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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花葬华夜

2018-07-12 16:53:07
  0• 花葬华夜

  21世纪末期, AI(人工智能)推翻人类统治,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移民火星。

  而这剩下的百分之一,被AI称为“余孽”。

  “昨夜凌晨三点,余孽处理工会分部指挥官被残忍杀害,全身被血红色的昙花缠绕,手法极为残忍,调查现场得知凶手是余孽战斗力榜中排名第一的杀手花未葬,余孽排名第二的狙击手zero是否参与暗杀尚在调查中,目前警方和余孽处理工会总部已经介入调查。

  下面播报另一则新闻:为中央AI政府效力的人类女科学家夙瑾鸾实验室于今天上午九点人去楼空,去向不明,余孽处理工会总部已经加派人手追捕叛徒。下面播报第三则新闻……”

  室内的灯光极其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一男一女的身影。除此之外,还有清晰的新闻播报声在久久回荡。

  “又解决了一个目标,恭喜你。”男子的语气很淡,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若是仔细听,便会察觉他的吐字之间透着一丝丝耐心与温柔。

  女子却丝毫没有一丝喜悦之色,扯着嘴角道:“明明这次是我单独行动,没想到还要扯到你,AI的想象力可真是够丰富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出风头了。早知道以后事事都要扯到你这个搭档身上,我就不要搭档了,真是……气死本可爱了!”

  “啪”的一下,室内的灯被打开了。只见一颗钢珠在地面上弹跳数下,最终回到了男子手中。

  光打在两人的脸上。

  长相极为明艳动人的妙龄女子斜卧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她手里拿着极小的播放器。

  在她的身边,一名俊秀的男子挺拔地坐在那里,五官俊美得惊为天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根白绸覆盖在他的眼上,显然,他是个眼盲。

  地球上的任何 AI看到他们,定会惊恐地报出两个名字:花未葬、zero。余孽战斗力榜排名第一的杀手和排名第二的神枪手。

  “你怎么知道没开灯?”花未葬问,他不是看不见吗?

  “你在黑暗中说话的声音会大一些。”zero道。

  “……”

  “还有,你一点也不可爱。”未了,zero又说。他指的是花未葬自称“本可爱”的事。

  “……”

  “……”

  “服了你行吧?”花未葬敛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我就不能可爱吗?”

  “你确实不可爱。”zero淡淡地道。

  【你美。】他比了一个口型,巧妙地掩饰好了心中的情愫。

  “呵,你说今天要陪我过生日,其实是专程来气我的吧!礼物呢?”

  “……”zero沉默了片刻,道,“没有。”

  “世界财富首屈一指的神枪手zero竟然连给搭档过生日的礼物都买不起,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花未葬夸张地说,脸上的表情变化却不太大,依然是那般,妖艳中透着淡淡的冷然。

  Zero低下头,极美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地摩挲着一枚指环。上面的烙印极为精美,繁复的花纹组成一个英文缩写:【WZ】(未葬)。

  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看到他略显低落的神情,花未葬道:“真没有啊?”

  “嗯。”眼前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算了。”花未葬别过头,换了个姿势道,“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把余孽处理工会和那群拿人类做实验的AI全部清理干净?”

  “不知道。”

  “鸾鸾逃出来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花未葬好看的眉蹙起,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担忧之色。

  “别跟我提她。”zero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显然很讨厌夙瑾鸾。

  “她是我朋友。”花未葬的音调也高了些,反驳道。

  “你别忘了,”zero一反往日淡然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强硬,“是谁把昙花的组织细胞移植到你的神经中枢里,害你五感尽失整整三年!是谁背叛了人类,帮着一群AI做实验!你却到现在还在替她担心!”

  “zero你听我解释,她是被逼的!我……”花未葬猛地坐起身子,脸上带着痛苦之色,“这不能怪她!”

  “所以你就要独自承受这一切吗?”

  “我……我还有你啊!可她永远只能孤身一人!”

  “……”zero呼吸的声音有些粗重,沉默了良久后才道,“我不会原谅她。” 他的气息被强压着平稳下来,但仍有一丝戾气依然残留。

  花未葬别过脸,没有看他。

  室内的气氛,沉寂如死灰,空气都如同凝固了一般。

  62,65,102。Zero心中统计,前者是花未葬听广播前的心率,中者是听闻自己没带礼物给她的心率,后者是与自己争辩夙瑾鸾是正是邪时的心率。

  夙瑾鸾,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啊。他唇角勾起轻微的自嘲弧度。巧妙地掩饰住了低低的嘲弄笑声。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如同石子投进一潭死水中。

