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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人性本恶

2018-07-12 23:22:18
  孟婆亭。

  九狰绕过亭中石凳,到孟婆脚边,脱去兽皮换了人样,却是垂头不语。

  孟婆取来些望日葵子,饶有兴致地嗑了起来,瞥向一旁的九狰,有些疑惑,“我的小神兽这是怎么了?从引使居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九狰径自到石凳边落座,“姑姑,你说人这样坏,主人为什么还要喜欢?”

  “人坏?谁啊?夏侯玉书吗?”孟婆放下葵花子,静听九狰下一句。

  “哼!”小禽兽似有些愤愤不平,“为他,主人放弃了所有,可他呢,从来只会花言巧语的欺骗主人!”

  孟婆应声点头,“确实啊,他是坏,属人里面‘坏透’了的那种,就该在野鬼村,被那些个恶鬼分食尽了才好!”说着又拿起几颗望日葵子剥了起来,九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姑姑,你这样聪明,就没有主意帮帮主人吗?忘情不能,移情也行啊!”孟婆有些愕然,九狰此话似有二意,片刻后接道:“小狰是否心悦你主人?”

  九狰憨涩,摇摇头,“没有,小狰只是不懂,人为何会这样复杂,行为举止复杂,说话措辞也复杂,人的感情最最复杂,小狰学人这么久,最后也只得了皮相!”

  “七情六欲多毒,还是不懂的好!”孟婆叹道。

  “所以姑姑,是真的不能吗?”九狰再次试问着。

  “孟婆汤乃冥府灵草合曼殊沙华煎熬,你主人的肉体未亡,尚在今世,我的汤自然是对她起不了作用的!”

  九狰却不死心,再道:“之前那个程婳,不是也没喝姑姑的汤?她就可忘记!”

  孟婆无奈笑道:“你明知那是她的夫君吴常在她去魂之时,用了阳上的药才奏的效,今日又为何拿她出来比较?”

  “吴常可以用阳上的药,那姑姑是否也可……”

  “我不可!”孟婆抢过一句,九狰虽是明了,却仍是深叹一气。

  七个时辰后。

  无小七奉谢必安鬼令,将凌霄从引使居带出,辗转到了孟婆亭,而凌霄尚在迷糊中,任其安排。

  “孟婆姑姑可在!”无小七走近亭口,轻扣边上亭柱。

  九狰闻声从一侧灶台站立,过去与无小七打了个正面,见他一身黑袍鬼衣,腰间还有冥府通行鬼令,心道这小鬼差的模样生得还挺俊俏,竟与人一般无二。

  “你这小鬼差从哪来的,本神兽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九狰傲慢道。

  无小七环视一周,眼前孟婆亭的样子并不陌生,不大不小的一间,四方亭角挂着四盏红灯笼,上头有黑字,记孟婆亭,周围设栏,留一门宽出入,亭子右侧的美人靠做了灶台,之上起了七个大锅,底下薪火呈淡蓝色源源不断,却未觉炎热,亭中另设有石桌,四把石凳上刻了獬豸,与之前诛城里的一般无二,却独独不见孟婆。

  “我是无常神君坐下鬼差无小七,请问你是何人,孟婆姑姑不在此处吗?”无小七反问道。

  “无常大人的部下?”九狰自语,心生疑惑这黑白无常竟也添了副将,但仍放下架子答道:“我是孟婆姑姑的半身,上古神兽九狰,姑姑在三个时辰前便到冥府西边的凤凰山去采草药了!”

  “姑姑不在?”无小七思索着,看了看身后的凌霄,刚才还是糊涂样,现在倒成了落魄状,有些不解,复问道:“请问九狰可知,他,为何会成了这样?”

  无小七转身到一边,一张滞木的面庞入了九狰的眼帘,“夏侯玉书?!”

  九狰立即转出亭外,细瞧了眼,果真是他,算算时间,主人与他处了应有七个时辰了吧,终是肯放他入轮回了。

  “姑姑在孟婆亭关卡设了障,凡是来此的鬼魂都会暂且失六魄,到了轮回城便还他们。”

  “竟是如此,怪不得他这样怪异!”无小七傻笑答道。

  “丢魄只是舍弃情欲,并不至于让他迷糊,难道主人还做了别的?”九狰轻语,眼神转过他的青衫,几滴汤汁静躺在交领上,便凑近闻了闻,若有所思着:“这味道是,红豆,春茶,还有相思泪,是同心散!”九狰突然重语。

  小七不解他的寻常,“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去与他盛一碗汤,你快些让他饮尽,押他过奈何吧!”……

  无常殿。

  “白无常恩人,小七已经把凌霄的魂带到了轮回城!”无小七单膝跪地,拱手作揖。

  谢必安厉声道:“他还没投胎吗?”

  “轮回城的阴差说,凌霄魂内的同心散未去尽,尚不可轮回,需等下一个时辰!”无小七如实禀报,谢必安皱眉,瞳孔红透,“下一个时辰?”

  “白无常恩人可放宽心,小七换了凌霄的模样,另设了障,亦买通了轮回城的两个鬼差,所以,黑无常恩人,是不会知晓的!”无小七跪地未起,接着答道。

  “哦?”谢必安轻蔑一笑,“有钱可使鬼推磨,人间的那套你倒是用的甚好!”

  无小七低头不语。

  谢必安复言:“不过,你执意将无常看作恩人,却为何只听我命令!”

  “小七誓死为两位恩人效力,两位恩人的话,小七都是听奉!”

  谢必安俯身靠近,见无小七依旧死心,“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为真实的,看得太透,人们才会觉得你虚伪,果然,人和阴体还是有区别的!”

  无小七一脸稚样,想说什么又生怕错言。

  谢必安见他欲言又止,不住邪笑一句:“你虽活了数百年,长生之时也不过志学,又是‘天生地养’,不清楚这些也是不怪!”

  无小七听言更是费解,片刻后,起身俯首而退!

  引使居。

  路引婆婆跪在佛像前,双目无神。孟婆走近,唉声不止,“你红线未断尽,这又是何必?”听小狰说她用了同心散,倒也是无畏。

  “我不知道,每次遇上他的事,便如同失智一般!”

  “既是如此,何苦断了自己半根红线,却换给别人!”孟婆问道。

  路引婆婆苦笑:“因为,他喜欢,我便不想抢!”

  “胡言,三生石,月老线,所刻所系皆是你,何来抢字一说,断了自己姻缘,倒是成全了别人一世,简直痴傻!”孟婆气道。

  “我甘心为他如此,便不痴傻!”路引婆婆起身再添一副清香。

  “甘心?若真是这样,同心散又是为何?你终是与他做了夫妻!”孟婆将难于启齿的话,尽数吐了出来,可也难怪,人世痴情儿女如过江之鲫,谁人不自私,不为己,明明不甘心的紧,却又故作清高放手成全,不是痴傻又做何如。

  “你可知,那慕修寒与辛婷原本再熬一世,便破了三生劫,是你所谓的成全,害了他们,断线补线,偷来的终究是要还的,他们再也不会牵得姻缘!若是他们知道,这一切皆是因为你,那该有多恨你啊,包括你的夏侯玉书!”

  “不会的!他们不会!”路引婆婆失控喊道。

  孟婆再言:“不会?莫不是你还觉得他们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不成,别傻了,人都是大恶的,所以地狱才会永远不空!”

  路引婆婆闭目落泪不在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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