喝水。

  关心了几句,岳秋打算要走了,还没吃晚饭呢。

  “皇上,臣妾这就先告退了,皇上同贵人好好说说话,十月怀胎,贵人辛苦了”

  岳秋无疑是心疼与可怜这些女子的。

  天下的女子,若是不能自主,任凭身世浮沉的,共同分享一个男人的爱与情,都是可怜的。

  岳秋恍惚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一个现代人的观点去评判古代女子,认为她们可悲可怜,是多么的无耻与无知,这简直就是耍流氓,不以时代谈三观不是耍流氓是什么?对一夫多妻的制度不齿,对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惋惜与悲伤,这是幼稚与单纯,身处逆境,痴想自己所不能拥有的,这不是异想天开与不自知又是什么?

  人家能够嫁给皇家,分享天子的爱,还来不及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你倒替人家心疼可怜。

  哎,可笑啊。

  岳秋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可笑,心下不住的摇头叹气。

  跟在一旁的桃映不知道娘娘在叹气什么,只是瞧着,娘娘脸上虽然挂着笑,可却好似要哭出来,睁大的眼睛里塞满了泪水已经快要落下来。

  “我道是无情,却是自作多情,悲天悯人罢了。自古多情空余恨,此处难觅有情天。情到尽时转无情,无情更比多情累…”

  断断续续的诗句随着长长的队伍,消失在昏暗又深邃的宫墙院柳中,待到旁人听到回首时,惊觉是皇后的仪仗,俯首帖耳,又有谁能看到这中宫之主脸上的自嘲与落寞。

  随它去吧,这情,这意,都随它去吧!

  随后出来的肖云蟠,想要问问赵青鸿其他事,便跟了上去。

  隐隐听到前面女子潇洒又嘲讽的吟诗声。

  “此处难觅有情天…你这么想吗”,他也时常觉得,这偌大的皇宫,都是权谋算计,无情胜多情,多情悲离别。她的心里,又藏了多少事呢。

  “朕的好皇后啊,德子,准备好酒,摆驾落凤宫”,此夜风清气朗,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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