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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uge

2018-06-14 16:48:51
  遇见叶凉杉的那个夏日的午后,风和日丽。那大概是个很美的天气,知道很多年以后苏川回忆起来,总会笑道:“那便是命中注定。”

  那时候,她穿着chis风单排扣纯色系带连衣裙,留着及腰的长发,侧脸清秀的惹人悸动。她从一辆旧快要报废的掉漆皮卡车上走下来,拖着一只轻盈的行李箱,黑色的小羊皮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您好。”叶凉杉礼貌性的叩了叩门问道,“苏先生在家吗?”

  “抱歉,修理店十点以后才开门。当然,走后门也是不允许的。”苏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手抓了一条白色的短袖T恤穿上,言语里满是埋怨来者叫醒他的不愉快。

  “您好,我姓叶,叫叶凉杉。是新搬来的房客。”她顿了顿说道。

  眼前的男人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高且强壮,站在叶凉杉面前遮挡住了迎面的大片阳光。他的肤色很深,但不是那种健美的古铜色肌肤,反而更偏健美的小麦色。

  “你好,我叫苏川。”苏川领着叶凉杉进了院子,指了指那间空出来的偏房,“这就是出租的房子。三千块钱一个月,水电均摊,厨房只有一个,方便起见两个人一起吃。”

  “那住的地方呢?”

  苏川偏了偏头道:“我习惯住阁楼,正好上面的储物间还空着,我收拾干净了,只是通风同光条件差些。”

  “我无所谓,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叶凉杉拉着行李箱,在苏川的院子里兜转了一圈。苏川的院子地方不小,但几乎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摩托车零件、旧车以及卖不出去的电动车,都是老款式,怕是没人要的。苏川的工作间连着前面的店铺,闲暇的时间他喜欢泡在这里鼓捣自己的车子。

  “那好。”苏川思索着,“这样吧,空闲的时候你帮我收拾收拾院子,就当抵房费了。就是个不大值钱的小地儿,也不好意思收你的钱。”

  “好。”叶凉杉付了先定金和半年的房钱,与苏川签了合同,便领着装修的工人进去看房子了。

  兜兜转转快十点左右了。苏川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在睡眼惺忪中打开了车铺的大门。

  不过十来天,叶凉杉便将画室装改完成了。而后又租赁了一辆卡车,拉来了所需的画材。万事俱备后,她这才拎着行李入住。

  说实在话,苏川倒挺喜欢这个新租客,虽然是女生,两个人过起来难免有不方便的地方,但叶凉杉性格安静而随和,不大愿意麻烦人,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了。做饭洗碗之类的事情她通常也是抢着干,而且厨艺还相当不错。

  到了晚上,叶凉杉睡的早,便问候了苏川,从他房间的旧梯子爬到了阁楼顶层的储物间休息。她很瘦,白而细长的腿踩在旧梯子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快熄灯了,她探出头来,朝楼下还在看笔记本的苏川道:“房东先生,晚安。”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亦如她的为人,让不少人产生距离感,就连苏川同她生活在一起,也很少交流。

  但叶凉杉的话却令苏川感到了些许的温暖,多少年没有人同他道过一句“晚安”。也正因无人接近他,苏川的心也在逐渐的淡漠着情感。

  苏川今年二十九岁,虽然还没过生日,他还可以淡定自若的欺骗自己:“踏着二十八岁的尾巴。”可即使他骗得了自己,他的内心也不再似少年那般的单纯,也再没有了对外面世界的美好抱有的无限向往。在涉足社会之后,他也逐渐的懂得了一些人内心阴暗的地方,换句话来说,有多少人不是躲在光明背后掩藏自己呢?

  苏川从没谈过恋爱,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不够资格拥有一个女人,还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坚实可靠的家庭。并且这么些年来,他也没遇见哪一个真正让自己心动的女人。太多人沉迷于金钱与欲望,导致美好的爱情与生活只变成了向往,也许只有得不到的爱情,才是天边皎洁月光与心口惦念的朱砂痣。

  很多时候,叶凉杉都喜欢坐在院子里画画。梅雨的季节里,她穿着淡绿色的格子短裙,穿着薄薄的披肩,露出一双笔直而细长的双腿。她很多时候不习惯穿鞋,就赤着一双小小的粉嫩的脚在洋灰地上踩来踩去 。

  天气晴朗而不那么炙热的午后,叶凉杉总会在院子里支起画架。她拿着挤满颜料的调色盘与画笔,赤着脚在院子里兜兜转转。她看向那面灰白色的光秃秃的墙,仔细思索了一番,才干脆利落的下笔。只不过笔不是落在纸上,而是直接画在了墙上。

  待到傍晚快收工的时候,苏川从工作间出来,见那抹淡绿色的娇小影子还站在墙角忙忙碌碌,便,想喊她吃饭。可当他看到她画的作品的时候,却被女孩震惊到了,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画了满墙绿绿的爬山虎,有深绿的、翠绿的、嫩绿的、叶片发黄的、粘着清晨露水的,红的茎、绿的茎、土黄色茎的……她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般赋予了画作蓬勃的生命力和直击人心的震撼的美丽。

  “你忙完了?”苏川抱着肩倚在墙头看着她落下最后一笔后问道。

  叶凉杉转过头来,额间早已被汗水浸湿,刘海湿漉漉的粘在额头上,脸颊微红的样子妩媚而可人。她先是骄傲的点了点头,又心虚的问道:“您不喜欢吗?”

