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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疑似故人来

2019-01-13 09:12:36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方子恒和纳兰君错才风尘仆仆的赶在凌云城宵禁前进了城。这一路向南,蛊疫情况也愈发严重,尸横遍野触目惊心。二人又沿途把消息送上,多方打听后,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凌云城位于苍合国国都不过半日路程,城内还有掌管了五国药材和钱庄的牧君首富坐镇,凌云城的情况相较于指仪城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二人连着赶了三日,早已精疲力尽,在凌云城七拐八绕来到一个早已尘封多年的院门前。纳兰君错在荷包间翻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道:“四年未归,地方变的差点寻不到。呐,赶紧进来吧。今日休整一夜,明早还有的忙。我之前有安排人定期打扫,只是不知这蛊疫爆发,还有没有再来过……”话落,叹了口气,只觉得满心疲惫。

  方子恒不忍见她如此烦恼,就连忙进去道:“剩下的全待明日再说,奔波数日也先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才能早日解决祸患……君儿你看,你安排的人还在!”纳兰君错顺着方子恒指的地方看过去,不大的四方小院虽然四年未曾回来过里面却没有杂草丛生,方子恒看着纳兰君错挑眉安慰:“我们来了,不会再糟糕了。”纳兰君错眼眸微动,重重的嗯道。两人商量好明日行程就回到屋舍休息去了,连日劳累现在急需休憩。

  ……

  明亮的烛火还未熄灭,沉香木打造的书桌上铺设的宣纸上笔墨还未干,书桌旁玄色的衣摆贴着桌边,顺着衣服流动的暗纹往上看去,是一男子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此刻他正一手执笔专注的看着刚画好的画,思绪有些飘远。

  叩叩——

  敲门声响起,男子恍然回过神,声音低沉:“何事?”

  外面有沙哑撕裂的声音说道:“回主上,卿安和楚笑回来了!”

  男子眉头轻皱,扬声道:“让他二人进来。”说着一块新的宣纸轻轻覆上了桌上的画。

  一男一女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男子一身灰褐色的紧身短装,头发用灰色丝带绑起,眼角舒展,轻松之色显露无疑。女子是蓝色束腰襦裙,长相温婉此刻却无一丝笑意。

  两人前后站定俯身行礼。男子放下手中的笔问道:“楚笑,你不在西坊清点明日救济的事宜吗?”

  “回主上,西坊一切已布置妥当,属下接到消息,您吩咐我们看顾打扫的无方院傍晚宵禁有人进去了。”女子道。

  “是何方宵小?”男子眼色一沉,有暗涛凝聚。

  “来人用钥匙开的门!下面人未敢动手。”楚笑抬头。

  “……去弦岚院,邀绘琅姑娘去浮君阁小酌!”男子声音不辨喜怒。

  “是!”楚笑领命退下。

  “你呢?”男子看向卿安。

  “刚才从乌罗有飞鸽传来,惑昀阁给出了压制蛊疫之法,国主已下令批量分发,希望我们能助一臂之力。”男子收敛了笑意,不敢触怒此刻的男人。

  “压制?”

  疑问句?卿安冷汗顷刻湿了后背。“惑昀阁发出的消息说一月后才能给根治之法。”

  “退下吧。告诉乌罗国主,此番牧府同样损失惨重。”男人沉吟,挥手让他退下。

  抽开白纸,一道纤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皎洁明月挂,伊人手折花。火舌舔舐,一切化为泡影。男人把灰烬倒进书房一角的盆栽里,转身离去。

  夜凉如水,空气中还充斥着椋叶的味道。夜,还不安稳……

  啊哈——纳兰君错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睁开迷蒙的双眼,入眼是青蓝色的纱帐,扭头往窗外看去。阳光正盛……刹那间清醒过来,纳兰君错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居然睡过头了……

  收拾好出了房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去敲隔壁的门,无人应答,想来已经出门了。纳兰君错重新戴上帷幕,想了想还是把竹笛用一块布细细包好,别在腰间。竹笛前端的菱形珠子在晃动中滴溜溜的转,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留下字条,纳兰君错出了四方小院,长长的巷口曲折蜿蜒。来时月色下只看见鳞次栉比的房屋高低起伏,感叹变化极大。此刻走到大街上才发现,这一条无名巷就坐落在牧府后街。那个五国首富,垄断了五国的药材和经济命脉的牧府!纳兰君错想了想,还是绕远去看一下城内的情况。方子恒十之八九已经去拜访了,她便先去看一看凌云城情况吧。