  “咔”zero不知从何处甩出一把自动手枪,子弹瞬间上膛:“是人类,一个;一公里外有AI追踪,550名左右。”zero有着除视觉外极强的感官,听可察觉两公里以内的任何声音;触可察觉身周任何气流甚至一些空气中气体的变化;嗅可通过体味判断任何曾遇见的人;味可知晓化学物品中的成分;就连直觉也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准确性。

  花未葬在敲门声按同一频率敲了十几下之后,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名瘦小的女子,皮肤白的如同透明,衣服被血染红了,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皮肤。但她的脸上不见一丝表情,既没有痛苦,也没有焦急,只有近乎冷酷的平静。

  “夜昙……”女子一抹唇角的血迹,叫出了一个令zero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凌夜昙,是花未葬的真名,在十多年前,被AI抓去做实验之前,她都叫凌夜昙。

  但是,那一晚,她全身裹满绷带地出来,气息微弱地告诉zero,凌夜昙死了,从此以后,世间只有花未葬。

  多少年了,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耳中,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先进来。”花未葬小心翼翼地扶着夙瑾鸾进了门,顿了顿,从胸前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根试管,把里面的液体尽数倒入了夙瑾鸾口中。

  夙瑾鸾敛下眸子,可以看见,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为什么?”夙瑾鸾问道,“我的实验室和资料被毁了,这种试剂,你这是最后一支。”

  花未葬快速地处理着她的伤口,听她这样问,笑道:“这有什么,‘逆天计划’基础试剂本就是你给我的,别说只是恢复非致命伤了,就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我照样有几支喂你几支。”

  “小昙,不值。”夙瑾鸾很冷静地说,随后站起来,“‘逆天计划’已经基本成型了。”

  “那很好啊。”花未葬笑道,“不过得把今晚的这一波先解决掉。说起来,我们有多久没有并肩作战了?”在说到“今晚这一波”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就在昙花园吧。五年零三个月十一天。”夙瑾鸾答道。前者指今晚消灭敌人的战略地点,后者回答花未葬的问题。

  “不愧是‘二十一世纪末天赐的鬼才’。”花未葬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地点距离敌方速度和我方速度以及环境因素,夸赞道。旋即对zero说:“这一次,你别参与,我……可以对付得了。”想了想,依然没有把那句“怕你第二人格暴走”说出口。

  Zero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只想让他渐渐忘记他有这么一个第二人格。毕竟被伙伴时刻防着的感觉,亦或者被当作“特别的那个“的感觉并不好。她明白的。

  “嗯。”

  Zero原本是六感皆强正常人数十倍的天才,在被AI害失明之后,多出了一个暴躁的人格,非常嗜杀,这才是花未葬有时出任务不敢带上他的真正原因。

  花未葬一直都是这样,默默地,用她的方式守护着在意的人。

  夙瑾鸾已经奔出去了,花未葬紧紧尾随。

  Zero站在门口,微微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似是在极力地掩饰着什么痛苦。

  殷红的血液一点一点从绷带下的眼窝处渗出,化为两道血泪从绷带下滑出。

  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准确直觉,所以他知道,有时花未葬对他说话时,听似活泼夸张,其实神情一直是淡淡的,不过是欺他眼盲罢了。

  但是她同夙瑾鸾说话时,一直在笑,是真诚的,发自肺腑的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夙瑾鸾害了她,她依然能待夙瑾鸾如亲姐妹。可是夙瑾鸾一直冷冷淡淡的,根本没有回应花未葬的热情。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

  有什么突破了束缚,狠狠地砸在眼上。

  可是眼上的痛,不如心中的痛……

  绷带被扯掉了,露出了一双血色的眼睛。

  昙花园是花未葬基地后的一片草地,种满了昙花,非常适合花未葬发动攻击。

  因为她被植入的能力是任意控制昙花。

  昙花园中,两个身影背对背而立,一个高挑,一个单薄,站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气场。

  这种气场,叫做“羁绊”。

  “近了,准备。”夙瑾鸾抚起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可以看到她裹满绷带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缠绕着不足头发丝粗细的透明丝线。

  “有比较强的战斗型AI。”夙瑾鸾又道。

  “在这里!还有花未葬也在!”可以听到AI们在叫嚷,随后黑压压的一片机械影子向二女袭来。

  “嘁。”花未葬慵懒地把玩着杀手必备的自尽指环,纤纤玉手倏地向上一抬。

  昙花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忽地拔地而起,速度之快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到。这一片昙花园里的昙花是花未葬特意用腐蚀病毒养殖的,只要一碰到AI的芯片,芯片会直接崩坏。而由花未葬控制的昙花藤蔓,怎么可能不百发百中呢?

