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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敦厚淳良

2018-06-14 17:00:41
  第三十三章 敦厚淳良

  【1】

  这边郭爱民教授呢?他已离家多年了,家乡很多的年轻人根本没见过,互不相识。而年长的呢?他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早上,郭爱山的父亲郭长根听村里的人说,瞧见郭爱民回来了,可把他兴奋地不得了。郭长根左手端着一碗玉米野菜粥,右手拿着一个韭菜馅的包子,立即给郭爱民送来。 两人一见面都很仔细地端详着对方,这两位亲人一见面瞬间就热泪盈眶。

  郭长根说:“大爷我还能认出你来呀!我听说侄儿回来了,就赶紧给你送点饭来。”

  郭爱民赶紧接过饭碗和包子,就问:“您老是郭长根大爷吧?您老的身体还好吧?”

  “是啊,我就是你长根大爷呀!身体很好。侄儿可是有大变化了!不过仔细瞧吧,还带点小时候的模样。”

  两人喜极而泣,常言说,“亲人见亲人,眼泪湿津津。”的确是啊。

  郭教授左右看看,哪儿都是荒树,杂草。立刻他就显出一副窘急的神情,不好意思说:“大爷您看,我刚回来,院子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看这……”教授强挤出一点微笑说。

  郭长根未等侄儿说完,就笑着说:“侄儿跟你大爷客气个啥?我就爱站着说话。你先吃饭吧。”郭爱民他饿极了,不一会就把饭和包子吃完了。

  郭长根他建议说:“侄儿呀,你家的大门破烂成大窟窿了,常常有一群小强盗,就在你家门口抢劫村民的钱财,然后就会从这个窟窿门里钻进来,隐藏在你家分赃。”

  郭爱民一听很吃惊,就说:“那我借大爷家一块木板把窟窿堵上就行了吧?”郭长根摇摇头。他说,街门既然糟烂了,不如把它换掉为好。郭爱民同意了。

  郭长根端着饭碗就回家去了。不一会儿,又拿来一个大铁锤,站在街门跟前,抬起胳膊,抡起锤,照着大门使劲儿砸。只听得:“当”一声、“当”一声,只见一块块烂糟木头随即落地。没多大功夫,破旧的大门就被两人拆卸下来了。郭长根他说,我回家找些粗木头做个新门吧。说着,他掂着大锤就回家了。

  【2】

  郭爱民叔叔家的大弟弟郭爱海和二弟弟郭爱江,也听说他的大哥回来了,就赶紧来到郭爱民家。他们立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牧野花村里人人都崇拜,留过洋的大博士,大专家。他俩十分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俺的郭爱民教授哥哥吗?”郭爱民点了一下头,看着他俩觉得很陌生。郭爱江他走到跟前又说,“哥你是衣锦还.....”他看到教授穿的衣裳又旧又破,不像是衣锦还乡的样子欲言又止。

  郭爱海拽了拽弟弟的衣袖说,“诶?咱哥哥是省亲来了!”他扭脸看着郭爱民问道,“对不?”郭教授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郭教授先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一张很不自然的脸上流露出了苦涩的一脸囧相。听得他俩这番问,顿然使他的心情极其伤感。

  教授说:“我有时间再跟兄弟俩祥谈啊。”他在心中立即感慨道:

  《贬归》

  稚童离家半百回,两鬓染霜遭难归。

  亲人相逢不识君,疑是久别来省亲。

  哥弟俩一看郭爱民哥哥好像有点悲伤的样子,就带着疑惑的表情告辞了。

  【3】

  郭教授他小时候看到屋檐下有一窝小燕子,他可没少逮一些虫子喂那只最弱小的雏燕。没想到,四十几年过后,燕窝仍在老地方,不知是几代后的小燕子时而飞旋,时而站在巢沿,朝着他叽喳叽喳地欢叫着。他不禁在心中又发出感慨道:

  《离情逢绪》

  人离远举燕依然,物是人非历沧桑。

  欢歌飞舞慰苦人,呢喃劝君莫悲凉。

  他踩着满院的软绵绵蓊郁的杂草,扒拉开荒树枝条,观看这个颇显荒芜和苍凉的院子,又添增了几分愁绪在心头。

  春风拂过脸庞,他向院中的西南角望去,那早熟品种的樱桃树上挂着黄红色的果实。晚熟的海棠树上绽放着粉红色的花儿。旁边盛开着的晚桃花,牧野花村人都把此树叫笨桃树。这种桃树结得桃儿很大,但是结的果实比较晚,桃树开花相对来说,也比其它的桃树要晚一些。其它品种的桃花已经败了,而这个大笨桃树上花儿粉红如霞。旁边的梨花洁白如雪,竞相绽开满面春风的笑脸,仿佛在努力妞动着身姿,来安慰主人的遭难怆痛之心呢!郭爱民的嘴角不由得似笑非笑的蠕动了一下。

  这时,郭教授又走到了屋门口,看到这个门上满是窟窿,好似大马蜂窝一样。他趴到门缝往里看,到处破烂的屋子里布满了蜘蛛网。

  他目睹着一切衰败情况后,顿时一股悲怆凄然涌上心头,使本来就孤独落魄的心,仿佛一下子跌到了北极的谷底。呼哧一屁股坐在了包袱上。肩上的挎包当啷一声,里面的牙缸响声清脆。他伤心的眼泪忍不自禁地哗哗地往下淌。他在心中呐喊:“老天呀!可让我怎么活呀?”

