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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法王重现

2018-07-12 21:00:00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然波诡云谲之际,柔弱如蝴蝶者,振翅亦可巨浪滔天,风云失色。

  故弱小者不必自卑,强大者莫要骄狂。

  四季轮回,命运轮转。

  守得本性,自有云开月明!

                                          ——《长门心经》

   

  嘉平元年,梁赵地区,熊耳山。

  嘉平,是煜唐高宗唐傩的年号。本意是美好平和,只是,这份美好平和,连君临城都是奢望,何况是遥远的熊耳山。

  虽然帝国的繁荣与美好不曾来到这个地方,但是帝国的税收官却来了。

  瀚海战败之后,梁赵经济全面附属于楚申,武侯对梁赵经济开始疯狂掠夺。

  熊耳山铜矿之利,楚申占其五,梁赵占其三,铜商占其二。

  熊耳山对于谁来收税并不关心,因为不管来的是谁,如果人民敢不交税,都要遭受残酷的刑罚。

  在以往的历史里,熊耳山的人民也从来没有逃脱过严苛的税收,因为熊耳山是梁赵最大的铜矿产地,而铜矿是可以打造成铜钱的。

  挖矿虽是苦力活,却也能够养家糊口,人民忍受苦难的能力似乎没有上限,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熊耳山的铜矿,挖空了!

  没有铜矿,就意味着煜唐皇朝失去了最大的铜钱供应,同时也意味着熊耳山的矿民将不再有工钱去缴纳赋税。

  而税收官,并没有因为这个特殊的情况而减免赋税,事实上,他把应缴额又提高了三成,原因是连年的宗教战争已经掏空了梁赵国库,为了应急,赋税已经收到嘉平三年了。

  税收官面对着一个铜钱也没有的熊耳山人民,愤怒了。他的愤怒很快从无形变成实质性伤害,没有铜矿的熊耳山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没有了铜矿的矿工也就成为没有屏障的人。楚申与商人势力逐渐撤离,梁赵军队掌控熊耳山,全力征缴赋税,或许他们就是要逼死这一群没有利用价值的矿工。

  矿工仅有的粮食被抢走,牲畜被掠夺,甚至连小孩子都被带走去五叶桐城做奴隶抵债,整个熊耳山区哀鸿一片。

  失去一切的矿工也愤怒了,他们砸毁税收处,抵抗官兵,杀掉了正抱着妓女的税收官,宣布独立,表示不再接受梁赵政权的统治。

  自高而狂妄的赵坤被这种*裸的反叛行为激怒了,他从全国范围内征调大军,对熊耳山地区发动了旨在摧毁一切的进攻。熊耳山区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等待山民的将是血海尸山。

  “爹,我饿...”一个四五岁,容貌消瘦,面色蜡黄的小男孩虚弱地说道,他躺在破旧的芦苇席子上,盖着露出棉絮的破被子。一阵冷风从塌了半边的墙外吹进来,吹的小男孩一阵阵剧烈的咳嗽。

   一个同样消瘦,面色蜡黄但面容俊美的青年汉子抱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米缸,听着小男孩一阵阵的咳嗽声,默默流下了眼泪,他满含爱意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轻声说:“阿宝睡,睡着了就不饿了....”

  “爹,饿得肚子疼,睡不着...”小男孩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在气恼自己为什么会肚子疼而睡不着。

  男子实在受不了小男孩的目光,他只好说道:“阿宝乖,爹出去给你找吃的。”言毕就往外走去。

  阿宝看着父亲的背影,轻轻地说道:“爹,你早点回来,一个红薯就好,一个红薯阿宝就不饿了。”

  中年男子默默地擦掉眼角的泪水,轻声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屋外,寒风阵阵,中年男子抬起头,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物事在他的脸上化成水滴,熊耳山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白水寒在这初雪之中,因为孩子的吃食,内疚地泪如泉涌。

