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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节:总会鱼死网破的孤寂青春

2017-11-14 12:00:00
  2021年10月5日,合肥市爱慕生整形医院。

  一道阳光照进窗户,熟睡的吕慕白忽然被惊醒,看着眼前有些哀怨的胡灿和*,示意护士将他扶起,靠坐。他下意识地朝胡灿瘪了瘪嘴微笑,四处张望……

  “你小子醒了啊,他们都去北京了,说讨论电影开拍的事,我就没跟着过去了……”胡灿送走了护士,再咨询了医生关于他声带的问题,然后,坐在他的身边,假装微笑的说到。

  他勉为其难地耸了耸肩,微笑,准备使唤着双手,挪动了一下,便疼痛难忍,止住了动作。

  “你为什么这么傻?明知道那些歹徒心狠手辣,你非要来什么见义勇为?这些天,我们思前想后,要不要通知你的父母,或者陈菊香——知道,知道,所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你躺在这里了,不过得知院长要把你送到美国治疗,又是很长疗程,我在纠结要不要和你们父母见上一面,难免他牵肠挂肚……”

  胡灿说完,他虚弱的摆了摆头,接着就不自知地流下了泪来。

  “不过,你放心吧,前天我给叔叔阿姨送喜糖的时候,见他们的状态都还不错,偶尔提到你和CC,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没有透露;后来,我打电话给陈菊香了,让他们直接送CC去美国就读算了,如果院长带你回美国治疗,等你稳定再和CC见面吧,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勉强微笑着点了点头,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可是,我觉得蹊跷的是,警方三番两次地要见你,还是被院长委婉拒绝了,因为当时事发突然,周边没有目击证人以及监控设备,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认定;同时,张继哥哥说你户籍已经除名,现在用的是美国国籍,无法申请医疗补助……这样的话,你的后半生该如何度过?”

  说完,他挑了挑眉,假装微笑了。

  “刚才,雨薇发了微信给我,说制片方要求她修改的剧本已经整理出来,要不要先读给你听听,还是你自己过目?如果你嫌累的话,我就等她回来给你说吧,他们今天下午3点的高铁回合肥,具体讨论的拍摄细节应该已经落定了啊!要不要通知下她?”

  胡灿欲言又止,坐在他面前,他看了看胡灿,又看了看窗外,陷入了沉思。

  后来,摆了摆头,示意不用再考虑他的想法,也不想再打扰任何人的生活和感情。这样也好,不需要再去顾忌什么,或者让别人前来担心,只是维系着生存和空气呼吸即可。

  这边,杨超和张继匆匆下了车,赶到了医院,胡灿见状有些诧异。

  “我们改签了,早点回来是因为有些重要的是和慕白商量。雨薇说要去见一个老朋友,有些事要说清楚,就没有和我们回来了,关于电影的任何细节由我们定夺”。杨超示意胡灿一起出来聊聊,便解释到。

  病房里,张继坐在吕慕白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时而低着头,时而看着窗外,接着,张继再次和他对视的时候,吕慕白微笑着,流着泪。

  “兄弟,这些年受苦了,我不知道当初你做的决定对不对,现在后不后悔,可是你的决定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我听说这家医院的名誉院长是你在美国认识的朋友,能够出资修建公益性整形医院,我也能看出你的为人在美国是得到他们认可的;只是你已经早早回了国,为什么没有和我联系呢?要知道,如果被查出来,我们合起来骗保,那我就玩完了?”张继一会起身,站在窗前低声地说,一会又坐在他面前,抚摸着近乎没有知觉的手指说到。

  他,不住地盯着张继,又一次泪滚了下来。

  “还好,哥们你做的已经仁至义尽,既没有打扰我们的生活,又没影响你的计划,你这次回来,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了,将你铺垫的计划能够尽早实现,又能让这个故事完整结束。我们已经和制片方谈妥,剧本雨薇修改好,得到确认之后,就联系剧组开拍,拍摄周期预计3个月,拟定明年的2月14日上映。合同也都是我为你们草拟的,现在制片方都联合发行以及投资方推出保底分成计划,可能已经超出你的预期,不过时过境迁,现在即便让你们名利双收,你们也无需真的在一起了……”

  张继慢慢说完,只见他示意摆了摆头,胡灿和杨超走了进来,将他扶着,躺下。他卷缩着身子,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还是顺势滑落……

  雨薇坐在北京南开往天津南的高铁上,靠着窗户,静静地思考着,很多谜底都没有打开,为什么安排了这一切,又是谁将他残害成这样,为什么又积极成全这个结果?而后续的故事又和谁诉说,是真的就这样两不相欠,还是带着亏欠度过余生?她在思考着如果电影的上映就算结束的话,那也是好的,大不了不用也无需再多说明,就让这一切随着电影的谢幕而埋在别人的脑海里,故事的参与者则是放干了爱恨情仇,放空了碎思杂念,远走天涯,相互老死。