  在城内兜兜转转,看见有人成群结队往西坊去,纳兰君错讶异,连忙跟上。直到看到西坊牧府设的救济点在发放粮食和椋叶蔟菇,一笑释然。凌云城情况能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想来这牧府是帮了很大的忙。转身准备离开,就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还恰好停在了她面前。纳兰君错心里纳罕,就连帘布轻挑,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跳下来,跪地一趴,做了人凳!叮当脆响,一个小姐戴着帷幕踩着丫鬟走了下来。桃粉色的裙裾绣着云霜花层层叠叠煞是好看。帷幕遮面,也没看清容颜,就这么从纳兰君错身边走过。倒是刚才被踩的小丫鬟忍不住看了一眼全身被笼罩在帷幕下的怪人!丫鬟脸抬起的那一刻,纳兰君错微惊,那脸上遍布着伤口,有的已经只余一点印子,有的刚刚结痂,有的还泛着血意,一张好好的脸却是面目全非。不知是她的错觉否,她总觉得这女孩的眼睛很熟悉……主仆两人从她面前走过,到了救济点被发放粮食的人给点头哈腰一脸献媚的迎进去后,纳兰君错才收回目光。但想了想她应该没有年龄这么小的故人。可这丫鬟看上去也受了不少折磨呀……

  思前想后,纳兰君错还是先以大事为紧。即是牧府认识的,到时询问一下,能救自然是好,且在高门大户,存活几率都比流浪街头大些。

  纳兰君错走在略显萧条的青石路上,一边用手摩挲着包裹着竹笛的缎布,一边思考着谁会对五国下这么狠的手呢?蛊疫真正爆发不过两月,就席卷了五国,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是有预谋的。可若为了结束战乱,只伤害宣国不就足够了?可若是针对五国,目的又是什么呢?蛊疫又为什么皆是以她当初在五国设立的据点为中心扩散的呢?是他们七人中谁做的吗?而这次出来,师父执意让她把清洵带上,说是可能会有用又是为什么?师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她为什么不直说呢?谜团越来越大,越滚越多,让纳兰君错找不到一点能联系到一起的头绪,不免有些焦躁。

  唰——铮——刀剑相碰,在她面前被弹开,惊诧间被人拽入怀中。只听头顶传来方子恒愠怒的声音:“你刚才发什么呆呢?差点去地下见阎王!”纳兰君错在面纱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打着哈哈道:“哈,那个多谢师兄,我刚才想出神了。”说着退出方子恒的怀抱。抬眼看去,她刚才应该是挡住了这马车上的两人,所以才被刀剑相向吧,着巧,两人刚好是她猜想中七人中的两位。金纹束冠的是当今苍合国国主林芾!正手持刀警惕看着她的是狂刀许溪风,当初她的一位老伙计……

  “有何见不得人的,如此遮遮掩掩?”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红衣摇曳的苗晗站在石阶之上拧眉看着她,身边站着的是东清国盛大世家的家主盛凌歌。东清国女尊男卑,盛凌歌又自小是盛大世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被当做家主培养,身上气度单是往那一站就足够让所有人侧目膜拜。两人身旁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现在眉头微蹙的俯视她,好似她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罪一样……他身后,萧何双手环抱着剑面无表情的发呆……纳兰君错默默地抬头看向门匾,上面赫然写着牧府!默了默,还是退到方子恒身后站着装死。七人这下到了五人,有趣!

  “怎么不说话?”苗晗眼神如刀。

  “苗晗姑娘见谅,这是鄙人的小师妹,惑昀阁规矩,出了惑昀阁的地方,就不得露了真容。”方子恒挡住几人凌厉的目光,虽在微笑,眼底目光却渐渐森凉。

  见方子恒如此护着身后人,盛凌歌让苗晗退下。他们现如今有求于惑昀阁,关系不可闹僵,往后有的是时间试探。几人正要移步府内,就听见马蹄声阵阵,回首一望,是三队着装各异的人马。不用想必是其余三国的人到了!

  等到众人真正坐定,已是两刻钟后的事了。纳兰君错站在方子恒后面,没有坐。就这么看着众人围坐一炉,心思恍惚回到了从前,却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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