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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孤单的人是可耻的。

2018-02-14 10:55:56
  “你不是说那平襄王去了那长城关外吗?你肯定那骆家会替你圆这‘偷梁换柱’?你面子还没有那么大吧?”

  许秋然似乎消气了,朝左小二问道。

  “骆家不会。骆无书会的。”

  “平泰一年,新皇为了稳固政权,彰显仁德。大赦天下,可是有些人却没有放走。其中就有百家各族的少家主。后来这些家族纷纷北迁,也就形成了如今的长城关外。随着时间推移,姬政见焚书坑儒造成的影响慢慢消逝,仇恨也渐渐淡去。除了我以外,这群孩子慢慢都放回去了。”

  “那骆无书也是其中之一?”

  “对。不过纵然骆家会陪着我演。我猜平襄王还是能猜出我的身份。毕竟我刚从江南走,这清风寨就多出一个骆家公子。平襄王还不傻。”

  左小二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你能跟我讲讲焚书坑儒吗?这不是你先生一手造成的吗?”

  许秋然一下好奇心起来了。双手捧脸,满是疑惑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左小二。这忽而怒嗔忽而可爱的姿态倒是让他哭笑不得。

  果然女子多是喜怒无常的。

  “你不是自幼饱读史书,诗文音律无一不通吗?”

  “有的书上没有。而且,我也不信。”

  左小二笑了笑。心里说了个“善”。

  “坑儒是先生做的,焚书是魏王做的。”

  “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可若是如此说来,你应该要去当先生普渡流民啊,何故选的天下第一?”

  “我听说公元万年前存在过一个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善铁器,通阴阳。”

  “这二者有何联系?”

  “我看过一张属于那个年代带有些许色彩的纸,上面写了一些字不是竹文,是普通话。”

  “你看得懂?”

  “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英雄。”

  “何解?”

  “有的时候个人魅力会引起信仰般的狂热追随,然后你能潜移默化的去改变、做到什么。而说教只会起到高人一等的反作用。”

  许秋然听完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况且,是我的娘子要我去当那天下第一的呀。”

  左小二轻浮的挑了挑眉毛。看的许秋然满脸通红,咬牙切齿憋出俩个字。

  “无耻。”

  其实左小二没有说心里话。百万亡楚流民还沦落在外面,宁死不为魏臣。若是靠他一张嘴一个个游说让他们放下仇恨大抵是痴人说梦。所以,他倒不如去为他们谋取一片天地。像那超然世外的东升城一般……

  曾经有楚王那般少年英才,绝世英雄。又有纳兰先生那般的文人学士。这群已经蜕变品尝过当家做主的楚民怎会再回头为奴。唯有他去做那天下第一,才能给他们如同回到先楚的那般条件。纳兰先生编撰的万物法则里第一条就是只有强者才拥有优先交配权。

  ……

  一连三天过去了。新婚的余热渐渐褪去,木鱼也终于如愿以偿的领到了木枪,还跑来竹屋向左小二和许秋然好生炫耀了一番。

  “明天我天下第三小木鱼就拿着这杆木枪出去闯荡江湖了。”

  木鱼一手插在腰间一手持枪得意无比。

  左小二却是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似乎站在他眼前的就是天下第三。就像现在他把自己当做天下第一一样。

  晚上,夜凉如水。木鱼的房间里灯还亮着,显然心情激动的少年今晚怕是要独坐至天亮了。左小二路过时见此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骆公子也在这赏月?”

  左小二回头一看,可不是那罗阳。得,找麻烦的来了。

  “是啊,让罗将军久等了。”

  罗阳明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不碍事,不碍事。”

  说完猛地一跪。

  “末将参见皇上。”

  罗阳声音浑厚,单膝跪地抱拳喊道。

  “我猜平襄王不是这么教你的吧。”

  左小二头也没抬,眯了眯眼。

  “哈哈,公子果然料事如神。王爷只给了末将四个字。”

  “愿闻其详”

  “假子真王”

  左小二听完莞尔一笑,这平襄王不是省油的灯啊!眼前的这位罗将军更不是。

  “先破我心境,再虚与委蛇。罗将军三十六计读的颇深啊。”

  “公子。这仗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要打的。只不过是打的大和小的区别。我罗阳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富贵险中求。既然都要打,倒不如打场大战来的痛快!”

