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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风再起时(3)

2018-07-10 21:45:34
  沉芗吓了一大跳,转回身见是雪梅和芷儿,气怒道:“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倒没见过能骂人的死人。”

  雪梅对芷儿说:“你见过吗?”

  芷儿猛摇头。

  沉芗气呼呼躺在吊吊床上。

  雪梅走过来轻轻摇着吊吊床说:“你就不怕那头母老虎忽然咬你一口?”

  沉芗干脆闭上眼睛,雪梅怒挥起小拳时沉芗忽然睁开眼,雪梅圆瞪着眼。

  “干嘛?”

  “我撩发!”

  雪梅顺势把垂下的柔发撩回耳朵后。

  芷儿小心翼翼拿出小提琴站在沉芗拉了两个又急又快的音符。

  沉芗:“尿急请往左手边!”

  芷儿又拉了几下,更急更快。

  “非常急就地解决。”

  芷儿手里的弓杆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沉芗叹气道:“想学什么,说吧!”

  “咦?”

  雪梅指着脖子上有血迹,还在抽搐着的梅花鹿惊讶说:“不会是她叼来的吧?”

  沉芗咬着牙说:“雪梅同志,你真聪明!”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沉芗见芷儿扬起杠杆,拉着雪梅的手起身苦笑道:“你们就不能让我静静?”

  “静的人想得比较多。”

  雪梅担心说道:“你难过我更难过。”

  “我想去一趟农场。”

  “我陪你去。”

  “理由呢?”

  “冬天来了。”

  芷儿把琴塞进雪梅手里,扳直沉芗的手写着:我认识路,可以带你们出去。

  沉芗透过芷儿脸上的黑面纱凝视着朦胧的轮廓,说道:“如果你同意,我想摘下你的面纱。”

  芷儿静静凝视着沉芗蠢蠢欲动的眼神,从雪梅手里接过小提琴轻轻拉动弓杆,柔美又缠绵的音符柔柔传出。

  梦中的她。

  沉芗一怔,这首曲子是自己所创,是那个只在梦里出现,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给了自己灵感,芷儿听见自己奏过一次硬要学,而此刻她想用这首曲子表示什么?

  沉芗出神想着。

  三声清脆的枪声远远传来,把出神的沉芗惊醒,神色凝重说:“老萧这么着急叫我们回去,肯定是出大事!”

  老萧大喝一声:“大黑,去门口守着,见有人立刻叫!”

  恶犬仰起头“汪汪”叫了两声跑出去。

  “老萧,发生什么事了?”

  沉芗给他支烟,老萧默默接过,叹了口气说:“一个月前,刘主席在开封不幸病故。”

  “啊!”

  雪梅惊叫一声。

  沉芗擦断几根火柴都擦不燃,芷儿见他发抖的双手努力拿出一根火柴,过来接过擦燃帮他点烟,轻轻抱着他。

  “姓林的其子叫什么果老子忘了,为空军司令部办公室副主任,听说还兼作战部副部长,传闻是吴什么把空军的指挥大权私自交给了...什么果。”

  老萧连长长的烟灰都忘了弹,激动看着沉芗。

  “老萧,形势越来越恶化,已接近失控的边缘。”

  “沉哥儿,你是个明白人。”

  沉芗对着东方跪下,雪梅抽泣着跪在他身后,芷儿默默流着泪跪在雪梅身边,老萧拿出一个大馒头烧燃三支烟插在上面,放在沉芗面前,默默在沉芗身边跪下。

  “老萧,酒呢?”

  老萧哆嗦爬起来倒三碗酒摆在馒头后面,跪在沉芗身边哽咽叫一声:“刘主席,酒是好酒!”

  “刘主席,我相信后人会还您清白。”

  沉芗一脸庄重连磕三哥响头,老萧和雪梅、芷儿忍着悲痛跟着磕了三个头。

  “一路走好!”

  沉芗把酒洒在地上,老萧掉着老泪洒了一碗,雪梅和芷儿默默起身同洒了最后一碗。

  老萧蹲在一边默默抽着烟。

  沉芗:“大山能给我们安全,同时也切断一切与外围接轨,这对我们而言,是潜在最大的隐患。”

  老萧浑浊的眼睛露出悲伤,哑声说道:“当年我拒接任命解甲归田,就是怕...怕连累家人,谁想到...还是避不开!”

  “你犯浑了?”

  沉芗左手激动箍紧怀里的芷儿。

  雪梅默默坐在木凳上。

  “我之前只是怀疑。”

  “现在呢?”

  “现在也是怀疑。”

  沉芗叹气道:“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右派分子。”

  老萧抬起手想抽一口才发现烟已熄灭,微微颤抖着的右手吃力从口袋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点燃,借着抽烟让自己平复激动的心情。

  “盗木者是熟人!”

  沉芗闻言脚一软,软柔柔压在芷儿身上。

  雪梅慌张跑过来扶住脚步蹒跚往后倒退的芷儿。

  沉芗脸色苍白喃喃说道:“他们如此肆无忌惮...胆大妄为...早就应该猜到!”

  “老子不管,他们说我勾匪共谋,老子管了,他们就盼着老子出错!唉...”

  “大祸将至,我们要冷静...冷静...”

  沉芗双手毫无意识紧抱着芷儿,皱起眉头苦思着。

  老萧望了一眼在沉芗怀里的芷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最多能维持半年的安全期。”

  “半年?”

  “刘主席是我入党介绍人!”

  沉芗一怔,哈哈笑道:“恭喜恭喜!”

  老萧破口大骂:“老子都快家破人亡了你混小子还恭喜我?”

  “骂出来心里是不是好过一点?”

  “放屁!”

  沉芗推开芷儿,点燃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借着烟雾用力呼出口气,道:“你暂时还是安全的!”

  “这点局势我还是瞧得清!”

  “小地方和首都不同。”

  老萧激动站起来。

  沉芗:“你只是小人物,那四位和姓林的眼中没你。在这小地方,你那位老战友还在司令员这个位置上你就安全!”

  “真的?”

  “我猜的!”

  老萧叹气道:“沉哥儿,我今年63了,早死晚死顺天应时,唯有芷儿我放心不下,你不会让我死不瞑目吧?”

  一个连话都说不出的女孩子,能在这个敏感时期生存下来?

  沉芗沉默着。

  老萧缓慢说道:“芷儿五岁生日那天,我带她去市集买好吃的,回来时...村里来了土匪,把村里的粮食抢空还不算,大部分的女人遭到*,芷儿的阿爹拼着命守护孩子的娘...最后...最后被土匪割下头...芷儿的娘亲当场自尽...沉哥儿,我没多大的要求,只希望芷儿能活着,活得开心就好!”

  沉芗见芷儿静静望着自己,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不由想起小玉,她们的命运是如此的相同,拒绝的话难以言齿,叹气道:“我活着,芷儿就活着。”

  老萧满脸欢喜,激动大笑着说:“老子今天开心,露一手‘野火滚梅花’让你们试试!”

  沉芗出神凝视着火堆上的梅花鹿,说道:“老萧,你那位当司令员的战友还好?”

  老萧轻轻转动着沉香木棍,看着慢慢变焦黄的鹿肉说道:“他是人精,谁都不得罪,像乌龟王八蛋一样缩在龟壳里。”

  “他入党介绍人是谁?”

  “又进又出那位大英雄,但他偏偏没事,老子就纳闷了。”

  沉芗伸出两根手指,坐在他两边的雪梅和芷儿一个拿烟,一个点火,沉芗美美抽上一口,老萧见状暗骂地主相,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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