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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4(八) 床前的钢琴曲

2018-01-13 14:40:44
  mina一下子握紧了裤兜里的螺丝刀。她想转身逃走,但守卫就堵在楼梯口,没用的,她沮丧地想到。

  “不要紧张。这只是为了感谢你的到来”汪兴业指了指卫生间内,“里面有换洗的衣服,你洗完澡就换上吧。”言罢他又回到沙发上,继续喝着茶水。

  mina将信将疑地挪到卫生间门前,探头向里面望去。置物架上的确放着一摞衣服,从内到外一应俱全,并不是那些不正经的衣服或是睡袍。

  mina的心里做着剧烈的斗争:一方面,她摸不透汪兴业的意思,不敢贸然踏进这个狭小的空间、脱光衣服;另一方面,整齐的换洗衣服又似乎说明汪兴业对她没有什么企图。

  “对了!把手向左边是热。”汪兴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听起来很坦然。

  mina冷不防吓了一个激灵。

  她望着啪嗒啪嗒滴着水的淋浴花洒,内心难以抑制地涌起一种对酣畅淋漓的热水澡的渴望。

  不管了!mina把心一横,踏进卫生间,转身锁上了门——还好,门锁是完好的。

  mina对着门锁呆呆地立了好一会儿,她确定汪兴业没有偷偷摸摸地趴在门口,才终于转过身,脱下了外套。

  然后是秋衣——天气已经很热了,但她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只能穿着从冬天一直穿到现在的秋衣。然后是外裤、秋裤、袜子……

  现在,她只穿着一件小背心和一条内裤。屋子里并不冷,但她打着哆嗦。又一次确认了门是锁着的,她缓慢地抬起手,脱下了最后的两件。

  脏衣服堆在地上,散发着酸臭的味道。mina踩着浴室里为她准备好的拖鞋,打开了水龙头。

  温热的水顺着mina的头发流下,流过脸庞、脖子、胸前,滋润着她全部的美好的身体。如今的她,肌肉愈发紧致了,她丰满的臀部和大腿更加的富有弹性,在水雾中显出诱人的轮廓。

  mina简直要被这温暖、细腻、清爽的感觉所迷醉。她贪婪地迎接着有力的水流,拥抱着蒸腾的热气。她的每一个毛孔都热情地张开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饥渴地吮吸。mina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这扇门的外面有谁,忘记了她之前所担忧、所害怕的一切。

  ……

  洗过澡的mina,仿佛浑身的细胞都精神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很轻、很软,像躺在云朵中一般舒服。

  她穿上了汪兴业为她准备的衣服——都是全新的,标签还没有拆。很普通的衣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甚至还有一些幼稚。

  mina忐忑地转动了门锁,她很想就这样一直躲在里面,但不可能的,这扇门外面的世界,她终究要面对。螺丝刀现在就在新裤子的口袋里,mina悄悄握紧了它。

  “你出来了,水温合适吗?”汪兴业抬起头看着她,问到。

  “合适,谢谢,长官。”mina低声回答。

  “你的头发没擦干净,这样会感冒的。”汪兴业指着mina还在滴水的头发说。

  “没关系的,我头发少,干的很快的。”

  汪兴业刚想转身去拿一条毛巾,听到mina这么说,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片刻,他站起身来,将mina让进了睡房。

  mina坐在了钢琴前。因为刚刚洗过澡,这一次,她的手很暖,关节也舒展了。汪兴业没有指定她弹什么,只说是舒缓的曲子,她便随意地弹了起来。

  汪兴业站在她身侧,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像一个认真的听众。然后就迈步走向了床边。mina看不到,但她听见了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床垫发出了吱嘎的声响。mina感到脑仁生疼,她的手已经快不听使唤了。

  “等一下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了。我一睡觉会打呼噜,所以很好辨别。”汪兴业躺在床上,对着mina的背影说。

  我没有听错吧?mina在心里问着,他让我来,就是给他弹催眠曲的?那为什么不干脆听CD呢?

  尽管难以置信,但mina还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呼噜声从mina耳后传来。

  汪兴业睡着了。

  mina停止了演奏。她缓缓站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汪兴业此刻正睡在宽大的床的正中央,侧卧着,被子夹在腋下。

  他真的睡着了吗?mina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螺丝刀。他的鼾声有节奏地响着,不像是装出来的,但mina还是不敢确定。手心的汗水黏在刀柄上,滑溜溜的。

  如果趁现在,一刀扎进他的脖子,一切就都结束了。mina想着。

  可他真的睡着了吗?万一……mina不敢想象一旦失手会有怎样的后果。退一步说,就算得手了,她跑得掉吗?vic呢?妈妈呢?他们都能安全地离开吗?

  mina松开了螺丝刀,转身离开了汪兴业的房间。

  守在楼梯口的警卫不是西装男,而是一个年轻的圆脸小伙儿,今晚是他值班。他把mina押回牢房时,赵亮正睡眼惺忪趴在桌子上。

  “不是让你十点去接人吗?你怎么睡上了?”圆脸小伙踢了赵亮一脚。

  “哎,对不起饼哥,对不起,我睡着了。”赵亮哈着腰,陪笑着说。

  “下次别忘了!”那个赵亮尊称为饼哥的人瞪了他一眼,端着枪走了。

  赵亮揉了揉眼睛,低声骂了一句:“妈的,真他妈麻烦。”懒洋洋地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女牢的门。

  大家都没有睡,看见mina回来了,一拥而上,将她围在中间。

  “我看看,你没事儿吧?”兔子拉着mina几乎转了个圈,上上下下地观察着。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小方也急火火地问到。

  雷婶儿和彤彤根本插不上话,便关切地看着mina。

  只有Berry,冷冷地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没有围过来。

  “我没事,”mina感激地对大家说:“他只是让我弹琴,其他的没有什么。对了,还让我洗了个澡。”mina差点忘了这件事,“还给我新衣服了。”

  “我就说哪里不对嘛!”兔子赶忙打量起mina的新衣服。“他送你的?这样子也不怎么好看呐。”

  “你能别关心那些没有用的吗!”小方一把把兔子推开。“洗澡?他让你洗澡?他……跟你一起洗的啊?”