  只是这一波,AI就已经倒了一片。

  “砰,砰……”各种子弹从AI那边发出,无一例外被花未葬用昙花藤蔓挡了下来。

  根本没有AI注意到,每一根昙花藤都缠着几缕极细的丝线。

  “G,34,61补上。”夙瑾鸾一直默默地观察者局面,清澈的眼瞳中闪烁着刀光剑影。

  不知不觉间,比较强的AI,也就是昙花藤无法刺穿的AI被聚到了一起,但他们对此毫无知觉。

  “呵呵。”低低的笑声,清脆仿佛天堂跳动的泉水,又邪肆如同西迪蛊惑的银铃。

  而笑声的发出者,并不是花未葬,而是向来面无表情的夙瑾鸾。

  花未葬扭头看着她,只见月光下精致的小脸绽起了美艳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又令人毛骨悚然。

  她微微地曲起手指,仿佛蜘蛛在编织好的大网上逼近猎物。手上的丝线微微向外一抽,霎时间那密布在AI们四周的丝线全部收紧攀上。

  她握紧双拳,以极其诡异的节奏摇动着双手,速度快,丝线越拉越紧,勒在AI们的铁骨铜皮上,竟是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也有AI试图挣脱,但只要它们一用力,就会被极韧的丝线勒得支离破碎。

  花未葬望着夙瑾鸾,望着那裹满绷带的手,眼中闪过浓重的阴翳。

  “哐——轰——”在丝线绷得最紧的那一霎,所有AI,无论是否铜皮铁骨,都破碎成了片状,崩坏地不能再崩坏了。

  昙花园的昙花在月华下一齐绽开了,极美极美,绚烂得不似人间之景。

  “……”趁夙瑾鸾收起丝线的空当,花未葬死盯着夙瑾鸾那双缠满绷带的手。

  这种作战方式,看两人的配合就知道两人其实是很熟悉的。但是,这次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唯有一处——夙瑾鸾单凭一双手的力量就勒碎了AI的钢铁外壳。

  力量的作用是相互的,当夙瑾鸾勒碎钢铁时,她的双手也会承受等量的力。但是,这是人的血肉之手啊,怎么可能承受住足以勒碎钢铁的力?

  唯一一种可能性——那双手,根本就不是夙瑾鸾的手。

  “这么多年没配合,没想到还如此默契。”夙瑾鸾慢条斯理地卷着手上的丝线,看似悠闲,却可以通过她微微僵直的脊背看出她的紧张。

  当数道银光从她手上划过,发出极为清脆的声响时,她一动未动,任由手上绷带被飞刀划断,一圈一圈剥落。

  月光下,那双“手”闪着近乎断裂人眼眶的耀目光芒。

  “金刚钻的,现在已经习惯了。”未等花未葬开口,夙瑾鸾抢先一步解释道。随后她低下头,似乎不敢注视花未葬的眼睛。

  “啪——” 花未葬的手扇了出去,却终究没舍得落在夙瑾鸾血迹斑斑的脸上,被收回打在了自己的肩上。

  “傻子。到底怎么回事。”花未葬气愤道,眼圈都红了,却终究没有眼泪落下来。

  “硫酸。”双手浸在硫酸中操作实验的苦楚,只要花未葬不问,她就不会说。

  忽地花未葬眼瞳一缩,推开了身前的夙瑾鸾。

  夙瑾鸾被大力一推,直接跌倒在地上。

  随后而至的,是惊起飞鸟的枪声和身前灿烂的血花。

  “Zero.”她叨念出这个名字,和眼前浑身是血的花未葬一起。

  花丛深处的男子的眼中倒映这那道身影倒下的样子,失声惊叫道:“不!!”他有一双赤色的眼睛,流淌着血泪。Zero有些愤恨地咬着牙,可恶,他和主人格做了交易,解决掉夙瑾鸾,以后由他主控这具身体,但没想到竟然失手了。刚刚的惊呼根本不是他发出的,而是来源于这具身体的主人格——真正的Zero。

  两个人格以大脑为战场开战,最后站着的那个,心目两盲。

  他知道他没脸去见花未葬最后一面,但他还是轻轻地在心里,在嘴边,念叨了一句:“生日快乐,对不起。”杀了你,对不起。

  不是不痛,而是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大,他连感知都被摧毁了。

  午夜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完了第十二下。花未葬的心脏汩汩鲜血喷涌而出,她轻轻地对夙瑾鸾道:“好好活,来世还做闺蜜。Zero就交给你了。”

  夙瑾鸾的泪水滑落下来,她静静地听着花未葬交代后事。

  “别恨他,他不是故意的。推翻AI王朝的重任,交给……你们了。”

  她轻轻合上眼睑,睡着了。仿佛熟睡的婴儿般安详平静,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就在到达二十八岁的第一分钟,这个伟大的姑娘,悄悄地走了,正如她悄悄地来。

  昙花园的昙花,开败了。却依然为前一刻的绚烂骄傲。

  昙花的一生,很短很短。

  真的,太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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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更了,最近不定期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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