  白水寒茫然的看着四周,去哪里找吃的呢?所有人的粮食都已经被抢走了,牲畜也都没有了,这几个月官兵封闭了入山的通道,山民没有食物,把熊耳山能吃的都挖出来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随手提起锈迹斑斑的斧子,漫无目的的在山上游荡。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前面一阵喧哗,他陪了十二个小心,慢慢靠过去,却发现前方一个土堆后面,两个男人正在拿斧头砍砸一个人,被砍砸的人一动不动,想必已经死了。

  白水寒仔细一看,险些叫出声来,被砍的正是同村的牛二,而砍他的两个人中年男人也认识,是住村西的王大和王二两兄弟。白水寒用右手紧紧堵着自己的嘴巴,静静地伏在土堆上,身子不住地颤抖。

  王大的声音还像平常那样憨厚:“二弟,你砍大腿根,那样容易砍断,呵呵,这牛二饿了几个月,身上还有这么多肉啊,赚到了赚到了。”

  王二的鼻子被人打塌了,说话瓮声瓮气的:“是啊,他这一身肥肉,可够咱们哥两吃几天了,哎,就是找不到村里那秦寡妇了,那小娘们细皮嫩肉的,吃起来一定够味。”

  王大猥琐地笑了笑:“我说二弟啊,你真是想吃她的肉?怕是真见了她,恨不得让她把你吃了吧!”

  王二说道:“反正都快死了,先让她快活快活再进到王二爷的肚子里,说不得她还要谢谢我呢!”

  白水寒听他们说的恐怖,再也抵受不住,边筛糠边向后退去,不想忙中出错,一下踩到枯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白水寒心中暗叫不好,拔腿就跑。

  他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感觉到后面没有人追过来才缓缓停下,几天没吃东西,再加上刚才那么剧烈的跑动,使得白水寒气喘吁吁,感觉到肺都要炸了。

  休息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白水寒才缓过气来,他慢慢的朝家的方向走去,天越来越暗。

  突然,白水寒听到路边一阵异响,他立刻举起斧头,高声说道:“谁?赶紧出来!”

  “水寒叔,是我,铁蛋!”一个满脸泪痕的小男孩,从荒草堆里爬了出来。他看到白水寒,泪水再也打不住,快步跑了过来,一把就抱住白水寒的小腿,哭道:“水寒叔,王大跟王二把我爹杀了,他们还要杀我,我爹挡住他们我才跑掉了呀,救命啊,水寒叔!”

  这个叫铁蛋的小男孩正是被杀牛二的独子,白水寒平时交村民识文断字,因此山民平时都很尊敬白水寒。

  此刻的白水寒,却心如乱麻,他把铁蛋扶起来,拉着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一想起家里的阿宝正饿得快不行了,又想起刚才王氏兄弟的对话,白水寒神色诡异地偷瞄了铁蛋一眼。

  许是察觉了白水寒的异样,铁蛋的声音颤抖起来:“水寒叔,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白水寒咳嗽一声,掩盖了刚才的失态,心里却飞速转动起来:“牛二已经死了,这小子就是个孤儿,山民都已经饿疯了,他一个孤儿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就算不被我吃,也要被别人吃,何苦便宜别人,这小娃子,跟他爹一样肉乎乎的...”他心里这么想,拉着铁蛋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气。

  铁蛋被他捏得生疼,心里也约莫猜到了几分,于是惊恐地要挣脱白水寒的手。

  白水寒此时此刻已经完全陷入癫狂状态,他拼命的拉着铁蛋。

  铁蛋见挣脱不过,一口咬在白水寒右手上,白水寒吃痛,松开了抓着铁蛋的手。

  铁蛋得脱,立刻撒丫子狂奔。

  白水寒见到手的猎物要丢,提起斧子用尽吃奶的劲头就朝着铁蛋掷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铁蛋应声倒地,斧子正砍在他的脑袋上,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结束。

  白水寒也是第一次杀人,他吓得四肢都发软,可是这种发软的状态很快被另外一种亢奋的情绪代替,他像魔怔似的晃晃悠悠朝铁蛋的尸体走去,嘴里喃喃道:“阿宝,爹给你找来吃的了,你不会饿死了...”

