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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人生赌局

2018-07-12 00:03:45
  “初次见面,清川木郎,日本人,郭先生可以叫我木朗桑。”

  蓝谷街,骨刃刺身店,清川木郎挂着一如既往和蔼的微笑。

  “流稚明,中日混血。”

  说完,流稚明拍了把折刀在桌子上。

  他的脸就像一张石膏板,透着寒气,没有丝毫要友好握手的样子。桌上那把寒气瘆人的折刀仿佛在说:“别多问,多问一句杀了你。”

  郭有乔咽了口口水,跟着又抹了抹额头的汗。

  他挺直着腰板,像个将上刑场的囚犯般紧张。郭有乔发誓,他入校时的宣言都没把腰板儿挺这么直过。

  “开……开始吧。”郭有乔颤抖着声音。

  听上去……就像是说要杀就杀,给老子来痛快点。

  清川木郎失声两笑,像是亲和看着紧张的小孙子。他慢腾腾的伸出手,流稚明立刻会意,从餐板上取下一把一尺长的餐刀,恭敬的放到清川木郎的手上。

  刀一拿出来,郭有乔的脖子不自觉的就缩了起来,心说这他娘的是真要给我来一刀子啊?

  流稚明动作利索,很快在清川木郎轮椅跟前摆好了餐桌,随即又站直身子,像个带刀侍卫挺立在老人身边。

  “郭先生,别紧张,先吃鱼吧。”清川木郎将餐刀在衣物上随便擦了擦。

  吃鱼?断……断头饭?

  郭有乔眼睛瞪着,看见流稚明真的抓上来一条活鱼,然手刀发力,猛地一砍就把鱼敲晕了。

  “刺身这种生食吃法愈发被世人接受,它是日本的代表食法,却源于华夏。唐代便有很多关于生鱼片的诗词,称其鱼脍。”清川木郎一边擦刀一边介绍。

  “大阪刚到的金枪鱼,性烈,虽然晕了,怕这畜生闹腾,木朗先生,还是我带代劳吧。”流稚明低着头说。

  清川木郎没有二话,只是简单挥手拒绝,然后果断手起刀落!

  任谁也难以识别这个全身肌肤像块融化雪糕的老人手劲竟此般孔武有力!

  餐刀在清川木郎手里仿佛变成了电锯,刀口借着阳光发着亮。尖端刺进鱼肚,轻轻划破,手再迅速入肚,掏空内脏,清水不断猛灌鱼肚,血水顺刀流进槽。

  尽管郭有乔没见过分解活鱼,他也愣是吃了一惊——这刀功,太娴熟了,不,远不止娴熟,简直是炉火纯青!

  “岛国日本,四面环海,俗民以海产为生。所以取其命,得快,直击要害,鱼不痛苦,身上便不沾有生杀戾气。”清川木郎手没闲下,很快解下半身鱼肉。

  血红的金枪鱼肉像是流淌的美味,于食鲜者而言,一条由鲜活金枪鱼做的刺身,千金难求。

  “手生了,刀在我手里也就钝了。三十五年前的刀技,解得慢了些,但还不至于影响口感,郭先生莫笑。”清川木郎微笑,但眼睛盯着鱼。手一伸,另一把半尺微小的餐刀便由流稚明递了过来。

  郭有乔再次咽口水,不过这次……是馋的,那一大片鲜肥的鱼肉,尽管他从未尝过刺身,也透着股难以抵挡的诱惑。像是穿着蕾丝长裙的月下美妇,他很想冲上去摸摸她的腿。

  清川木郎同样将刀在衣物上随便擦擦,然后目光紧锁,手起,刀闪寒光。刀尖先刺进肉身,然后发力,讲究一个快字。

  快,鱼肉便能最完整,肉质与口感就能保留到最大程度。

  一片仿佛流淌着油水的金枪鱼肉就出来了,大小适中,三指宽。肉色不比冻鱼红,但是却更加诱人。

  月下美妇,此刻对郭有乔来说,仿佛已经一丝不挂了。他猛舔自己嘴巴,很害怕口水流下来失了态。

  流稚明像个侍者,手脚轻快的端来了两个餐碟,其一是绿芥末,其二为鲜食酱油。

  “这是条金枪鱼中最稀少的蓝鳍金枪鱼,各国刺身食者称其‘刺身之王’,肥美最甚,鲜滑爽口,”流稚放下餐碟,给郭有乔讲解,“1984年的福冈县,所有食客都知道‘骨刃’刺身店。以骨为刃,解鱼最快,鱼肉质感最整,世界食客不惜花上三周乃至数月时间静候其味。而店主,就是木朗桑。”

  流稚明将金枪鱼肉上沾上一点芥末,又抹了一层酱油,慢悠悠放进郭有乔的餐盘。

  “但是现在,三十五年后的今天,全世界只有当下一家‘骨刃’,而你,也是唯一一个能再吃到木朗桑亲自解刺身的外来人。”