  这时,张支书夫妇给他送来了一车禽畜和饲料还有床上用品。郭教授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番:在这一段时间里,在省城里被家人赶出了家门,我认识的人呢……他一面把平车上的礼物一样一样往下卸,一面回想着被批斗的那些日子里,遭人冷眼和鄙视甚至唾骂,使自己受尽了冤屈和仕途坎坷的苦难呀!而回到故乡,家乡人这么解囊相助,还是我的家乡人好啊!郭爱民卸完,只见那些鸡和鸭还有鹅,一只奶羊,个个嘴里惊叫着,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头慌乱来回摆动着,看起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过了一会儿,它们就四处觅食吃。他就蹲下身子,赶紧一把一把薅起院子地上的荒草。

  【4】

  “老郭,郭教授,嘿嘿,你可回来咯!”他身后走来了孙有福,王梅花,李永进,李冬至。

  孙有福一瞧见教授,就紧握他的双手,心情异常激动地问到:“老郭你还认得出我么?”他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教授又说,“我终于见着小时候的玩伴喽!”

  “你是?”郭教授想了想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大三子!”郭教授也激动的满眼热泪。

  “欢迎郭教授回到咱村来呀!”其他人面带微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教授一一和他们握手。

  队长张光彩一只手里拿着个斧头,另一只手里提留着一袋子玉米面,走进了郭教授家的大门。他一来到郭爱民教授的家院,就急忙大步流星地走到郭教授跟前,放下手里的东西,嘿嘿地笑着。

  郭教授看他也觉得面熟,就努力回想着此人儿时的模样,“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小三子,对不?”

  张光彩使劲儿地点头说:“嗯,对,我是小三子,现在成了一头白毛尾儿,一脸苦楚皮儿的张老三了呀!”

  孙有福喜极而泣地说:“你,我,还有孙有福,贵小宝,咱四人小时候,可没少在一起爬树捋槐花,捋榆钱,烧蚂蚱吃哟!”

  贵小宝也泪流满面地说:“是啊是啊,那时候,咱四人可淘气啦!”张光彩点点头。

  郭爱民也是泪眼婆娑,感慨道:“没想到咱四人真是——阔别多年今聚首,兄弟见面泪交流啊!”大家都笑了。

  张光彩把扭向脸门口说:“你看咱队上的劳力都来了,有六七十人来帮你清除杂草,荒树,还帮你打扫卫生,修缮房屋哩!”

  王梅花一直想介绍自己却插不上话,这会儿,微笑着跟郭教授说:“郭叔叔,我是你铁蛋侄儿家里的女人呀!”

  “哦,原来是侄儿媳妇呀!你好你好!”

  只见又走进来一批人,个个手里拿着东西步入院子。郭英子和哥哥郭铁蛋同时喊着说:“郭叔叔好!”

  其他人也亲热地排辈儿喊。

  人们微笑着放下手里送给郭教授的生活用品,然后就和郭教授打招呼。

  郭教授又听见脚步声就往大门望去,只见走进来一群又一群,个个手里拿着吃的,用的,还有干活的工具的社员们。

  他们纷纷说:

  “咱一个生产队上的劳力都是自愿来的,大家不拿公分,心甘情愿的来帮助大教授您呀!”

  “今个不帮您修整好家园,不修缮好房子,绝不回家呀!”

  教授从嘴角又挤出一丝笑容说:“好好好,诶呀,你们都来了,真是麻烦大家了,谢谢!谢谢乡亲们哪!”

  大家把手里的工具依靠在墙跟儿,都走过来和大教授握手。教授带着感激的表情给每人都合掌致敬。

  社员们无比真诚的纷纷说:

  “别客气啦!”

  “一个生产队上的人,有了难处就应该帮助嘛!”

  郭教授听了这一句句慷慨的话语,感到欣喜不已。

  张支书夫妇赶来一驴车椽子。他把毛驴拴在一棵荒长的榆树上。走过来对郭教授说,我家把盖房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大梁,檩条,还有椽子,木板……我看您家的房顶已经塌陷严重,就和文雅娘商量好了,先给教授你换房顶用吧。郭教授不好意思接受,张光明两口子坚决要给,一定要给。

  郭教授看到了一位位敦厚淳朴慷慨救难的人;看到了一张张面带笑容的脸庞。顿时让凄苦无比的心灵瞬间得到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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