  他背起铁蛋的尸体,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飞也似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为了他的阿宝,白水寒这个连杀鸡都不敢的人杀了一个孩子。

  为了他的阿宝,白水寒把自己体内所有的良知都出卖给凶神。

  为了他的阿宝,白水寒用铁蛋幼小的生命来拯救自己孩子的生命。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可癫可狂。

  只是他的阿宝,却没有享受到这顿包含灵魂气息的美餐。

  白水寒推开大门的时候,芦苇席上空无一人。

  白水寒发疯似的满山去寻找阿宝,两天后,他在一堆已经燃尽的篝火旁边,找到了阿宝的虎头鞋。

  当他把别人的孩子杀掉的时候,别人把他的孩子烤熟吃了。

  世上一切,皆互为因果,罪恶盈心,报应不远。

  同日,梁赵军血洗熊耳山,白水寒作为十六个埋尸人之一活了下来。

  在被挑选为埋尸体人的时候,梁赵军官说白水寒:“双目无神,形容若鬼,他早已生无所恋。就算我们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这句话,日后掀起整个世界风暴的小蝴蝶,有了振翅的可能。

  三个月后,梁赵,熊耳山。

  一个瘦小的黑影闪进屋子,屋子里是十几个沉默的黑影。

  “怎么样?看清楚了么?”众人围住瘦小的黑影问道。

  “看清楚了,确实就是他!”瘦小的声音回答道。

  十六个黑影惊叫一声,又开始乱糟糟地说起来。“我早说那个白水寒神神秘秘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看,被我说中了吧!”“就是,咱们剩下的人都住在一起,只有他单独居住,这下好了,这孩子看清楚了,果然就是他!”

  “好了!”一个魁梧的黑影大声说道,众人立刻住了嘴,齐望向发声的人。

  魁梧黑影沉吟了一会说道:“众位兄弟要是信得过我雷牧,就把这事情交给我吧,我亲自去问问这个白水寒,如果他不能解释清楚,我就手刃了他,为民除害!”

  说话的正是当年带军解救唐显的雷家少主——雷牧。

  赵坤婚礼日屠杀长门之时,雷牧的姐姐雷嬛儿惨死,雷牧凭借自己的悍勇,杀出一条血路,投奔煜唐而来,尔后又被中成喆赠与金银,派往梁赵寻找力量,诛杀亲楚的赵坤。

  “那...那就交给雷大哥了,雷大哥办事情有名的公道,一定不会冤枉了那白水寒!”众人说道。

  雷牧转身对瘦小的黑影说道:“陈七兄弟,麻烦你与我同去,作个见证。”

  陈七略有疑虑地说:“雷大哥尽管吩咐,陈七听命就是!”

  辞别众人,两人快步走出了茅草屋。

  屋外繁星点点,两人的面目渐渐清晰起来。雷牧棱角分明,云眉虎目,陈七面目稚嫩,略显忧虑。

  待得已经走出茅屋很远,雷牧面色凝重的问陈七:“陈七兄弟,这个白水寒虽然挺不讨人喜欢,但毕竟都是屠杀中存活下来的,所以咱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冤枉人家。”

  听得雷牧话语之中的凝重,陈七也正色道:“雷大哥,我陈七虽然还是个孩子,却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不是我亲眼所看,我绝不敢妄言。”

  雷牧若有所思地看了雷牧一眼,说道:“现在,你把你看到的,跟我说一遍,不要忽略任何一个细节!”

  陈七说道:“那我就从头说起,七天前,郝庆大叔发现咱们埋葬矿工的万人坑被人挖了一个大洞,洞口散落着村民的尸块,郝大叔以为是山里的土狗刨的,也没当回事,随手就把那洞给填了。四天前,黄克大叔起夜,突然发现万人坑方向有奇怪的声响,你也知道,他这人好奇心重,于是他就蹑手蹑脚的往万人坑赶来,不想被人迎面撞翻了,天太黑,他没没看清是谁,但是从撞他那人身上却掉下一物事,黄大叔借着月光一看,居然是只断手。也亏得黄大叔心细,他虽然被吓破了胆,却没把断手扔掉,而是又细细的看了看。这一看,就发现了大线索,这断手上,满是人的牙印!陈大哥,你也知道,黄叔是给人拔牙的,这牙印他是万万不会认错,咱们剩下的人都住在一起,只有这个白水寒离群索居,性格又很古怪,从那时候起,大家就怀疑上他了!“

  雷牧沉吟了一下说道:“他是不是没有吃的了?”