  可是,现在她要去干嘛,去见她吗,说明什么,强调什么,或者等她了解他的处境之后,又是什么样子,还是会不顾一切的跟在他的身边?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经历了一次次爱恨,看到不同世界和时空转换的人物之后,模糊对感情的界定,也无力自知所谓心的起承转合。

  她,还是要去见见她,说一些生活琐事,聊一些人生感悟,清澈下感情郁结,收集下最后的或者关于未来的剧本素材,也就这一次,在时过境迁之后,重新去看待那个在小说里、在自己文字里描绘的千百遍的人物,可能这一次也就是永远,看她的答案决定什么样的结局,看她的生活决定要不要这样悲伤地未完待续……

  到达天津南站已经是下午17点50了,雨薇见发出的微信没有回应,便直接打车到了小区门口。拨通5年前存下来的电话号码,居然还是有“嘟”的回应,但还是无人接听。雨薇再次打开微信里面收藏着当初媒体曝光吕慕白出入天津小区的视频,仔细比较实景,发现她调查的位置没错,只不过她没有回应,是故意避而不见,还是早已将她的联系方式丢失,或者已经易主,等等,这些可能性的想法又一次让雨薇觉得心里释怀。

  “不必了吧,难道就是为了一个故事的结局,前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或许外界的流言蜚语已经让他们的生活如履薄冰,又何必再来一次不必要的创伤。”雨薇思索着,踱着步,走着走着,走到小区花园广场,一株株早已开枝散叶、旁枝错节的木槿花映入眼帘,渐渐一盏盏路灯亮起,投射到木槿花上,雨薇坐在花园的靠椅上,蜷缩着身子,孤独着,放空着。

  “我不要回家,我要找妈妈去,你们对我不好……不要跟过来!”忽然跑过来一个披头散发,但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打断了雨薇的思绪。

  她跑到那里,站住了,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随,见后方有一行人追来,便又撒腿就跑,可是脚步没有踩稳,“啪”的一声,摔在那里。雨薇忙起,上前扶起。

  “语嫣啊,语嫣啊,你要心疼死奶奶啊,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是不是要疼死你奶奶啊!”后面连走带跑紧跟来的一位妇人,喊道。向雨薇示意的点点了头,就将小姑娘抱在怀里。

  “张语嫣!闹够了没有,一会回家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赶紧起来,和奶奶一起回家去……”三十多岁的男子,板着脸恶劣的喊着,身后一位穿着高跟鞋,打扮靓丽的女人拉了拉他的手臂,笑盈盈地走上去,牵着小姑娘的手笑道;

  “我们家的小语嫣最乖了,就这张小蜜桃嘴啊最能哄我开心,所以啊,小语嫣,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说我是你什么人啊?还有,昨晚你还抱着我的胳膊一起睡的呢,说很爱很爱我啊,今天怎么就闹脾气了呢??”

  “可是,你不是我真的妈妈,可是,我真的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是真的不要我了,已经过了好多天,好多天了……我只是有些想她了……”小姑娘转过头,躲到那个老妇的怀里,不一会就哭了出来。

  “来,来,来,小语嫣,妈妈爱你,妈妈抱你吧,我们一起回家吧,回家啊,我就给你做最爱吃的蛋挞,好不好?”女子试图从老妇的怀里抱起小姑娘,可是小姑娘挣脱了她的双臂。

  男子见状,便上前扛起了小姑娘,直接走开,那女子见雨薇愣在那里,微微笑道:

  “刚才,谢谢您帮忙,我是孩子的阿姨,不是很好相处,怕您笑话。”

  “没关系,没关系,其实你们的事,我已经知晓一二,如果不嫌弃,可以一起吃个便饭,聊聊我们女人间的话题。”

  那女子见雨薇镇定的微微笑意,欣然应道,发出了条短信给“老公”便来到小区底商的一家素食店。

  “您应该就是段雨薇女士吧?”

  “那您应该就是张先生的妻子?”段雨薇并不疑惑,她能知晓自己的姓名。

  “嗯嗯,我翻过她搬家之后丢下来的一本小说,中间有过你的描写,和书中长相一般,所以就冒昧的认识你了。可能,我们后来人的生活并不相同,可过程中的感情,像是他写的一样真实!”那女子一边低头吃着,一边看着雨薇假装笑道。

  “她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丢下了我寄来的小说?其实,我应该早点过来,将姓名和结局改写,可能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如今,每个人都已经颠沛流离,这不是我的希望,可能也不是白哥的本意吧?”