  “不。”他一口回绝她,“我很喜欢,谢谢叶小姐。”

  叶凉杉长吁了一气,笑着道:“那便好。”

  叶凉杉很少笑,她本就长着一张寡淡的脸,小巧的五官和圆润的杏眸使她不觉带有有几分忧郁的气质,又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笑着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引出一丝笑意。叶凉杉的唇薄而红润,像樱桃,惹人采撷的樱桃般动人。

  苏川的心跳一下子露了半拍,又挠了挠头故作淡定的样子道:“我请你去外面下馆子?”

  “嗯?”叶凉杉注视着苏川深邃的眸子,嘴角的微笑又深了几分。

  “我是说,现在做饭可能来不及了,不如我们去外面吃?”

  “好。”她一口答应道。

  小巷子的巷口有一家卖四川家常菜的小餐馆,苏川之前懒得下厨房便常来光顾,一来二去的便也和经营餐厅的夫妇混熟了。

  “呀,小苏。”老板娘见了苏川便亲切的招呼道,当她看到苏川身边的叶凉杉时,眼睛里的笑意愈浓了,“小苏,这是你女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

  “陈姐,您可别开玩笑了。”苏川赶忙打断她,“她是小叶,我新招租的房客。”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老板娘不好意思道,“小姑娘,我刚才就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以后常光顾,陈姐给你打折。”

  “谢谢陈姐。”叶凉杉回谢道。

  餐馆的地方不大,就是店铺里也只能满满当当的摆上六张桌子,苏川和叶凉杉排不到里面的座位,只好坐在外面吃。

  苏川自然的坐在了小店的圆椅上,熟练的向老板娘点了几个菜,便朝叶凉杉道:“都是店里的招牌,你尝尝。”

  叶凉杉皱了皱眉,盯着油乎乎的圆椅,从背包里掏出湿纸巾纸擦了擦,等到干了之后又往椅子上铺了一张面巾纸,这才坐下。

  “你以前,不会没下过馆子吧?”

  “嗯。”

  “怪不得。”苏川道,“是嫌不卫生?”

  “算是吧。”

  “可你往后要多吃几次,准会喜欢。”

  菜做好端上来了,叶凉杉又蹙眉看着白瓷盘子里大量的干辣椒和花椒。

  “怎么不吃?”苏川将一小块去皮的辣子鸡丁夹到叶凉杉碗里,“尝尝。”

  叶凉杉小心翼翼的端起碗来,将那一小块辣子鸡丁就着饭咀嚼到嘴里。舌尖第一感觉是麻,紧接着是辛辣,但当辣味渐渐淡去后,反而有那么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一顿饭吃过去,叶凉杉异常满足。苏川送她回去,掏出一只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静谧的夜里显的异常耀眼。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道:“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我晚上还有些事儿,有个朋友叫我把修好的车给他送过去,你一个人早点儿熄灯睡吧。”

  “嗯。”叶凉杉小声的回答他。

  “哟,川哥回来了。”巷子里有个青年支开窗子朝两个人吹了一声口哨,“这是川哥的女朋友?长得就是正点,小眉头一蹙,仙女儿似的。”

  “许亮,你少给老子废话,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苏川不耐烦道,“这是我新招租的房客,再说她搬来的那天,你不也看到了吗?”

  “嘿,我不以为搬来和川哥同居的嘛……”那叫许亮的青年话还没说完,便叫苏川给唬了回去。

  “我们巷子里这帮人,就爱开玩笑,你别在意就是了。”苏川转过身来尴尬的朝叶凉杉笑笑说。

  “你当我真那么小心眼?”她反问道。

  “我也没,就是怕你生气。”苏川不自觉的别过脸去,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不大在意这些事情。”苏川一抬头,对上叶凉杉清亮的眸子,“只是……我以后能叫你苏川吗?总是叫房东先生太别扭了,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当哥哥正合适。”

  “没问题。”苏川笑着答应道,仿佛有光在他刀刻般深邃的眉眼间流转,只是他太高,叶凉杉捕捉到他眸子之中的惊喜神色,“那往后你就是我妹子。”

  “嗯。”叶凉杉望着云彩背后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怎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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