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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黎明将烬 003 归途

2018-07-12 09:55:27
  /#003 归途/

  晓皱了一下眉头,艰难地睁开眼睛——暴雨停了,额头上的伤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痂,但是稍微有点小动作就会隐隐作痛。晓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整个人都陷在什么人的影子里,正欲抬眼向上看去的时候,对方却先开了口:

  “哇,原来你还活着啊。”

  是一个女孩子甜甜的声音。

  晓往上看去,一个洋装小萝莉蹲在自己旁边,托着腮好奇的打量着他:小萝莉黑色的中长发,发梢的那部分是白色的。她有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现在注意力全在晓身上。小萝莉的制服特意改成了洋装的式样,小西装的领口和袖口上有着白色的蕾丝花边,下身是带裙撑的蛋糕裙、黑色的筒袜和高跟的小皮鞋。晓很清楚在交火线遇到的,只会是人形,因此小萝莉领带上的空白,证明她没有任何制造商。

  她本来应该是晓昔日抹杀的目标,但奈何现在的晓浑身酸痛,额头上的伤口也随时会裂开,所以少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晓感觉他像极了倒在地上被小白兔围观的大灰狼。

  小白兔伸出爪子戳了戳大灰狼的脸。

  啊不对……

  小萝莉伸出手戳了戳晓的脸。

  “……你还活着那就太好啦。”小萝莉甜甜的笑着,“话说你跟哥哥长得真像啊。”

  “你……是谁?你说的哥哥又是……?”晓依旧躺在那里,艰难地问道。

  “我叫白祈,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小萝莉笑的很甜,“你跟哥哥太像了,不管是发色还是这个。”说着,白祈便去玩晓左边发梢上的银饰。

  “不过,眼神不一样。”白祈突然严肃起来,“哥哥的眼神像是狼,但你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呆萌的萨摩耶。”

  原来是倒在地上被小白兔围观的萨摩耶,晓心想。

  “……是因为他救了你,你才称他为哥哥吗?”晓问道,如果那个被白祈称为’哥哥’的人跟自己长得很像,那么他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亲兄妹。

  “恩,”白祈伸出手指,把晓长一点的头发一圈圈的绕在自己指头上,饶有兴致地玩着,“……白祈的名字,也是哥哥给的。”

  晓心说我好羡慕一个跟我长得差不多的人能有一个小萝莉当妹妹啊,为什么他有我没有…因为他像狼我像萨摩耶么……等一下,难道不是萨摩耶更呆萌一些,更可爱吗……

  突然额头上的伤口猛地刺痛了一下,晓倒抽了一口冷气,头往后躲了躲。

  “……不能躲哦。”白祈假装生气的嘟了嘟嘴,“伤口是要消毒的。”

  晓不再躲了,咬着牙忍着伤口的蜇刺般的痛楚。小萝莉的动作小心翼翼的,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睫毛眨动像是蝴蝶振翅。

  “……为什么?”许久,晓问道。他问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白祈的眼睛,要知道,如果自己是在有战斗能力的时候遇到她,可能少女此时已经被大口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了。

  “……你跟哥哥是同一个制造商的人形吧,”显然白祈注意到了晓领带上的云纹,“那你们一定是朋友吧,你们长得这么像,说不定会是兄弟?……那这样白祈是不是又多了一位哥哥了?”

  “那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少女甜甜地笑了,她的笑容是那么天真无邪,像是废墟上开出的花朵。

  “……”晓那一瞬间有那么一丝怅惘,他在加入’鹞鹰’之前猎杀过那么多无制造商的人形,其中或许也不乏白祈这样心灵善良的人,但他却二话不说的断送了他们的性命,他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你只跟你哥哥在一起吗?”晓重新问道,白祈已经开始包扎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是哦,还有大家,白祈还有很多家人。”白祈满脸都是骄傲和自豪的笑容,“……大家都很喜欢哥哥,哥哥也对大家很好。”

  “他们……在哪里?”

  “……这个我不能说哦,但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白祈完成了对晓伤口的包扎,“对啦,我可以叫你’萨摩耶哥哥’吗?”