  陈七说道:“那不可能,官府留下的粮食,我们放了一些到白水寒住的地方。”

  雷牧说道:“那他就不是因为饥饿而要吃死尸了,而且这些死尸都已经腐烂,臭不可闻,正常人即便是想吃肉,也不会吃这样的肉!”

  陈七接口道:“可不是么,所以我今天特地在万人坑蹲点,结果发现一个人影又在万人坑那里刨洞,不多时就从洞里拖出来一具死尸,我借着月光一瞅,那人正是这白水寒!”

  雷牧问道:“他接下来做了什么,直接就吃这腐烂的尸体么?”

  陈七说道:“白水寒跪在尸体前面,然后吟唱出奇怪的经文,说也奇怪,随着他的吟唱,尸体竟然泛出乳白色的光芒,然后白水寒就俯下身子去吃尸体,就像在吃什么美味佳肴似的,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我吓得不轻,看到这,连忙慌慌张张的回去报信了。”

  雷牧急声问道:“你看清楚了?尸体上泛出的是白光?”

  陈七想了想,认真说道:“不错,是白光!”

  雷牧听得雷牧说的这么肯定,眼神中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陈七问道:“雷大哥,你说白水寒是不是被山鬼附身了,我听老一辈人说,被山鬼附身的人就会吃死尸。”

  雷牧看着雷牧,笑了笑,说道:“白水寒不是被山鬼附身了,他是转世长门!”

  陈七疑惑地说道:“长门转世?那是什么?”

  雷牧解释道:“长门信奉轮回转世,相信人死了之后,灵魂会再次转世投胎。长门的首领叫做法王,每一届法王临死的时候,都会指出一个方向,长门就派出护法沿着这个方向去寻找法王的转世,这个被找到的人,就叫做转世长门!”

  陈七惊奇道:“这不是胡来么!人死了怎么会转世呢,沿着一个方向去寻找,大千世界每时每刻要出生那么多人,他们找的过来么!再说,就算找到了,又怎么证明这个人就是转世长门呢!难道要他背出来一段长门心经?”

  雷牧道:“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转世长门很简单,因为转世长门有一个特征谁也模仿不了。转世长门在人生的某一阶段会陷入癫狂,然后疯狂地去吃人的尸体,在吃之前会吟唱音节模糊的圣歌,他吟唱完了之后,被他吃的尸体就会泛出白光,这在长门的法典里,叫做“光葬”,被吃掉的尸体是有福的,因为通过转世法王的身体,亡灵得以净化,飞升天国;目睹‘光葬’的人是有福的,因为他们将被选作法王的奴仆,永生永世在光明里生长。”

  陈七听到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洋洋的,但是想起转世长门要吃尸体,心下恶寒,还是忍不住道:“那...转世长门吃尸体,是为了超度亡灵?”

  雷牧笑了笑,说道:“是也不是,转世长门吃尸体,主要还是为了通过净化亡魂,以肉身为媒介,打开生死之门,让转世长门可以看到过去未来,恢复无上法力。随着一次次“光葬”,转世长门的法力会越来越强,几生几世的记忆会渐渐浮现,他嘴里吟唱的圣歌也会从没有意义的音节变成清晰的长门法咒!”

  陈七疑惑道:“长门法咒?”

  雷牧却没有看他,而是用手摆了个诀,庄重的吟唱起来:“天地不仁,众生苦厄,我主汹汹,移山填海,明明业火,焚我今世,千秋长门,照我来生”,他的声音并不高,却似奔雷在地面翻滚,这句咒语像是从沉睡千年的迷梦中苏醒,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席卷天地。

  雷牧正声道:“我是寻找转世长门的护法!”

