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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急存亡在朝夕

2018-04-26 21:51:08
  一只喜鹊飞进软红香土的长安城,它在八街九陌的上空盘旋片刻,最终选择了一株参天老槐落脚。它用“喀喀”的叫声,为长安城带来理应普天同庆的喜讯——唐将宋威大破草匪,斩贼首王仙芝于沂州。

  然而,这样的喜讯,却让唐庭的一位大臣忧虑重重。

  他就是唐相——王铎。此时的他正在府上来回踱步,显得局促难安。

  “宋威这厮又立功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想到这,王铎突然停下脚步,换来家仆,小声吩咐道:“知会夫人一声,我去老师府上一趟。”

  “老爷,这么晚了还出门,夫人那边不好交代啊!”家仆道。

  “少废话,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快去备轿吧。”话音未落,王铎已夺门而出。

  王铎口中的老师,乃大唐的另一位宰相——郑畋。此时的郑畋身着寝衣,侧卧于榻上。须发皆白的他,精神依然矍铄,他用和蔼的目光打量着唐突的来者。

  来者低头轻声道:“老师,若非要紧之事,学生绝不敢深夜到访,多有唐突,还望老师见谅。”

  “好了,快些说吧!”郑畋和蔼的说道。

  “老师,近几年来,高骈,宋威二人屡立战功,你我处境危矣。”

  “信口胡说!近几年来,南方岭南道一带,南诏小国屡犯我南境,东面河南道一带,又有王仙芝,黄巢等人起事,扰我大唐之安宁。那个时候你说处境危矣,尚且言过其实,而眼下,先有高骈平定南诏之功,后有宋威剿灭草匪之绩,实乃我大唐之福,陛下之耀也!”

  “老师,此言差矣。学生指的不是大唐的社稷安危,而是你我之安危!”

  “谬话!你我乃大唐之臣,食大唐之俸禄,是当以大唐之荣为荣,以大唐之辱为辱,岂可独念个人荣辱安危乎!”

  “可是老师,高骈,宋威二人,都是卢携一手提拔之人哪!”

  “卢携与你我同受先帝重托,理应同心同德,同舟共济,秉忠贞之志辅佐于陛下。我知你与他素来不和,你定是容不下他么?”

  “老师,并非学生容不下他,是他容不下你我啊!您可知高骈,宋威是何许人也?”

  “讲!”

  “您应该猜到了,没错,正是神策军出身。如今的神策军中尉是谁?”

  “宦官田令孜。”郑畋说出后三个字的时候,突然眉头一皱,他缓缓直起身子,坐正,眼睛看向摇曳的灯火,陷入沉思。

  “陛下尚且年幼,哀我大唐朝政皆由田令孜一人把持,如今,他又手握神策禁军,当真可以欺君罔上,一手遮天了。先帝临终之际,将大唐的江山社稷托付于您我,您难道就忍心见陛下受人欺凌吗?南衙北司之争由来已久,如今愈演愈烈,早已势同水火。卢携素与田令孜交好,而神策军将士又立新功,若您我再无应对之策,今后恐难与北司制衡矣!”

  这之后,任凭王铎怎么苦口劝说,郑畋都未发一语,他只是注视着床边的灯火,眼眸中似有火苗闪烁。良久,他打了一个哈欠,目光从新回到王铎的身上,依旧和蔼的说道:“好了,我都知道了,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府吧!”

  “老师……”

  “夜不归宿,就不怕你夫人责罚吗?来人,送客。”

  临行前,王铎又深深的望了一眼郑畋,突然感到十分陌生,这位暮色沉沉的老人,还是他记忆里那位敢于冒死进谏先帝的名师吗?他感到一片茫然,抬起头长叹一声, 留下一句“学生告退”,便转身离开。

  郑畋望着王铎的背影,忽然说道:“田令孜权倾朝野,陛下尚且对他尊崇备至,你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学生记住了。”

  王铎坐上轿子,一路上心情忐忑,直到回到府上,见正房的灯火已灭,这才心情稍宽。

  他见家仆小跑而至,连忙问道:“夫人她……”

  “老爷,夫人睡了,她说您今晚就在外过夜,不用回屋了。”

  “也罢,反正今夜我已无睡意。你备些点心,一会送到书房来。”

  王铎走进书房,书房内的陈设干净简洁,这反倒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就在与房门相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他望着画中的女子发呆,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的彷徨的心境里找到久违的安静。

  画中的女子身披赤红铠甲,骑着一匹高头白马,红色围巾如烈焰般飘荡,看上去英姿飒爽,当得起巾帼不让须眉了。

  王铎看着画中女子,陷入遥远的回忆,心道:“夫人有多久没穿过铠甲了,又有多久没骑过马了……”

  这时,家仆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是四碟点心还有一壶酒。

  “对了,老爷。今儿晚上,您前脚出去不久,二老爷的信就到了。”家仆道。

  “二弟的信啊,无非就是在汝州呆腻了,想让我帮他调回长安,以我现在的处境,哪里还顾得上他。他的信,不看也罢。”

  “老爷,二老爷离家已经有四年啦,难得来一回信,您还是看看吧。”

  “不看,要看你就自己拿一边去看!”

  “可是老爷,我不识字呀!”

  “罢了,反正眼下无聊,把信拿来吧!”

  王铎接过信封,不耐烦的将它撕开,将里面的信纸慢慢展开。他用不懈的目光朝信上一瞥,突然瞪大了眼睛,深深的被信中的内容所吸引。

  “老爷,信上说的什么啊?”家仆满脸疑惑的问道。

  良久,王铎才开口道:“妙哉妙哉,有此把柄在手,就算扳不倒卢携,也足以断其一臂了!”

  家仆眯上眼睛,摇头道:“二老爷的家书真是越来越高深了。”

  “你知道吗?此事若成,那二弟可真是为王家做了一件大事。”王铎说着说着忽然激动的大笑起来。

  “老爷,小人不知啊!那个您,还是别笑了,可别惊扰了夫人……”家仆道。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愤怒的女子之声。“王铎!大晚上的不睡觉在书房傻笑什么?赶紧给我回屋睡觉!”

  “遵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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