  晓满脸黑线,但对上了白祈蓝眼睛里那种满怀期待的目光,只得答应了。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来,我扶你起来。”

  在白祈的帮助下,晓终于直起了腰来。他活动了一下关节,似乎除了额头上的伤,其他的没有什么大碍。

  “萨摩耶哥哥,能答应白祈一件事情吗?”小萝莉问道。

  “……你说。”

  “哥哥似乎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大家在什么地方,所以我还有这里的位置,能请你帮忙保密吗?”白祈恳求道。

  “可以,但是同时,我也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一件事……”晓回答道,他对白祈口中跟自己相貌相仿而且制造商相同的’哥哥’,有种隐隐的不安,“……不要告诉你哥哥和大家,你遇见过我,好吗?”

  “恩。”白祈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拉勾勾~”

  晓微笑了一下,伸出的手指和小女孩的手勾在了一起。

  “……萨摩耶哥哥,真的是非常善良的人啊。”白祈突然感叹道。

  晓愣住了,从他有意识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过自己,而现在,一只小白兔面临着一只表面上为萨摩耶实则为雪狼的生物,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从来都没资格,被别人称作善良。

  “……怎么啦?你看起来有点沮丧。”白祈问道。

  “啊……,那个,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晓尴尬的笑笑。

  “你要去哪里呢?”

  “北方联合的解放区域。”

  “往那边走。”白祈用手指了一下,“那就再见了,萨摩耶哥哥。”

  晓站起身来,向她微笑了一下,然后向着那个方向走去。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下,白祈站在原地,微笑着对着他挥了挥手。

  晓也微笑着对女孩摆了摆手,然后转身,翻过前方的废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此时,雪鹞空巡舰舰桥上的主控台前。

  “好了,已经按您的吩咐,把北辰重工那边传过来的义眼中的视频信息和窃听器中的音频信息,整合在一起了。”棋麟停下了在主控台前敲击键盘的手。

  淬火点了点头,棋麟后退了一步,跟淬火和苍旻并排站着。巨大的虚拟屏从主控台上投射出来,三人抬头看去,接着屏幕中出现的那个人令三人到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晓?”苍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淬火咬了咬牙,除了瞳色之外,屏幕上出现的那个少年跟晓果然没有两样,但他还是坚持把视频看完再下结论。

  视频继续那么播下去。

  “……有点奇怪。”棋麟喃喃道。

  “哪里奇怪了?”苍旻一脸懵逼。

  “……死法上很奇怪吧。”棋麟说道,“你还记得凶手开始说的话吗,他说‘让你死在AS50之下,太便宜你了’但是最后,他还是用灰熊手枪正中吴霜眉心,把他一枪打死了,这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令他改变计划的原因是……”淬火沉思到,低下头去。接着他猛地抬头,连忙把视频的进度条拉到少年开枪之前。

  “ ‘右……右边,右边的……’ ”

  舰桥上回响着吴霜颤抖的声音。

  “右边的什么……?”棋麟眉头一皱。

  淬火看着屏幕中的那个黑发红瞳的少年,接着他猛然一惊。

  “果然……这人不是晓。”

  “何以见得?”棋麟问道。

  苍旻全程一脸懵逼,他已经跟不上旁边两个人的思路了。

  “你看,”淬火将屏幕上的少年放大,“……这家伙发梢上的银饰,在右边。”

  棋麟恍然大悟,晓发梢上的银饰,是在左边的。

  “……加之这双令人看着非常不舒服的眼睛,我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淬火断言到,“这样的话,有一些之前不能解释的地方,就说得通了。”

  “……什么不能解释的地方?”苍旻赶快插一句嘴。

  “我当时发现窃听器的时候,还依然是有电的,但是他只录下了吴霜跟凶手之间的对话,而且当时是关着的。这样的话,在吴霜死后,只有可能是凶手关掉的窃听器。”淬火分析道,“凶手为什么发现了窃听器不予销毁,反而把它关上再从新放回去呢?”

  “还有,既然凶手对人形那么了解,至于知道人形骨架的构造和北辰精英人形特有的Burning模式,那他怎么会不知道义眼的事情?而事实上,他知道了,却并没有对这一证据采取任何行动。”

  “再者,如果我是晓,我要去杀人绝不会用自己的佩枪,还在那么显眼的位置留下弹孔。”

  “……所以,凶手做这一切令人不解事情的原因,就是想把这一切嫁祸给晓——窃听器里面保有着提到我名字的声音信息,弹孔上保有着佩枪的信息,义眼里面保有着图像的信息,之所以刻意留下,是因为这些证据都是指向晓的。”

  “但是,吴霜发现了两者在形象上细微的差别,那就是银饰的位置,这是凶手始料未及的。这时窃听器还开着,凶手怕他说出什么来,毁掉自己精心设计的嫁祸计划,因此他便放弃了事先为吴霜准备好的死法,而将他一枪毙命。”

  淬火说完,舰桥内陷入了寂静。

  “这么说……凶手是个长得跟晓差不多的家伙?”苍旻说道,“……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那家伙不是人形吗,而且还是九霄的,不是规定制造商不能生产相同或者相仿外貌的人形兵器嘛?”

