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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001树生

2018-07-13 00:00:00
  我们村子靠着大山,山上有很多树,各种各样的树就是天然长在那里的,村里人好像就有种传统,不会轻易去砍伐那些大树,就算到了类似新房架梁或者需要大树做车架的时候,村里人才会放着鞭炮合众人之力砍下那些足材的大树,其余的树木能不动就不动。

  村后靠着上山的路上有一棵老槐树,这棵老槐树就算村里最年长的人也不记得是谁种下的,只是一年年默默的生长,我爷爷小时候就在树下玩耍,到我长起来的时候依然枝繁叶茂的,这棵树被村里人称为:树王。甚至每年年节时候很多人都要在树下摆上祭品,恭敬地祭拜。

  小时候玩耍的时候还不觉得,后来时间越长,村里人对老槐树越是恭敬,老槐树长起来村里就没有被山上下来的野猪,狐狸什么祸害过,甚至黄鼠狼都少了,村里人都说这是这棵树王庇护的。我们几个娃娃才不知道什么树王不树王的,只是见着这棵老槐树越发的繁盛,也肯定跟着高兴。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孤零零矗立在村后的老树,现在被人挂满了长长短短的红布条甚至还有一串串的经文写就的布条,远远看去,随风招摇更显庄重。

  如果事情就是这样,那可能几十年后那棵树还是树,我们还是我们,只是我们大了,树也老了,我们和树或者会在一茬茬的故事里,可也只是在那些故事里而已。

  事情的转折是那天村里人发现了小树开始。

  晚上七八点钟天就已经黑下来了,村里人向来都是天一黑就开始锁门上床睡觉了,天刚蒙蒙亮就起来。那天也就是晚上十点左右不知道什么原因,村里的狗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惊动起来了,一声狗叫全村里的狗都被惊动了,顿时原本静谧的村庄变得喧闹起来。

  当人们披着衣服纷纷离开家门时候,互相询问却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顺着狗叫声逐步探查,发现在就在村后的老槐树下竟然躺着一个孩子,此时光着屁股在树下磨蹭着老树的树皮,孩子刚才的举动惊动了周围的看门狗才让村里人吵闹了起来。

  孩子被村里几个老人抱回来了,因为是在树王下面捡的,孩子也太小也没有任何的信物之类,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树生。就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也感激树王的保佑,不然这么点一个奶娃就算不会被豺狼吃掉也会冻饿而死啊。

  树生寄养在村里一些老人家里,这些老人大多是是子孙不在身边,多年身边寂寞的监听,平白无故有了树生反而给家里增添了很多生气,大家不但不觉得劳累,还一得空就互相逗弄这孩子,轮换着照看,俨然树生成了村里这些老人的宝贝疙瘩。

  说起来也挺奇怪,树生从小就比我们这些孩子灵巧,我们还在炕头上爬的时候,树生已经可以直着身体跑几步了,等我们能轻松跑起来的时候,人家树生都可以上树掏鸟蛋了。

  再长大一些,树生又出现了跟我们不同的地方,他的眼珠子竟然是绿色的,皮肤也不像我们这些从小就在野地里打滚的孩子一样晒得黝黑,无论他怎么晒好像永远都晒不黑,惨白惨白的脸色配着绿莹莹额眼珠子,让不知道的人冷不丁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瘆得慌。

  村里人其实没觉得什么,我们更加没觉得奇怪,这有什么?我们身边奇怪的应该是类似长了六指的桥子,还有小时候脸上就有大痦子的二肥,树生这个不算什么奇怪的。

  可是随着树生的长大事情就来了,没有户口,没有办法读书,整天像个野孩子一样在野地里游荡,甚至到了后来一些照顾他的老人开始力不从心甚至很多离开人世的时候,书生也只好自己照顾自己,才五六岁的孩子就自己到田地里,山野中采集能吃的东西,有的时候是一些能吃的果子,更多时候他自己也认不清楚的一些植物的根系或者茎叶,之后找个地方点着火,放着一个破锅,狠狠地炖上,炖成一锅稀烂的时候闭着眼睛吞下去。

  所以树生也经常生病,不是他体质不好,而是他吃了太多的不该吃的东西。好多次村里人都生拉硬拽想把他带到自己家里去吃饭,但是树生执意不去,就一个人在后村靠近村后老槐树的旮旯凑合着住下。

  到了树生长到七八岁的时候,似乎树生一切都像好的地方发展,他已经可以打理自己的生活了,能够找到能填饱自己的东西,还能够收拾收拾自己的居住地,看上去更加像个能住人的地方,每天上蹿下跳的树生好像又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目标。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树生懂事之后每天都要在老槐树下静静坐着,时间有时候长,有时候短,有时候甚至坐到天亮,每次起身离开老槐树,树生都经常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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