  雷牧两人找到白水寒的时候,后者正轻轻用手掌合上一颗头颅的双目,白水寒声音沉静而*:“愿习长门无边法,得脱一切苦厄!”

  雷牧听他这么说,明白白水寒已经恢复了法王的记忆,赶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倒,说道:“法宗,我来接您回家!”

  白水寒抬起头看着雷牧,目光清澈悠远“我还不能走!”

  雷牧道:“法宗还有什么安排?”

  白水寒看着远方,说道:“万事皆互为因果,替我召集剩下的埋尸人,我来告诉他们存在的因,指引他们将来的果!”

     

  十六个容貌消瘦,衣衫褴褛的埋尸人聚集在水井旁,寂然无语。

  白水寒一身白衣,面容沉静,他环顾四周,语调温柔:“我知道你们害怕我,因为我吃那些死去的人,即便雷牧向你们解释了,你们依旧怕我。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们害怕,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有天国。你们害怕,是因为你们不知道通过吞吃尸体,我能将那些死去的人送往天国!”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得一阵喧哗,有的人甚至高喊:“胡说,哪有什么天国!”

  白水寒眼神坚定的看着众人,说道:“当然有天国!天国里到处是山珍海味,甘醇美酒,人人笑容满面。那里没有苛政,没有饥寒,没有门第,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你是我的兄弟,我是你的姊妹,大家相互扶持,有饭同食,有衣同穿。”

  埋尸人经历梁赵屠杀,侥幸保得性命,听闻白水寒所言,当下便有人问道:“真的有天国么?怎么才能到天国?”

  白水寒说道:“按长门法度,克己修身,与人为善,卑贱不自轻,富贵不骄狂,爱人如兄弟,亲贤若饥渴,则信众不仅死后上天国,生前便已得享无上福祉。”

  又有人问:“谁都能上天国么?”

  白水寒说道:“受苦的人可上天国,他们在人世遭受的苦难是对其的试炼;穷苦的人可上天国,身世困顿更能体现人性光华;勤劳的人可上天国,凭努力得到财富便远离罪恶。为富不仁的人想上天国就如同要驱赶大象穿越针眼,心存邪恶的人要上天国就如同要在沙漠里划动帆船,滥用暴力的人要上天堂就如同要铁板上长出海棠!”

  听闻白水寒这么说,众人皆露出向往神色。但是想到不久前的大屠杀,众人心下凄然,有人喊道:“为什么独独我们活了下来?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们?”

  白水寒道:“那些死去的山民是有福的,他们比我们早一步荣登极乐!我们活下去是因为我们是被选择的,我们被梁赵选择埋尸,也被上天选择来建立大同世界!”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说道:“大同世界?我们都快饿死了,哪有能力去建立什么大同世界?”这话说到众人的心坎里,说得人不住点头。

  白水寒感受到众人态度的改变,既不回答,也不急躁,而是柔和得看着众人说道:“这里有人吃过鱼么?”

  他这一句话问的众人发懵,很快就见到有不少人开始摇头。熊耳山地处梁赵腹地,没有河流经过,人民饮水皆靠挖井,没有河流自然就不会有鱼。鱼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奢侈品。

  白水寒把手放到井边,缓缓围着水井转着圈子,走了几圈之后,他突然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皈依长门,便可得人若得鱼!”

  他的话音一落,无数鱼从水井里跃出,又像雨水般落下。众人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纷纷跪下。

  白水寒看着跪倒的众人,朗声道:“不要怀疑,不要试探,将身心都交给我,太阳普照的地方,都将建立长门的殿堂!”

  嘉平元年腊月初六,白水寒吹响了长门集结的号角,这十六个埋尸人就成了十六门徒。

  尔后梁赵长门信徒迅速膨胀到六十万之众,由雷牧统领。

  白水寒远赴楚申,寻找他成为法王最重要的法器——法王之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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