  “你还记得晓的编号吗,‘JX-5C-SZ001’,他跟雪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报上了他的编号,当时雪祭有些在意,就记下来了。从编号可以看出来——那家伙是试作型。”淬火回答道,“试作型是制造商不对外公开的,你从他是C型就能看出来。棋麟,你调动数据库查一查,如果我猜的没错,九霄不会对外公布晓的信息。”

  棋麟走到主控台前,进入北方联合管理下的九霄注册的人形数据库,果然,查不到晓的任何信息。

  “所以……有两个相似的人形出现,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对方估计跟他一样,也是试作型。”淬火得出了结论。

  “而且,这家伙不对劲。”淬火抬手轻轻托住下巴,“……他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小到我们那天早上的争执,大到人形的构造这类机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一个人,身后应该有人帮他在做这些事……还有,我觉得,他跟上次雪天的那次行动,应该也有什么关系。”

  “总之现在可以得出来结论,凶手不是晓了吧。”棋麟接到,“我把刚才我们的分析还有视频的信息传给巡回者小队,也好给他们有个交代。”

  “……还有,空巡舰监测系统监控到有一名人形正在接近,还劳烦副队出去看一下。”棋麟对着淬火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晓在距空巡舰200米处停下了脚步。

  什么嘛,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晓心想到。

  他不敢靠近,他想起了他开枪击中雪祭的那一幕。那个前天晚上还在棋盘边安慰自己的少女,脸色苍白的随枪声倒下,腹部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衣……况且甚至他们仍然怀疑着自己就是凶手,晓觉得他刚踏入空巡舰就被众人乱枪打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可他已经无处可去了,这里是他唯一能成为’归宿’的地方——他虽然刚来到这里没多长时间,但是从未在小队内受到什么冷眼和嘲弄,在跟这些人相处的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制造商,也忘记了他们的。在这里每天嬉笑和欢闹的日常,他希望能在长久一点,虽然事已至此已成奢望。

  晓下定了决心,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停着的空巡舰,往前迈出了一步。

  下一秒,冰冷的枪管便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为什么要回来。”身后持枪的人冷冷地说道,晓听得出来那是淬火的声音。

  “……我不是来奢求你们的原谅的,我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晓冷静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慌乱,“……过分到已经让我失去了留在这里的资格,但是我仍然会来,因为这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容身之所。”

  “……不怕我杀了你?”淬火问道。

  “……你要杀我也无所谓,杀我是你的事情,愿意前来是我的事情。”晓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飞蛾这种生物吗?就算会葬身火海,他们也还是会去追逐那道火光,因为那是它们活过的证明。”

  “……而且,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想说……”

  “想说你不是凶手,对吗?”淬火放下了枪,他用的正是晓当时给他的灰熊Mark V,“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暂时没有嫌疑了。”

  “哎……?!”晓转过身来看着淬火,表情有些茫然。

  淬火把他的佩枪递给他,“不管怎样,感谢你选择了鹞鹰,今后也请成为我们的力量。”

  “……谢谢。”晓接过佩枪,被人需要,成为别人的力量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用谢我……只是要是她在这儿,一定会这么说吧。”淬火耸了耸肩,“关于凶手详细的情报,上了舰桥我再慢慢给你讲。”

  “恩。”晓点了点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哦,还有……”淬火话音未落,迅速一记勾拳击中了晓的小腹。晓*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弯着腰抬手捂住肚子,半天直不起腰来。

  “以后你再敢对她动手,我要你受十倍的痛苦。”淬火冷冷地说道。

  “……”晓撇了撇嘴,勉强直起腰来,“我明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刚才就想问了。”

  “你说。”

  “……就是副队你一脸告白失败的表情是怎样啊?”晓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你还有空嘴贱,”淬火的嘴角有些抽搐,“看来刚才那拳打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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