  大家齐刷刷地望向mina。

  “没有,怎么可能。”mina突然觉得有点百口莫辩,说实话,大晚上叫她去洗澡,又什么都没做,连mina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我知道有点怪,但真的就是让我自己在他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然后给他弹琴。我猜,他是不是觉得我臭,不想让我那样进他的房间。”

  “真的假的?”小方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真的。”mina再一次强调。

  小方和兔子还想说什么,被雷婶儿拦了回去,“好啦好啦,不要问了。mina也累了,再说你们不要睡觉啊,都几点了。快快快,睡觉吧。”

  小方和兔子意犹未尽地撇撇嘴,睡觉去了。

  mina看着雷婶儿,报以感激的一笑。

  雷婶儿和蔼地拉起mina的手,说了句:“孩子,不要紧的。”还重重的地握了握mina的手。

  原来雷婶儿还是不相信我啊!mina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

  关于给汪兴业弹琴的事情,mina已经和vic争论了很久。mina把所有实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但是无论她说什么,vic始终不肯相信。mina甚至已经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了,很多时候她真的想不管他了,爱信不信吧。但mina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燃起“杀了汪兴业”的念头,她不能一直看着他。所以她只能一遍遍地苦口婆心地证明自己,并且期待vic不要冲动。

  在mina连续每晚为汪长官弹奏钢琴的一个星期后,她终于开始相信汪兴业的确只是想听自己弹琴。

  然而议论声却渐渐在整个电视台的园区内响起。当然,别人才不会相信mina只是去弹琴,有关这个长相有几分狐媚的年轻女人的谣言,也从来不会有什么下限可言。甚至连妈妈都不能百分之百地相信mina。但妈妈仅仅是出于对mina的心疼,而其他人的尖酸恶毒,可能只是出于一种并没有具体根据的忌妒——因为即便mina真的和汪兴业有苟且之事,她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切实的好处啊。为什么搞得全天下都以为是她出卖肉体、不择手段?

  mina的狱友们究竟信不信她,mina也不知道,但至少大家表面上都是同情她、关心她的——除了红头发的Berry。

  “你不换个牢房吗?”一晚大家洗漱过后,Berry叉着脚坐在垫子上问她。

  “你说什么?”mina没听明白。

  “你为什么不搬去条件更好的牢房,或者干脆出狱就好了。”Berry的语气并不友好。

  “我还是没明白。”mina觉得很莫名。

  “我觉得你应该申请一下,这种小事他应该会批准的吧,不然你太亏了。”Berry歪着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

  mina不想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她摇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一会儿你给他搓背的时候可以提一下,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里,跟你现在的身份不符。”Berry没有罢休的意思。

  “我现在什么身份?”mina停住了正在整理被子的手,不解地望着Berry,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自己。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过节,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Berry站起身走向mina,小方和雷婶儿也跟着站了起来,雷婶儿一边拉着Berry一边温柔地说着:“不要吵啦,睡觉了,睡觉了。”

  Berry立住了,她看看挡在她前面的雷婶儿和小方,没有再向前走。

  Berry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去了。然而在她转头的一刹那,mina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地,作出了一个口型:*。

  mina当然生气,但她更多的是对这种无稽的行为感到可笑。她的内心足够强大,这种诋毁和羞辱与她所经历过的生死考验相比,简直太微不足道、太小儿科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就被聚集在主楼的大厅,那个mina三人曾经接受审判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被审判的人,是Berry。

  她因为造谣和口出恶语,被抽了十鞭子,并且剪去了一头红色的卷发。

  同时,汪兴业还义正辞严地对近期的流言进行了辟谣,并且宣布任何人再有捏造事实、以讹传讹的行为,一定会严惩不贷。

  好的一方面是,流言戛然而止了,mina再不会走在路上就听见人们的议论纷纷;坏消息是,现在所有的人都认为,是mina告了状。确实,没办法叫人不怀疑。Berry骂完mina后,mina就去了汪兴业房里,第二天一早Berry就被惩罚了。这件事怎么看,都是mina打的报告。

  百口莫辩,mina现在算是真的明白了。但事实怎么样,就是怎么样。mina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至少她不希望身边的人误会她,也包括因为她而受罚的Berry——Berry平时看上去不像八卦的家庭妇女,她对“mina委身于汪兴业”这件事有着极大的不满情绪,mina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且,更重要的是,既然这件事不是mina告密的,那么是谁?当时在这间牢房里的,只有她们6个人。不是mina,也不可能是Berry,就只剩下雷婶儿、小方、兔子、彤彤。

  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告密?是针对Berry吗?还是,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mina突然觉得,好像走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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