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频>> 历史军事 >> 末代花魁之水袖芭蕾 [书号2842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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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东北沦陷(中)

2018-06-21 00:16:03
  中央戏院里依旧人声鼎沸,唱曲声叫好声铺展在了每一个角落。少帅的离去并没有引起众人太大的轰动,但是,席间右角落里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压低了帽檐,贴着墙壁离去。席上的大使夫人展开了小扇掩下半边脸,她看着少帅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头,再看向舞台上敷着珠粉穿着华衣的男子,又舒眉冷笑。

  少帅今日携众人便衣出行,只开了一辆军车出来,现下军车只能留下,待席散后送大使和大使夫人回大使馆。少帅出门招来一辆黄包车,凉凉的夜里,灯光点缀着这座城市,穿着灰蓝色袄褂衫衣的人们在街道穿行不断。喧闹的人声让少帅心中更加烦乱,月亮一点点地被乌云遮住。一切好似变了,变得昏暗了,但是昏黄的灯光下,却又是明亮如白昼。不知道,这灯光能坚持多久。

  退下的男子压着檐帽快步跑向中央戏院对门的富贵楼,踩着吱呀的杉木楼梯上了二楼包厢,推门而入。包厢内一个身着白裙的娇媚女人歪斜着身子靠在圆桌,目光一转不转地看着楼下跳舞的女子。听见入门的声音,女人回首看了闯入门的男子一眼,又继续看着楼下女人水袖飘飞,口中淡淡道:“说吧,怎么样了?”

  “大少爷邀了英国大使和大使夫人在中央戏楼看戏,李参谋在大少爷耳边说了一句,大少爷就匆匆离去了。”男子立在女子身侧恭声道。

  女人正是那白日里买报的漂亮女子,也是让张学良感到愤怒的“可儿”,也卖报小哥口中的幼安小姐。

  幼安收回一直望向台子的目光,勾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咚”“咚”“咚”。“前线什么情况?”

  “打起来了。”男人顿了顿,“日本那边来的消息说是,蓄谋已久。”

  幼安轻声笑了笑,“这么说来,我刚回来不久也要走了。”

  “小姐怎么这么说,大少爷也是有几分本事的。”男人很不解,为什么自家小姐对世人看好的张家太子爷这么不看好。

  “张叔在世的时候,小六子兴许还可以,”幼安又看向楼下旋身侧步的水袖佳人,那一时想起亲人的郁郁的心情又莫名地好了些,又接着抖着声音道,“张叔、张叔四年前被日本人陷害后,你看他成了什么鬼样子。”

  “一年的中原大战确实可圈可点,但是他既然没有必然抵挡的能力,早点儿归附先生,先生还能信任多一点。但是,也不一定,先生多疑,投附之后,只怕只能当一个拔了牙的虎了。”

  男人是她的父亲给的人,但是父亲的立场与她有些相岐。男人知道自家小姐是个明白人,自己也是一个明白人,他只是一心跟着小姐,旁人无法摇动自己。

  “父亲,他怎样了?”幼安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小口。

  “三儿说,先生很想你。”男人犹豫地看了看一直盯着舞台看的幼安,又说道,“先生希望你早日收手,不要参与政事,明哲保身为上。”

  “父亲可是老糊涂了?才当选入极高的政权的座椅,又想着明哲?国难当头,不仅是匹夫有责,每一个国人都有责任!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国门,可不是一个人,一个军队可以守住的。”幼安一口喝完了剩余的茶水。

  “对了,你看那楼下跳舞的姑娘是不是有点儿眼熟?”幼安理了理鬓发,挑眉示意看向楼下舞台中央的清秀佳人。水袖的舞蹈,没有厚重的脂粉掩盖,温婉的脸上是舞蹈者与身俱来的自信。

  “小姐,那是采璧姑娘,是个孤儿,戏班子出身,并不,并不干净,她”男人仔细斟酌着字句,怕污了小姐的耳朵。

  幼安皱了眉,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没问你她是谁,也不想知道她来历如何?你仔细看看,以前是不是见过,我不太记得清了。”

  男子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恼了小姐,只好止住了声音,仔细向下打量。

  男子小心地回答道,“有点儿向几年前在南京见到的小姑娘,那个,那个,青浦的戏班子,当时小姐看她怪可怜的,想把自己身上全部的银元都给了她。好说歹说才把小姐劝下来了,其实那些银元完全可以把她买下来了。那女孩儿当时挺有骨气的,也愣是不干。记得小姐还把贴身的玉佩给了她,回家被先生关了好长时间的禁闭。现在她怎么……”男子挺可惜地看着传说中一舞倾城,一宵千金的白月光姑娘。

  “成了这样?”幼安冷笑,倒扣上白釉绘着兰花彩图的茶杯子,“生活所迫罢了,我也成了这个样子。这茶杯子再美,就算是皇帝用的,也只是个器物而已。很多东西,生来就决定了。双喜哥真的是叫人羡慕。权色都有,至少前半生是世人羡慕的,后半生,这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谁又知道呢?”

  “小姐,要下去打声招呼吗?”

  幼安看着采璧脖子下的衣领间隐隐约约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反抗的“勋章”。“不了,多打赏些钱吧,她问起原因,就说故人来过。”她眉梢擎着一抹同命相怜的人的怜惜。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顿步停下,戴上了簪着白绢花的圆帽,说着预言般的肯定句,“要着手准备南下了,学良,成不了事的。”

  “是。”

  张学良坐着黄包车回到了住院养病的小楼。参谋递上来了荣臻发来的电报。

  “北平。十万火急。副总司令勋鉴:日军大举向北大营和奉天进攻。如何应付请速示机宜。”

  自从四年前日本人制造皇姑屯事件,杀害了他的父亲张作霖,他与日本人就不仅有了国恨,还有了不共戴天的私仇。他的毒瘾,也越来越严重。

  但是此时他认为日本人要“倾一国之力”与中国人争东北,仅靠东北军是不能与之抗衡的。1928年12月31日他通电“易帜”,“拥护中央”,去年又亲率大军入关,帮助蒋介石平定北方,都是为了一旦日军在东北动手,他就可以得到南京政府和蒋先生的帮助,以全国之力对付日本人。现在日本人终于动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向蒋先生求援。

  “给南昌蒋主席发报。”

  但是,他对于蒋先生的爱惜羽毛之心可能了解得还不够透彻。蒋某人,这个谨慎到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向自己后花园里退的人,怎么可能救他于水火?拜把子兄弟,就算是桃园三结义也有间隙的。更何况,是蒋先生。一个“不解内忧,还会和外患交好”的人。

  张学良等至夜凉,只收到了一封只有四个字的电报:

  “相宜处理。”

  子夜收到电报的少帅,脸色越发苍白,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漫无边际夜色,远处传来幽如鬼魅的人声犬吠。

  少帅回过身,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值班参谋,下命令道:

  “给荣臻参谋长回电:不扩大事宜,收缴枪械,不得做报复行动。”

  李参谋愣了愣,这是把双手绑严实了让敌人割脑袋啊!他只是一个参谋,他的天性里只有服从。李参谋只好苦涩应下,他也是北大营出来的,那里面,有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啊……那壶四年前埋下的烧酒说好了打完鬼子一起喝的,现在,大约只能自己浇愁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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