  “白哥?我老公虽然对他憎恨,不过因为有他的出现才会有我们的缘分,是得是失,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就想安静的生活,也想好好照顾我们自己的孩子,对于语嫣来说,她的妈妈或许不能常来看她,可我希望我也会代替她的角色,这是她在天津的地址,你可以去劝劝她,如果每个人都有归宿的话,我希望她最后能和白哥走到一起。”

  那女子打开手机地图,显示一处地址,递给了雨薇。

  “到现在,我忽然忘了来到天津的目的和意义,看到你们恢复自己的生活,这样也好,我也能够将故事做个结局了,现在张先生会不会提及这一切?”雨薇问到。

  “很少提及,我也假装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有时候,他会站在窗外发呆,一等语嫣喊着要妈妈的时候,就会情绪波动,脾气大发,对他来说,过去应该是种折磨。”

  “看来我也不必寻找她的踪迹了,白哥自然需要接受他自己安排的惩罚,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路,此次回去,我只会修改好我的剧本,不再回来,这是我在美国的地址,如果您或者语嫣去美国旅行,记得找我,我可以做个向导,祝福你们。”

  雨薇忽然觉得一种失落和自我怀疑,在和她一边发呆一边看着窗外的时候,忽然想离开,便匆匆道别,回到了宾馆,躺在床上,想起了多年前她也曾经热爱过的人,那个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傻小子,如果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有留念,就不会这样寂寞无助的生活着……

  “媛媛,她是谁?”男子问。

  “哦,就是小区里面刚认识的朋友,家里有些烦心事,所以出来一起聊聊!”

  媛媛攥着雨薇丢落下来的“合肥市爱慕生整形医院”的名片,微微笑道。

  次日,雨薇直接*了一张从天津到晋州的火车票,靠在人员嘈杂的车厢,雨薇收到了来自张继的微信。

  “雨薇妹妹,你那边的剧本估计什么时候能写完?”

  “对于剧本的重新设计,我已经有了思路,现在只想有个触动,时间的话,我还不知道,张继哥哥,是莫妮卡催促了吗?”

  “嗯嗯,莫妮卡催了,我也想尽快将这边的事结束,我也好回去照顾自己的买卖了!”

  “确实,好,我后天回合肥,再行商定。”

  雨薇觉着如果这样耗下去的话,对大家都不好,她也想尽快结束,尽快为吕慕白铺垫一个可以继续生活的道路,便于收尾和离开。

  只是,她又想到所谓的爱恨和情仇,又想到某一个身影,多年之后,多年不见,还是会在心口隐隐阵痛,她似乎开始相信,原来每个人每颗心都会分割很多房间,分成不同户型,主卧给了最初最深的爱,次卧给了适合生活的家人,而其他房间,向阳的给了快乐,背阴的给了不可触碰的悲伤……

  “雨薇,好久不见,你不必找我了,我已经离开天津,离开晋州,不再和你们联系,请不要提及有关我的任何消息,就当我短暂的存在过……”

  “哔哩”一条来自“王哈哈”的微信,让雨薇陷入了沉默。

  “记得要快乐,记得回去多看看语嫣,我已经想好了结局,对不起,这些年我们无关紧要的人掀起了一次次的风声,却让故事的主角们陷入颠沛流离,对不起,开心一点!”

  2021年10月7日,合肥市爱慕生整形医院。

  胡灿侧坐在床边,杨超站在窗前,吕慕白微微睡着。

  “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件事?”胡灿看了看吕慕白,小声地问。

  “不能通知他父母,也没人专门照顾他,雨薇此次可能去找那个女人了,可是也不公平,所以,我建议还是等雨薇将剧本以及电影项目落定,我们就送他去美国吧,正好CC也在美国就读,这样可以方便见面,也让他病情稳定点。”

  “也不是一个办法,之前丢给我的钱,我除了做点自己的事之外,其他都存在那里,我可以多出点,你项目吃紧,就不必了,美国一趟,也不容易,既然超出了计划之外,那就我们来扛吧!”

  胡灿说着,便发现吕慕白头枕下面有张照片,轻轻抽出一看,是一个长相普通,笑容灿烂的姑娘。

  “这是谁?”杨超问。

  “不知道。可是长相像谁?”胡灿盯着照片,看着照片中的姑娘愈发像一个人。

  “不好了,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匆匆推开门,神色紧张的张继喊道。

  “怎么了,谁来了!”杨超问。

  “狗男女,我就等着见到你们这样狼狈为奸、不得好死的一天……”胡灿见一男子拽着短发女子气冲冲的闯进门来。

  被吵闹声惊醒的吕慕白微微睁开眼睛,见那泪流满面、直视自己的女子便是王亚婷,而那男子正是从未正面相识的张一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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