  流稚明做完一切,又回到清川木郎身边笔挺站着,不再言语。

  郭有乔深呼吸,月下美人被剥了个精光,送到他床上,他却怂了,手像个缝纫机似的抖个不停。

  他感受到一股威压。

  天大的……威压。

  清川木郎看着他,眯起来的眼透着亲和,挂着和蔼的微笑,抬了抬手示意郭有乔吃鱼。

  流稚明板着脸,同样盯着他。

  郭有乔瞥了眼鲜红的鱼肉,看了下桌上的折刀,额头的汗不自觉的又冒出来了。

  他愣在椅子上,低着头,动也不动。

  清川木郎又失声一笑,抬手让流稚明把餐具收拾了,手在衣物上擦干净,嘶哑的声音一样和蔼:“尊夫人病以入膏,骨髓癌变,直言,便是个死。”

  “但这种病患,却可以通过更换骨髓来重获新生,”清川木郎侃侃而谈,示意流稚明推他出去,“这种方法郭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了,然后被医生泼上一盆‘需要全身换骨,并且是原生骨’的冷水,全球案例中,全身换骨无一成功,更何况原生骨千金难求。”

  郭有乔瞪大眼睛,手心满是汗液,像是便秘一样。

  “郭先生不必故作紧张,”清川木郎回过头,盯着他,“我想,以您的思维能力,已经将这里的一切都过了一遍脑子。”

  郭有乔没说话,但是本能的躲开了他的凝视。

  清川木郎挂着笑容,微抬头,接着说:“您可以左右您的思维,但是您永远改变不了那些构成您的因素,比如贫穷,比如悲惨家世,卑微的爱情,和您将死得母亲。

  而NE公司,或者说狩猎者协会,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帮您改变当下的一切。”

  “我们花了十二年研究人体构成,将人体构成因素解析为‘财富’、‘学识’、‘权利’、‘人脉’、‘品格’和‘精神’六大变相因素,再加上‘生命、’‘自由’和‘思维’三大固定因素。

  我想,您比我清楚,在变相六因素中,您没有任何突出点,直白说,一文不值。

  但是在‘思维’这点固定因素上,却异于常人……或者说,绝顶世界。郭先生,您有没有想过,用您最拔尖的优势去……赌一场!”

  清川木郎终于停下嘴,也止住了笑,依旧亲和的看着郭有乔。

  “赌一场?”郭有乔站起来,将手心的汗擦在裤子上。

  “对的,赌一场,”清川木郎略加思索,接着说:“我想以您的大脑,来蓝谷街之前已经查明了这里就是NE公司的前总部,也猜到了鄙人就是NE公司的话事人之一。所有我不妨坦言,NE公司或者说狩猎者协会,有百分百的把握将您的母亲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因为我们……无所不能!

  在狩猎者协会的赌局里,有两种方式,其一是交易,只要是我们看中的人,您都可以用任何一种固定因素与我们换取您想要的任何东西——我想这种蠢方法是没有任何人愿意做的,因为任何人都不会愿意失去自由生命和思维,所以就衍生出了第二种方法,

  那就是赌。您的固定因素就是赌注……恕我直言,因为您的变相因素一文不值,所以只能用固定因素其中之一作为赌注,同等的赌注,就能够换来同等的回报。辟如当下,您如果愿意用您的思维去狩猎者协会里赌一场,只要胜了,您的母亲明天就能安然无恙,恢复如初。”

  “什么样的赌局?”

  “由您的赌注去决定,若您执意要用您一文不值的变相因素作为赌注,比如‘财富’,那么可能就是个一加一等于几的局,同样的,回报可能也只会是个棒棒糖;而若是世界首富用他的‘财富’因素去赌,那么回报就有可能是整个世界,当然了,面临的局也将会堪比刺杀美国总统。”

  “如果……我输了呢?”

  清川木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他,像是狮子盯着自己的猎物。

  “郭先生,之所以叫赌局,必然是有得有失,您输了,那么您拔尖世界的思维能力,就将再不属于您。”

  “那我……我用自由做赌注!”

  “您不会愿意的,因为如果您用自由去赌,输了的话……

  将会终生监禁!”

  郭有乔猛地跨出一步,他瞳孔睁得很大,咆哮出一句:“你们……你们是在违法犯罪!”

  流稚明也猛地踏步上前,提手将桌上的折刀拿了起来。

  清川木郎依旧和蔼的笑着,挥手示意流稚明退下。

  他没有丝毫的怒气,用手擦了擦郭有乔喷在脸上的口水,轻声道:“郭先生,当您了解了狩猎者协会,您就会明白,法律,于NE公司而言,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他顿了一下,接着补上一句:“因为NE公司的宗旨,是改变世界。”

  改变世界。

  清川木郎说的平淡如水,但是这句话脱口而出时,郭有乔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犹如泰山的威压朝他压来!

  郭有乔大脑此刻全速的运作起来,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很紧,他很想找出一个理由来拒绝清川木郎。

  纵使他无与伦比的思维能力,也愣是一个也想不出来。

  因为……他一定要救他妈农乔丹!

  清川木郎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扔过去,淡然道:“郭先生,我已经从您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郭有乔愣愣的看着那张卡片。

  他很确定,这张卡片……他从他爹那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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