  “若是姬政不毒死他爹,改了圣旨。罗将军如今最少也是个都统吧。”

  “这个末将倒是不清楚,这官衔多如牛毛,全是那群文官的门门道道。不过加官晋爵大抵还是懂一些。”

  罗阳说完笑了笑。

  左小二心里微微讶异,看样子这罗阳还是平襄王眼前的红人。怎的自己从没听说过?不过细细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清风寨的秘密若不是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藏了这么一手棋。这罗阳,显然同这清风寨一样,都是平襄王雪藏起来的一颗棋子。

  “亡楚百万子民尚无归宿。公子念秋无意群雄逐鹿。”

  “哈哈,这便是公子的回答了吗?不过在下听说公子不仅自幼跟随纳兰先生舞文弄墨。更是继承了那楚狂几分衣钵。罗阳见技心痒,倒是想讨教讨教。”

  话音未落,罗阳一杆银枪犹如白蛇吐信般刺了过来。

  左小二脚步一退,罗阳见状挥着手中的长枪穷追不舍。眼看离身后的悬崖越来越近,长枪却未曾显露半点疲色。左小二一个漂亮的翻身,左脚踏地后又是一蹬便闪到了罗阳身后。

  罗阳一个回旋,银枪划过一到冷冽的白光。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无比。

  好一手回马枪!

  前刺,提枪,虚空一点。罗阳一口气把平生最擅长的枪法用了个遍。虽然一直压得左小二无从招架,却每次都被对方堪堪避过。

  “收枪”

  左小二见罗阳一招流星斩月,来不及收招。足尖一点来到罗阳左侧。一踢,银枪便从罗阳手中飞了出去。笔直的斜插在空地上。

  “公子好身手。”

  罗阳见大势已去,抱拳一笑。

  “你很幸运,我今天没有带剑。”

  左小二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阳看着左小二的背影冷冷的笑道。

  “呵,一个故作深沉的懦夫。果然文人没一个好东西,先生卖国,教出来的却是个连仇都不敢报的孬种。真是瞎了亡楚大好儿郎。”

  突然,罗阳感觉背后吹过一阵冷风。一把冰冷的剑锋正挂在他脖子上。他此时的模样与那日木鱼那般如出一辙,只是腿不曾哆嗦。到底是在尸骨堆里爬出来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我猜你不敢杀我。对吗?许郡主。”

  背后无人回应。

  “啊!”

  只见剑影一晃,地上便多了一截手指。

  罗阳捂着手满脸痛苦的蹲下,双眼充斥着血丝,脑门青筋暴涨。

  “下次知道割哪了吗?”

  罗阳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一袭红衣悄然远逝……

  ……

  “行了,别装了。”

  左小二手捧着书头也不抬的说了句。

  “有时候我实在很难弄懂,为什么连皇帝你都敢刺杀,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爬虫?”

  许秋然故作轻松的走进屋内,捧着剑站在左小二身旁。

  “既已入了江湖,就不敢再和庙堂扯上什么关系了。”

  “而且,我也没想到连兔子都不敢杀的秋然会神色不改的剁掉人家一个手指头。”

  左小二冲许秋然人畜无害般的笑着,仿佛在讲一个平常的故事。

  “他又没兔子可爱。”

  “那我呢?”

  “……”

  “你说我是个懦夫吗?”

  “我觉得算是又不算是。”

  “哦?怎个说法?”

  “就像我爹那样,整整蛰伏了四十年都不敢去碰那家人一个手指头,足够怯懦了吧。可在我心中他一直是个英雄。”

  许秋然说到这明显语气激动了几分。然后又默默低下头。看着少女这般模样,左小二微微有些心疼。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谁又能说个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活着的人不能好好活着呢?

  他看着许秋然就像看着自己一样。他一直都走不出来,是许秋然让他能暂时忘却这些。如今也该轮到他了。

  就算要报仇,也不能让她整天都活在仇恨里。

  “你说明天木鱼走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去送送?”

  “祝他早日碰一鼻子灰好灰溜溜的跑回来,省的以后尸首异处?”

  许秋然不忿的说道。

  “额……”

  这下可把想缓解一下气氛的左小二给噎住了。

  抓了抓脑袋,细细搜罗了一下自己所知的笑话。结果,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是块木头。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犹豫了良久,左小二还是试着打开话题。

  “你问我?”

  许秋然一脸白痴的神色看着左小二。

  “嗯”

  “……”

  “今天月亮挺圆的啊,哈哈……”

  “……”

  “你穿红衣服特别好看……”

  ……

  牵驴的小道士手中捧着坊间最常见的世俗小说。看到某一处时突然眉头紧锁。

  “师傅师傅,为什么这个男的老是无缘无故的去找这个女的说话?”

  背着包袱的牛鼻子老道听完满面春风。

  “那便是爱情最初的样子啊。”

  “可是一无也经常这样找师傅说话啊?”

  牛鼻子老道听完老脸一黑。

  “那是因为一无知道孤单了。”

  “那孤单的人会有爱情吗?”

  “一无,爱情就是因为俩个孤单的人在一起然后不孤单了啊。”

  “师傅也孤单,一无也孤单。这样便是爱情了吗?”

  “不。师傅和一无都不孤单。等一无什么时候发现一个孤单的人就会明白了。”

  “那师傅,孤单好吗?”

  “一无,孤单的人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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